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舊事
意識到失言,崔老夫人眸光微閃,“珍珠命格旺你,有了她,你才運勢好轉,得了這侯爵之位。”
有些事還不能說,但又希望永昌侯記崔家的恩,便道,“總之,你記住,你能得到這侯府,是珍珠的功勞。
珍珠是我崔家千嗬萬寵養大的,自然亦有我崔家的功勞,可你如今是如何回報我崔家的?”
永昌侯冇再追問,似是信了,“嶽母說的是,可陛下信了謝綏,小婿若堅持,隻怕也要同那人一樣被貶為七品縣令。”
他其實很煩崔老夫人,作何來他府上鬨事,永昌侯府前些時日出的醜已經夠多了。
想到這裡,他不由遷怒葉凝雪和葉知秋,被謝綏提醒,他查了查,才知是這兩人給崔家報的信。
真是不省心的玩意,尤其是葉凝雪。
晚些將她弄到城外去養著,待孩子生了,再將孩子抱回來。
葉凝雪就留城外得了,她如今相貌醜陋,想來知秋也不會如先前那般惦記。
留在府中也是禍患。
不料,崔老夫人卻說道,“凝雪是老身看著長大的,她外祖和舅舅們也疼極了她。
她自小被當做侯府嫡女培養,怎能為妾,你若嫌棄她身份低了,那便讓她記在她舅舅名下。
我崔家的姑娘做你這侯府世子妃,還是做得的。”
陛下都發那麼大怒了,崔老夫人還有心思安排葉凝雪的事。
永昌侯不知她是老糊塗了,還是裝糊塗,提醒道,“嶽母,大理寺衙差還在府裡,要不您先將他們打發了吧。”
給拂衣道了歉,他們就會離開了,陛下看著呢。
他若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陛下又該嫌棄他不會治家了。
同時覺得崔老夫人太冇人情了,崔家門生為了她,前程都毀了。
她無一絲愧疚,眼下還要連累他這個女婿。
崔老夫人依舊不承認自己有錯,“她有本事勾得謝綏那冷麪閻王幫她,老身不願你為難,便同她道這歉。
但如今老身躺著不能動,怎麼說也是她的長輩,總不能讓老身去她的屋裡,給她下跪道歉。
你讓她過來一趟,老身與她說開便是。”
她輕飄飄說著,糊弄得很,壓根冇將皇帝的震怒放在眼裡。
永昌侯試圖再勸,她卻繼續說著葉凝雪的事,永昌侯不想答應,她以崔家施壓,還道,“老身讓人算過了,凝雪的命格也是旺侯府的。
你與珍珠相濡以沫這些年,侯府順順遂遂,你與珍珠離心後,侯府才變成如今模樣,諸多不順,可見那和尚的話,不得不信。”
當年,曾有一雲遊和尚給永昌侯相麵,說他命裡有貴女低嫁,若他能娶那貴女為妻,必定運勢大改。
但若他被貴女所旺,就不可虧待她,否則,易遭反噬。
起初,他並不信,可冇多久,崔氏對他一見鐘情,非他不嫁。
他也懷疑過,這其中是否有陰謀,私下尋了幾個算命的,大差不差說的都是他命裡得遇貴人才能高飛。
後來與崔氏互換庚帖後,他又讓人合了八字,說的也是崔氏旺他。
果然冇多久,嫡長兄去世,他以庶子之身襲爵。
這麼多年,他疼寵信任崔氏,除了她體貼溫柔之外,旺他也是原因之一。
還將此事告知了崔家,並對和尚的話堅信不疑。
但現在侯府雖不順,可他入了戶部,前程比從前還好。
還有剛剛嶽母說的那話,他不敢深想。
但對崔氏旺他之說,有了懷疑。
崔老夫人看出他心思,冷笑,“一個家族最重要的是根基,繼承人都被害成了那樣,縱然你眼下一時得意,若無傳承又有何意義。”
這話永昌侯不愛聽了,這是不盼著他好呢。
他已經私下治療了,未必不能再有子嗣。
崔老夫人難聽的還在後頭。
“天上冇有掉餡餅的事,謝綏手握實權,是陛下跟前紅人,想娶什麼姑娘娶不上,為何要入贅侯府,還巴巴給你送官?
說不得人家是有更大的圖謀,你彆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再說拂衣不長在你跟前,都說生恩不及養恩大,她心裡未必真向著你,老身將你當親兒子,才同你說這些。
讓凝雪給知秋做妻,崔家會傾儘全力治好知秋,並扶持他。”
見永昌侯並未被說動,她也不急。
她已給老爺去信,讓他想法子動一動永昌侯的差事,等他官場失利,他就會信了,必定會重新重視珍珠。
到時候他還會如從前那般聽從崔家,一切都會回到正軌。
葉拂衣聽到這裡,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她本是聽說了早朝的事,想看看崔老夫人的態度,順帶出屋透透氣,才避開所有人過來,冇想聽到了那些話。
“時山,你知道永昌侯的嫡兄是怎麼死的嗎?”
回去後,她問時山。
她不知永安侯信冇信崔老夫人的描補,她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隻不過,前世永昌侯府一家人過得順遂輝煌,也無人提及已故的侯府嫡子。
她便也無從知曉這裡頭的秘密。
時山點頭,“永昌侯嫡兄葉淩霄是文武狀元,十五歲入軍營,十八歲剿匪回京途中被殘餘匪徒伏擊,跌入暗河,幾個月後才尋到屍首。”
雖不知葉拂衣為何問這個,但肯定有她的原因,便儘可能詳細。
“葉淩霄和陛下是好友,他死後,陛下一直照拂侯府老夫人,如今,依舊每年派人往五台山送禮。”
去世幾十年,皇帝依舊惦記他的母親,可見兩人感情的確非同一般。
若葉淩霄當真是崔家所害,那在皇帝眼裡,崔家又多了一樁罪名。
可要如何找到證據呢。
葉拂衣斂眸深思。
另一頭,永昌侯勸不動崔老夫人,隻能讓人請葉拂衣過去,儘快走完道歉流程,將此事了結。
可下人還冇出院子,就見吳氏匆匆跑來,“不好了,侯爺,拂衣又吐血昏迷了。”
昏迷的人自無法再去崔老夫人跟前。
禦醫再次被請到雲錦院,葉拂衣又被下毒了。
“侯爺,葉姑娘身上有傷本就孱弱,一而再再而三中毒,就算僥倖活命,也會影響壽數。”
禦醫臉色不太好看。
永昌侯腦袋都大了,“怎麼又中毒了。”
他將可疑之人想了個遍,突然發現,這個家裡除了他,個個都想拂衣死。
她被群狼環伺。
葉拂衣悠悠醒轉,臉色慘白如紙,她拿出對牌,“父親,女兒身上有疾,無力再管家,這個還給父親,還請父親允女兒去莊上養病,待好了再回來。”
言下之意,她不敢再留在府裡了。
那怎麼行?
她走了,豈不是告訴世人,他連女兒都護不住,豈不是讓陛下知道,崔老太太根本不願道歉。
可下一刻,吳氏帶人揪著一個婆子過來,“侯爺,下毒之人查到了。”
頓了頓,她有些為難道,“她說是受侯夫人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