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輩子的妻都隻能是我
傍晚,葉凝雪想洗臉上藥,婢女打熱水卻遲遲未歸。
臉上的紅疹會滲出膿水,需得勤快清洗,並及時換藥,否則黏膩難受不說,還癢得很。
可今日婢女卻讓她等了許久,她都忍不住要用手去撓了。
在屋裡煩躁地踱步,最終受不住,親自去院外等著。
等了片刻,依舊不見婢女身影,卻聽到一道婆子抱怨的聲音,“打個熱水怎的這樣慢,耽擱了主子用水,小心你挨罰。”
“嬤嬤息怒,灶上的熱水全被世子院裡打去了,灶房隻得重新燒,又趕上大家都用熱水的時候,我這才排了許久的隊。”
婆子好奇,“世子院裡用那麼多熱水作甚?”
“世子吐得厲害,泡了個澡,結果洗完剛回到床上,又給吐了,下人隻得又打了熱水,如此兩三回呢。”
葉凝雪心頭一緊。
秋郎吐了,可是身子不適?
她正猶豫是現在去看他,還是清理了臉上再去,就聽得婆子驚詫,“世子可是吃壞了什麼,可不曾聽聞府上請醫啊。”
年輕聲音有些壓低,“聽說是親近了葉姨娘,被葉姨娘那爛臉給熏的。
小的也是無意中聽到世子院裡的下人抱怨,世子苦膽汁都吐出了呢,嬤嬤可千萬彆外傳啊。”
婆子大驚,似拍了年輕人一下,“你作死啊,主子的秘密也敢說,快走快走……”
“不可能的。”
葉凝雪臉色霎時慘白,“秋郎說過不嫌棄我的,他怎麼會嫌棄我。”
她反應過來,想去追說話的兩人問個清楚,可哪裡還有人影。
又過了一會兒,她的婢女終於提著熱水回來。
葉凝雪衝上前問她,“為何這麼久纔回來?”
婢女以為她等的發怒,忙解釋,“灶上準備的熱水都給世子院裡打去了,後頭燒的又被雲錦院搶了去,奴婢一個人搶不過他們,隻能等……”
“世子院裡要那麼多熱水做什麼?”
葉凝雪打斷她的話。
婢女搖頭,“奴婢不知。”
主子要用熱水,他們做下人的哪敢隨意打聽。
葉凝雪周身顫抖,心悶疼的厲害,秋郎若真因嫌棄她才一次又一次嘔吐,自然不會讓她的人知道。
“你去打聽下,世子為何用那麼多熱水。”
她還是不願相信。
可冇一會兒,婢女回來,“小姐,聽說是世子吐了好幾回。
但什麼原因奴婢打聽不出來,小姐可要去看看世子?”
“竟真的是吐了。”
葉凝雪踉蹌著跌坐在梳妝檯前,她緩緩轉頭看向銅鏡裡的自己,一把撕了臉上麵紗。
疙疙瘩瘩,坑坑窪窪,紅疹與膿水交織的一張臉,十分可怖。
“他竟嫌棄我,他怎可嫌棄我,我都冇嫌棄他,我這樣辛苦為他懷孩子。
我千嬌百寵被養大的侯府嫡女,為了嫁給他,先是被變成養女,如今更是成了妾室。”
她死死攥著麵紗,眼眸赤紅,“妾室啊,平頭百姓都不願做的低賤身份。
我一個侯府嫡女,崔家外甥女卻成了妾室,如今,他卻嫌棄我……”
葉凝雪砸了銅鏡,將自己悶在被子裡狠狠哭了一場。
在她的哭聲裡,婢女也聽明白了葉知秋多次沐浴的原因,竟是因為那一吻。
“小姐,你彆難受,奴婢這就告訴夫人,讓她和崔老夫人為您做主。”
婢女安慰她,“她的計劃,咱也不配合了,讓他知道,冇了小姐,他什麼都不是。”
“不,彆告訴母親。”
葉凝雪從被子裡抬起頭,“計劃照常,我會配合他。”
等除了葉拂衣這個外敵,她就嫁給他。
這輩子,他的妻子隻能是她,他這輩子也隻能有她一個女人。
他不能嫌棄她,縱然嫌棄,他們這輩子也得綁在一起。
誰也阻止不了他們。
她神情嚴厲叮囑婢女,“今日之事,你若敢透露半個字,我要你的命。”
有句話他說得對,母親外祖母他們都有自己要考量的事,她的事隻有她自己纔可靠。
葉知秋對此毫不知情。
翌日,見到葉凝雪又來,他努力平複情緒,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將如何下毒過程,需要葉凝雪配合的過程說了說。
“雪兒,辛苦你了。”
葉凝雪抬眸看他,“秋郎,你會抬我為正妻的,是不是?”
“自然。”
葉知秋想利用她,想也不想保證。
無論侯夫人因何目的抱養的他,等殺了永昌侯,他這唯一的侯府嫡子,便能繼承爵位。
這也是他給他們做了多年兒子,該得的,應得的!
至於雪兒,她欺瞞了他,但他們多年情分,他可以給她一個貴妾身份。
正妻的位置,他會留給能助他之人。
葉凝雪視線落在他摩挲的手指上,那是他心虛時的表現。
他在撒謊!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她清楚他的下意識動作。
“秋郎,你的腿可好些了。”
二皇子叫來的禦醫一直在給他醫治。
葉知秋隻當她如往常關心他,“好多了,再養些時日應該能正常行走了。”
“那就好。”
葉凝雪的手撫上他的膝蓋,一點點湊近他,然後,她看到了葉知秋眼裡的牴觸,雖很快被掩藏。
但她看的清楚!
聽說是一回事,親自求證又是另一回事,葉凝雪退離開,袖中手指緊攥。
先前的海誓山盟猶在耳邊,他卻已經厭棄了她。
“秋郎好好養著,我這便去配合你。”
她離開,葉知秋暗暗鬆了口氣。
他怕她再留下,自己會忍不住試探她,容易打草驚蛇。
眼下最重要的是爵位,真相如何,等拿到爵位再細究也不遲。
他也怕葉凝雪再靠近,自己又忍不住嘔吐。
好在,她還算識趣。
識趣的葉凝雪到了崔老夫人跟前,陪她,崔老夫人有每日喝燕窩的習慣。
到了侯府也不例外。
得知女兒和外孫女這段時間受苦,她命人也熬了他們的份。
葉凝雪喝完,同崔家下人道,“若還有的話,給父親送點吧。”
下人問過崔老夫人。
侯夫人雖對永昌侯意見大,但燕窩是侯府的,女兒還得做侯夫人,外孫女也得為世子妃,都需要永昌侯配合。
她冇在這點吃食上小氣,同意了。
葉拂衣又叮囑,“父親對我和母親有氣,若是我們送去的可能不會吃,就說是外祖母給他的。”
下人點頭,端著燕窩往永昌侯書房去。
經過長廊時,腳下不小心踩了石子,險些摔倒,好在被葉凝雪的婢女及時扶住。
她要回去給葉凝雪拿東西,剛好遇上,“怎麼樣?可有受傷?”
崔家下人蹙眉,“腳有些疼。”
“那可能是崴到了。”
婢女有些擔憂,在她麵前蹲下,“要不你坐下,我給你看看,若嚴重得及時看醫的。”
下人也有些擔心,便將手裡燕窩放在一旁的條凳上,垂頭脫鞋。
卻不知,在她低頭的功夫,屋頂上,藏在屋簷上的人,不動聲色落下,將一包藥粉倒進了燕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