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翻臉
“多謝。”
葉拂衣示意火兒給親隨塞了包銀子。
親隨神情有所和緩。
銀子不是重點,他說得這般詳細,就是想賣葉拂衣一個好。
昨晚滿地的屍體,讓他更直觀地看到謝綏的實力,而謝綏昨晚那般護著葉拂衣,可見是對葉拂衣上心的。
葉知秋就算治好了不舉,也無緣爵位,這侯府將來誰做主還不一定。
偏自家侯爺耳根子軟,心誌不堅定,一聽挑唆就搖擺懷疑二小姐,次數多了難免得罪二小姐。
說不得將來還會父女翻臉,他這般也是想為自己謀個後路。
葉拂衣打賞銀子,就是領了他這情,他自然高興。
便又多說了句,“那位大夫似有些本事,是二皇子為世子請的。”
葉拂衣明白親隨賣好之意,順著話道,“世子這次受傷,二皇子冇再給世子派醫。
原來是從外頭給世子請了醫,那這大夫回頭該去二皇子府報道吧。”
葉知秋竟是這樣騙永昌侯的,將親爹的人推到二皇子頭上。
而永昌侯是真的好騙,哪怕葉知秋有殺他之心,他還是輕易信任他。
可見侯夫人這些年對永昌侯的影響有多深,他對他們母子仨的信任深入骨髓,就算出了這麼多事,下意識的他還是偏信他們。
否則,永昌侯也不會又將她叫過去。
葉拂衣到了地方,同永昌侯行禮,隻當不知他喚自己來的目的,等著永昌侯開口。
永昌侯冇讓她多等,“你去給知秋把把脈。”
葉拂衣看了眼葉知秋,他冇排斥,葉拂衣笑了笑,“好。”
片刻後,她給出結論,“兄長斷腿元氣大傷,往後還得好生調養纔是。”
“其他呢?”
永昌侯問她。
葉拂衣明白他問的是不舉之症,略有遲疑,方道,“世子應是過早通曉人事,又過度沉迷,身體虧虛嚴重。
且體內氣機阻滯,原就不多的氣血無法抵達該到之處,需得通經活絡,調補腎元才行。”
“你能治?”
永昌侯又追問。
葉拂衣搖了搖頭,“不確定,我還不曾替男子醫治過,父親若下令,女兒可勉力一試。”
永昌侯一直探究她的神情,冇看出心虛和不妥之處。
便直言道,“你兄長是被金針刺穴亂了筋脈,阻了氣血纔出了問題。
拂衣,你如實交代,是不是那次在國舅府,你對他做了什麼?”
先前,葉知秋說拂衣害他,他並不那麼信。
但二皇子請來的大夫,乃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徐神醫,徐神醫的醫術,他早有所耳聞。
徐神醫說葉知秋的身體是人為損傷,葉知秋篤定是拂衣搞的鬼。
他就免不了想到知秋被斬斷的雙腿,不少人懷疑是他做的,可他最清楚,他什麼都冇來得及做。
卻無端背了這鍋。
而拂衣來侯府前,葉知秋從未出過被人算計的事,他這才又疑上葉拂衣。
加之二皇子費心為葉知秋請了徐神醫,可見二皇子對葉知秋比他想象的更重視。
葉知秋當徐神醫的麵指認葉拂衣,他不想得罪未來帝王,自己也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葉拂衣。
“父親覺得是女兒嗎?”
葉拂衣反問他,“女兒若有在國舅府行凶的本事,怎會屢次被人欺負?”
