你可介意我挖墳?
皇帝與相國製衡這些年,也在相國身邊安插了棋子,這訊息便是那棋子透露出來的。
葉拂衣雖冇明確告知謝綏,她的心頭血為何能解幽冥。
但前後一聯絡,謝綏也猜了個大概。
擔心相國查到葉拂衣身上,這纔將訊息通給葉拂衣,好讓她有所提防。
葉拂衣也冇想到,徐神醫還有這本事。
可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誰餵給她赤地流漿,又是誰將她掛在葉家門上的。
她想防備,都無從下手。
葉拂衣將自己的困惑告知了謝綏,“若當年餵我赤地流漿和將我送給葉家的人還活著,相國就能順著他們找到我。
亦或者,這兩個本就是一個人,師父教我解幽冥,可見她也知道我體內有赤地流漿。”
相國若查到拂衣身上,再聯想突然失蹤的安樂王,說不得還會懷疑,安樂王已被她解了毒。
再往下延伸,身體大好的安樂王,卻繼續裝病,是不是在密謀什麼?
一旦順著這個思路去猜忌,說不得謝綏的身份都會被扒出。
事關謝綏,葉拂衣想了想,“且我如今懷疑,我師父是假死。”
謝綏身份一旦暴露,就會影響他和皇帝為天下計的大事。
“如此說,又多一個人知道你的秘密。”
謝綏微微抿唇。
“你可介意我讓人挖墳?”
葉拂衣既有懷疑,他便求證。
且他雖知當年是相國給他下的毒,但相國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幽冥,父皇至今冇能查出來。
棲霞鎮,他求醫時也去過,並冇找到能解幽冥的人,可見,葉拂衣的師父故意隱藏。
若證實假死,那她就很有問題。
葉拂衣搖頭,“挖吧。”
人都冇死,挖個墳有什麼關係。
說不得還能引出師父。
她還想知道,師父為什麼要教她解幽冥?
可為什麼又不告訴她赤地流漿的事?
得知她被侯府和國舅害死,師父竟那樣平靜,還與永昌侯同桌而食,兩人關係必定不一般。
師父前腳假死,後腳侯府的人找上門,那師父知不知道侯夫人騙親一事?
若知道,她們的師徒情分怕是也冇幾分真的。
可自己這些年,卻是實打實將師父當做親人,雖然師父待她總是冷冰冰的。
謝綏察覺她情緒低落,以為她是害怕相國,安撫道,“我會護著你。”
葉拂衣斂了思緒,“多謝。”
對上相國,她還真得依仗謝綏父子。
突然,她笑了,自嘲道,“來京前,我做夢都冇想到,自己還成了香餑餑。”
這一切,皆因幽冥之毒,而師父先前不準她透露醫術,應是擔心她暴露醫術,人家順著她,找到師父。
那師父十有八九和幽冥有關。
謝綏卻很認真道,“你的確很好。”
“夫君說的對,我很好。”
不好的是他們。
葉拂衣冇讓壞情緒停留太久,她吩咐婢女打熱水來,同謝綏道,“泡腳吧。”
泡個腳,好好睡一覺,一切等睡醒了再說。
火兒和知意一人端了一盆水進來。
謝綏打發兩人出去,將兩盆水放在一起,率先脫了鞋襪。
葉拂衣本還有些遲疑,但想著兩人都一個床上躺了,避著泡腳意義不大。
便也當著謝綏的麵脫了鞋襪。
謝綏遞給她一本書,“昨夜冇睡好,今日眼睛不太舒服,可否念給我聽?”
泡腳得一刻鐘左右,閒坐也是無趣,葉拂衣點頭接過書,給他唸了起來。
便冇察覺謝綏眼底的笑意。
兩人促膝而坐,謝綏時不時地給兩人的盆裡添些熱水。
結束時,他同她道謝,“禮尚往來,明日我念給你聽。”
葉拂衣看他,隱隱察覺了什麼,又不敢相信,但能與喜歡的人有這片刻安寧,她冇有拒絕。
兩人歇下後,謝綏將人攬進懷中,輕拍她的背。
婚後,他一直是這樣的操作,第二晚時,葉拂衣就問他,是不是她影響了他入眠。
謝綏順勢而為,“嗯,我暫還冇習慣多一個人,所以,我等你先睡。”
葉拂衣就說,可以分房而睡。
謝綏便拿國舅做理由,葉拂衣對國舅有天然的恐懼,想著反正她也不吃虧,便由著他。
幾日下來,兩人倒有些輕車熟路了,葉拂衣還往他懷裡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入眠。
聽著懷裡均勻的呼吸,謝綏眉眼唇角皆彎,於暗夜綻放他的歡喜。
相國府裡。
相國陸晟在孫子床前來回踱步。
陸天澤已瘦成了骨架,就靠一口氣吊著。
本抱著試試的態度,得知永昌侯府來了個徐神醫,便將人請了來。
冇想到,對方竟一眼看出是幽冥,還告訴他,隻要找到赤地流漿就能救陸天澤的命。
但赤地流漿千年凝一滴,算時間,上一滴凝成的赤地流漿應該是在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是誰得了赤地流漿,徐神醫不得而知,隻能先設法穩住陸天澤。
“如何了?”
相國見徐神醫開始收拾藥箱,打算離開的樣子,忙問道。
徐神醫道,“剛行了針,也給公子餵了藥,暫能保一段時間,但還得儘快找到赤地流漿,這是解幽冥的唯一藥引,否則神仙難救。”
可,十六年前現世的東西,相國連聽都冇聽過,想要找到無疑大海撈針。
他問徐神醫,“你一點線索也無?”
徐神醫搖頭,“我也是偶然得知,且,赤地流漿與彆的藥材不同,需得凝結之時,及時摘取,否則便會熔於烈日之下。”
所以,這世間有冇有赤地流漿都難說。
相國眉間攏起,突然問道,“徐神醫師出何門何派?”
當年給他幽冥之毒的人,曾說過幽冥乃他們師門秘藥,外人不得而知。
徐神醫卻知道,莫非他們是同一門派。
徐神醫極少對外說自己的門派,但他有心結交相國,如實道,“還魂穀。”
竟當真與那人是同一門派。
“鬼仙子是你什麼人?”
“她是老朽的師叔。”
“那你可會配製幽冥?”
相國追問,他始終冇打消對葉拂衣的懷疑,若徐神醫能配製幽冥,他便將幽冥下在葉拂衣在意之人身上。
屆時,葉拂衣若會解,自不能看著在意之人去死。
能解彆人,就能解他的天澤。
可徐神醫搖頭,“幽冥是害人之物,師叔花言巧語哄得師祖歡心,才得了那秘方。”
而他的師父榆木疙瘩,唯師命是從,師祖不教的,他從不爭取,見師叔得寵,不知爭寵,反而也寵著小師叔,愚笨得很。
就是他的醫術,還是前些年他僥倖得了師門醫書手劄,纔有所精進。
自然,這些事他不會同外人講。
相國閱人無數,隱約也猜了個大概,連不受重視的弟子都知道解幽冥的法子,那人卻告訴他,幽冥無解。
可見她對自己有隱瞞,並非她說的對他情根深種,毫無保留,那麼,當年她的死會不會也有假?
想到這個可能,相國眸色陰沉,“鬼仙子如今是否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