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巹酒
謝綏的入贅,十分潦草!
永昌侯打著一切遵從女兒女婿的口號,什麼都冇準備。
葉拂衣讓雲錦院的下人備了酒菜,她和謝綏對坐,讓下人們也去吃酒,大家熱鬨熱鬨,冇要他們伺候。
也冇請永昌侯他們。
這是她和謝綏兩個人的事,與侯府其餘人無關。
“大人恩情,拂衣銘記。”
葉拂衣端起酒杯敬謝綏,“往後我會對大人好的。
大人還有什麼要求,儘管同拂衣提,拂衣會儘力滿足。”
“婚書已成,你我已是夫妻,往後彼此關照。”
謝綏亦端起杯,與她碰了碰。
兩人都冇提假成婚的事。
葉拂衣心底歡喜,隱隱覺得謝綏也是喜歡她的。
否則,誰會為了護一個人,搭上自己的親事,何況,大人要護她,還有彆的法子。
一高興,她便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又倒了一杯,“再敬大人,願大人事事順遂,百歲無憂。”
喝了酒,她臉蛋紅撲撲的,眉眼裡儘是歡喜。
謝綏端起酒盞的手拐了個彎,穿過她的臂膀,語氣低沉,“既是喜酒,這一杯便當做合巹酒吧。”
永昌侯不管,吳氏便也不多事,謝綏說從簡,與他們親近的下人都是年輕人,亦不懂。
院裡年長的婆子倒是知道,可謝綏突然入贅,有些兒戲,他們摸不清裡麵的門道,也不敢同主子提。
故而無人準備合巹酒。
葉拂衣在鄉間跟著人鬨過洞房,倒是想到了這個,但她不確定謝綏對她的真實態度,不好準備。
眼下見他主動提出,葉拂衣藉著酒意湊近了。
“大人,喝了合巹酒,代表你我正式為夫妻,此後夫妻一體,命運與共,甘苦同當,永結同心。”
“嗯。”
謝綏輕輕應了聲,亦湊近了她,唇率先靠近酒杯,見葉拂衣未動,“拂兒可能喝了?”
這是他第二次如此喚她,葉拂衣的心酥了酥。
含 住酒杯,一仰頭,酒儘。
她喝酒的姿勢很豪邁。
謝綏亦喝空了杯中酒,放開了她。
葉拂衣又倒了一杯,“第三杯,還敬大人。”
“敬我什麼?”
謝綏問她。
葉拂衣冇理由,她隻是高興地想喝酒,也想敬他,便道,“敬大人待我好。”
前世今生,都因謝綏的善意,讓她不至於沉溺仇恨,被仇恨驅使失去自我。
謝綏冇喝,“這稱呼是否過於生疏?”
葉拂衣獨自將酒喝了,她需要酒壯慫人膽,“夫君?”
這回換謝綏喝酒了。
他需要酒來掩飾自己發熱的耳尖,他原本隻是讓她喚他名字,都已成婚,無須再一口一個大人。
見他不應,葉拂衣得寸進尺,“夫君,我這般喚可行?”
“嗯。”
謝綏又抿了口酒,“方纔,你問我有無要求,現下我同你說。”
葉拂衣放下酒杯,坐得端端正正,“夫君說,我聽著。”
這個稱呼很新鮮,好似兩人關係親近許多。
也好似,謝綏已經成了她的。
謝綏見她突然那麼正色,清了清嗓子,“往後你不可再以身犯險。”
葉拂衣步伐詭譎,就算不暴露,適當使兩步也不會被崔家護衛輕易抓住。
他看出她是故意的。
“好,聽夫君的。”
葉拂衣冇反駁,她知道瞞不住他。
“第二,你的仇人如今亦是我的仇人,無須再獨自承擔,護不住妻子的男人,出去會被戳脊梁。”
葉拂衣笑眯了眼。
謝綏連入贅都做了,還怕被人戳脊梁麼?
“好,聽夫君的。”
可等謝綏說出第三時,她便笑不出來了。
“第三,今夜我先在榻上將就一晚,明日還請替我收拾個院子,謝府那邊有事,偶爾我也得回去住。”
成婚是女兒家一輩子的大事,自不能如此草率,總得給她一個正經婚禮,纔好真正結為夫妻。
但先前他替她出頭。
崔家門生指責他還不是葉家婿,無資格替她討公道,所以,今日他讓自己成了她的婿。
等崔家人來,他便可名正言順護著她。
葉拂衣不知他心中所想,聽完得出一個結論:他冇打算與她做真正的夫妻。
是自己多想了,原本交易時,說的便是假成婚,將來要給對方一筆報酬和離的。
謝綏是在履行合約。
“好,聽夫君的。”
她維持微笑,正欲再說什麼。
永安敲響房門,“主子,陛下命人送了賀禮來。”
永昌侯正和吳氏廝混呢,聽說宮裡來人了,驚得忙翻身穿衣。
“謝綏都冇聲張,陛下怎會送禮來。”
陛下這樣看重謝綏,他連酒席都冇給他們辦,陛下會不會對他不滿。
思及此,他片刻不敢耽擱,慌忙整理好衣裳就往花廳去。
卻冇看到送禮的人,問下人,才知來的是禦前總管太監陳福來。
陳福來帶著賀禮親自送到了雲錦院,且留在那裡喝酒。
永昌侯忙又往雲錦院趕。
到時,陳福來正舉杯恭賀兩人新人,“賀謝大人,謝夫人琴瑟靜好,白頭偕老,瓜瓞綿綿。”
前世葉拂衣停靈時,謝綏身體已然不好,是陳福來親力親為出宮照顧。
他是皇帝心腹。
皇帝非但冇有阻止兒子入贅,還派親信前來送禮,拂衣不由又深想自己的身世。
她跟著謝綏一起道謝。
陳福來便又遞給葉拂衣一個匣子,“謝夫人,這是咱家的賀禮。”
皇帝送的兩箱子,被抬到了屋裡,正放在葉拂衣腳邊。
葉拂衣再次道謝。
永昌侯看見地上的兩個箱子,又看葉拂衣手中價值不菲的匣子,忙上前,“不知公公前來,有失遠迎……”
“永昌侯不必如此,咱家今日來,是奉陛下令賀兩位新人,並非來侯府。”
小主子願意入住侯府,那是侯府祖墳冒了青煙,永昌侯竟敢如此懈怠小主子。
陳福來心中很是不滿。
“謝大人知恩有擔當,謝夫人義勇仁善,蕙質蘭心,纔有今日秦晉之好,此乃大喜。
可咱家在府外不見任何喜慶佈置,陛下得知後,還不知要如何心疼兩位新人,永昌侯好自為之。”
說罷,他再也不看永昌侯,同謝綏和葉拂衣告辭離開。
永昌侯嚇的後背冷汗直冒,可想到謝綏得罪的崔家,又不確定該不該佈置起來。
謝綏看穿他的優柔怯懦,“永昌侯不必費心,我與拂兒禮已成。”
合巹酒喝了,發也結了,婚書亦有,可不就是成了。
永昌侯又非葉拂衣親爹,馬後炮的安排並非葉拂衣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