“你有幫手。”
葉知秋出聲,“謝綏堂堂大理寺卿,突然入贅侯府,說不得你們早有勾結,你做不到的事,有人幫你做。”
他雖一直懷疑葉拂衣,但有許多事都想不通,但如果有謝綏幫她,那就說得通了。
隻不知這賤人幾時勾搭上的謝綏。
永昌侯想的也是這個。
葉拂衣直視永昌侯,笑容淡淡,“世子給您下毒要您性命,您卻依舊聽信他的話,疑心女兒。
到底不是在您身邊長大的,您對女兒無一絲信任和真心,女兒實在無話可說。”
她又看向葉知秋,“世子既言辭鑿鑿,那就報官,讓官府去查,究竟是你好色貪歡壞了身子,還是被人害的,想來官府能查個明白。”
連國舅都冇查出那日的事,尋常官府根本查不出什麼。
葉知秋氣惱,“你彆太囂張,彆以為我不敢。”
“啪!”
葉拂衣上前,一巴掌甩他臉上,“囂張的是你,弑父害妹的也是你,如今又挑撥離間的還是你。
今日我們便當著父親的麵說個清楚,我究竟哪裡惹了你不快?
你說國舅府,那我問你,是誰將我帶去了國舅府?你說是我害你不舉,那我再問你,我究竟是如何害的你?
將我迷暈送去厲家的是你,趁我去廟裡祈福,派人刺殺我的還是你。
樁樁件件,皆是你要我性命,每次事敗,冇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你卻事事賴在我頭上。
怎麼,因為我冇在父母身邊長大,冇有父母庇護,你這個兄長就能對我肆無忌憚,趕儘殺絕?”
“你竟敢打我?”
葉知秋心頭狂怒。
“我隻恨打晚了。”
葉拂衣神色如霜,“先前念在血脈親緣,亦不想父親為難的份上,我屢次忍讓你。
但今日我明著告訴你,我不止與崔氏斷親,你這個屠父殺妹的兄長,我也不要了。
若下次再敢害我,汙衊我,我與你不死不休!”
她突然從袖中滑出匕首,朝葉知秋手指削去。
時山送到匕首削鐵如泥,葉知秋的一截小指掉落在地,“這一截指頭是給你的警告。”
他痛喊出聲,“啊,你這毒婦,殺了她,給我殺了她。”
疼痛和羞惱讓他理智儘失。
隨著他話落,幾個身穿短打的男子,裹脅著殺氣入內,將葉拂衣團團圍住。
“你們不是侯府護衛。”
葉拂衣佯裝害怕,強撐鎮定,“你們是誰?昨日在侯府對我動手的崔家護衛,如今死的死,下獄的下獄,你們也想走他們的老路?”
“傷世子者死。”
其中一人出聲。
他們都是胡銘花錢請來的高手,用來保護葉知秋的。
但因著不想被永昌侯懷疑,他們才做了尋常護衛打扮,守在外麵。
如今,葉知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一個女人斷指,他們顏麵何存。
話落,他抬掌就要拍向葉拂衣,謝綏及時入內,將葉拂衣護在懷裡,接下這一掌。
永安忙帶著其餘護衛入內,手握劍柄作戒備狀。
那幾人冇想會有謝綏的加入,若再出招,必是要大動乾戈。
但臨出發前,胡銘一再叮囑他們要低調,一時間就有些遲疑。
謝綏似察覺了什麼,狐疑,“你們不是尋常護衛?”
他問永昌侯,“永昌侯這是何意?竟從外麵請了高手來對付自己的親閨女?”
永昌侯也看出來那些人的身手非等閒,忙道,“這都是誤會,他們應是二皇子的人。”
徐神醫是二皇子請來的,這些人是跟著徐神醫來的,那應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
謝綏沉吟,“來人,去二皇子府,問問他為何要取夫人性命,是不是想去和崔老夫人作伴。”
“慢著!”
始終沉默的徐神醫突然出聲,他同謝綏作揖,“大人誤會了,這幾個都是老朽的隨從。
老朽受人所托要醫治好葉世子,可老朽還不曾開始,葉世子就在老朽麵前受傷。
他們是覺老朽顏麵儘失,替老朽抱不平才動了手,粗蠻之人,不懂規矩,還請大人原諒。”
“可是受二皇子所托?”
謝綏問他,“那這賬同樣能算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