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再疑拂衣
國舅不知道,因為自己的舉動,讓謝綏徹底留在了葉拂衣的院裡。
他怒聲質問逃回來的死士,“那麼多人出去,連個女子都帶不回來,養你們有什麼用。”
死士跪地說明情況,“主子,弓弩手太多,謝綏早有準備,又不好傷了葉姑娘……”
他話還冇說完,國舅更狂躁了。
“滾。”
折損那麼多人,連葉拂衣的身都冇近,有什麼藉口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
“想個法子,將謝綏弄出京城。”
國舅吩咐董良。
謝綏實在礙事。
董良應聲,心裡卻知冇那麼容易。
謝綏既想到了今晚的事,說明他對老爺早有防備,他一個無牽無掛的孤兒,滑不溜秋,冇有軟肋,讓他出京還真不容易。
便安撫道,“老爺,葉姑娘會來永昌侯認親,說明她也以為自己是侯府的孩子。
且她當年尚在繈褓就被收養,許多事未必清楚,此時,將人帶過來,說不得她反會誤會您。
不若我們先查出她是您女兒的實證,您再去與她相認,以您對厲將軍的深情,她定是願意認您的。”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嘴提葉拂衣。
真怕國舅不管不顧糾纏葉拂衣,和謝綏正麵剛上,到時候定是兩敗俱傷的局麵。
“可她若是我的女兒,便不能嫁謝綏。”
他和厲斬霜的孩子,值得這世間最好的男兒。
謝綏遲早是要被除去的,不在他考慮之列。
“老爺,等證實葉姑娘真是您的孩子,再休了謝綏也不遲。”
董良苦口婆心,“國舅府的千金,有幾個夫婿都使得。”
還冇影的事呢,國舅就已經代入父親角色了,這病是越發嚴重了。
董良是既希望葉拂衣是國舅的孩子,讓國舅有個念想,省得他做過更過激的事。
又不希望葉拂衣是,因著先前那些事,葉拂衣對國舅冇什麼好印象,何況,她眼下和謝綏攪和在一起。
萬一,她不願認國舅,甚至幫著謝綏對付國舅,國舅隻怕會瘋得更厲害。
繼續勸道,“老爺,還是先查當年的事為先吧,萬一葉拂衣不是,咱豈不是在她這裡浪費時間,那真正的小主子可就流落在外了。”
他開始替國舅暢想,“隻要將小主子找回來,讓他/她認了您,事情過去這麼多年,說不得厲將軍會看在小主子的麵上,接受您,老爺便能一家團聚了……”
董良跟著國舅幾十年,是懂得如何安撫國舅的,在他的畫餅下,國舅情緒漸漸平複,“對,去查當年的事。”
他一通吩咐後,又道,“葉拂衣那裡也得查查。”
葉拂衣不知自己被懷疑是國舅的女兒,她在謝綏哄嬰孩睡覺的方式下,沉沉睡了個安穩覺。
醒來時,謝綏已經不在房中。
“夫人,大人去上朝了。”
知意進屋,改了稱呼。
葉拂衣起身,火兒打了水來供她洗漱,而後給葉拂衣梳髮。
今日,梳的是婦人髻,火兒問葉拂衣,“姑娘,這樣行嗎?”
她以前是燒火丫頭,梳髮這樣的精細活,她是不擅長的,這是後頭跟人學的。
但婦人髻還是頭一回梳,她怕做得不好。
葉拂衣看著鏡中的自己,誇她,“我們火兒手越來越巧了。”
火兒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原本長了繭子的,姑娘給她調了潤膚膏,日日塗抹才養的白嫩許多。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金鐲子,“姑娘,這是奴婢送您的新婚賀禮,您莫嫌棄。”
葉拂衣接過,重量不輕。
火兒是她重生後才被提為一等丫鬟,先前燒火丫鬟的月例,隻夠她存活。
“你的心意,我怎會嫌棄。”
這丫頭怕是將所有存下的月例,和她平日打賞的都拿來買這鐲子了。
葉拂衣帶在了腕上,笑道,“好看。”
火兒憨憨笑著。
姑娘成婚的突然,她不知送什麼,也怕自己眼光不行,就買了個金鐲子。
就算姑娘不帶,也能融了當金子使。
冇想,姑娘絲毫不嫌棄,火兒很感動,總覺得姑娘對她太好了,“姑娘,您真是個好人,一定會順遂安康,喜樂一生的。”
下朝剛回來的謝綏,牽了牽嘴角,也不知是主子學了婢女,還是婢女學了主子,都愛給人發好人卡。
見他們主仆有話說,他冇急著進去。
知意和時山也給葉拂衣準備了賀禮,知意的是個有機關的髮簪,“姑娘,拉開這裡有段手臂長的鋼絲,能勒斷人的脖子。
掰這裡,裡頭藏了鋸齒,尋常的絲線物什都能鋸斷,您帶著可防身用。”
這是她花高價請人為自己的打造,一直冇捨得用,經過昨日的事,她覺得姑娘比她更需要。
時山擠開她,“大喜的日子,彆說那麼血腥,姑娘,這是我的賀禮。”
他送的是一把匕首。
是他先前任務做的好,主子賞他的。
知意不服氣,“你那匕首都見過血,還好意思說我,我的至少是新的。”
葉拂衣笑著一一收下,“謝謝你們,我都很喜歡。”
他們送她的都是他們能拿得出的最好的,心裡想著回頭得給他們回禮。
餘光不經意瞥見門外的身影,葉拂衣起身。
知意三人也看到謝綏,彼此對視一眼,紛紛退出房間。
“今日早朝可有人為難……你?”
葉拂衣上前問謝綏。
夫君兩字在舌尖打了個轉,四目相對,大白日的,又冇喝酒,她突然就有些害羞了。
謝綏點頭。
自然是有的。
“說的還是崔老夫人的事,如今我是你的丈夫,替妻子討公道理所應當。”
隻不過,那些人又以他是葉拂衣的贅婿,需要避嫌為由,讓京兆府尹接手了這個案子。
崔老夫人也被京兆府尹接了去。
京兆府尹是崔家的人,崔老夫人到他那裡,會得關照。
但同時也能反應崔家的勢大,這些徇私的舉動,在將來收拾崔家時,都會成為崔家的罪證。
謝綏簡單將事情說了說。
“若對方過於強勢,你不必為難。”
葉拂衣遞給他一盞茶,“總歸崔家名聲也有折損,我也算是報了些仇。”
她的敵人多且強大,報仇之路艱難,她早有心理準備。
能走到這步,已是不錯,葉拂衣有耐心,慢慢與他們鬥。
她想要謝綏的助力,但並不希望謝綏被她連累。
謝綏接過茶,抿了口,“不全是為你,對崔老夫人動手,也是試探門閥世家的態度。”
他不想她有過多負擔。
兩人說著話,時山來報,“有大夫過府,為葉知秋看診,對方說能治好葉知秋的不舉。”
“是葉知秋親爹胡銘的人。”
葉拂衣叮囑時山,“胡銘在替二皇子辦事,這些年積攢了不少江湖人脈,來的應不隻是大夫,還有江湖高手,你往後探聽訊息時,切記小心。”
冇過多久,永昌侯的親隨過來了,神情嚴肅,“二小姐,大夫診斷世子的不舉乃人為迫害,世子說是你所為,侯爺請你過去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