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付崔家,她有更好的法子
老嬤嬤起初嘴硬,被活剝了一條胳膊,終於受不住,交代是受崔老夫人指使讓葉拂衣跪毒針。
崔老夫人雖為長輩,但她謀害葉拂衣,是違反朝廷律法。
這次不是葉拂衣告狀,是謝綏要為未婚妻出頭,自己立了案。
眼下衙差過來,是依律帶嫌犯回大理寺審訊。
崔老夫人雖擔心老嬤嬤會吐露實情,但她冇想過謝綏真敢拿她下獄,以為最多就是給葉拂衣撐腰,在後宅撈點實惠。
故而當永安帶著衙差出現在她麵前時,她更多的是怒。
崔家百年世家,就算如今在朝中無大官,可崔家門生故吏遍地,世家聯姻之間的關係更是盤根錯節。
牽一髮而動全身,連陛下都不敢輕易動他們。
謝綏是哪裡來的膽子,敢抓她這個崔家老太君?
“老身怎知你們不是屈打成招?”
崔老夫人咬牙道,“再者,一個奴才的話又豈能當真。”
她堅決不肯配合,“你們若敢動老身,老身便一頭撞死在大理寺,屆時,看你們謝大人如何同崔家交代。”
門閥士族之間平日雖也有齟齬,但自從皇帝有削弱門閥之心,他們這些年越發抱團。
今日謝綏敢動她,其餘門閥世家便會彈劾打壓他。
甚至集體拖延賦稅,消極執行政令,讓朝廷的政策無法真正推行。
屆時,皇帝舉步維艱,縱然再器重謝綏,也隻能嚴懲謝綏。
她不信謝綏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謝綏明白,但門閥世家侵占大量土地,普通百姓生存越發艱難,從門閥手裡奪回土地,迫在眉睫,他打算拿崔家試刀。
葉拂衣猜到他的想法,叫來永安,“你去同大人說,對付崔家,我有更好的法子。
這次我會讓崔老夫人拿出一筆錢,充入國庫。”
她知道一個秘密,一個崔家能要挾皇後和國舅必須幫崔家的秘密。
是以,這次謝綏若強行帶走崔老夫人,皇後和國舅必定出手。
若再加上其他門閥,謝綏會很艱難。
何況,她中毒昏迷是裝的,難保皇後他們不會從這個入手深究。
葉拂衣從不小看國舅那些人的本事。
永安也知此時動崔老夫人,會讓其餘門閥以為是皇帝想打壓他們,從而群起抵抗朝廷。
可他更知陛下和主子對百姓的憐惜,皇帝寢臥的地下室裡,全是主子從民間收集的百姓真實現狀。
百官奏摺上的盛世之下,是百姓無人開智,食不果腹,牛馬不如的生活。
陛下和主子都是心繫百姓之人,他們急啊。
但若有更好的法子,那自然是好的,他忙回大理寺傳話。
謝綏親自來了侯府。
“你有何招?”
他開門見山。
葉拂衣讓知意等人守在外頭,“崔家所處太原轄內有六縣,隔壁永平府轄內有四縣。
五十年來,這兩府的賦稅,皆由太原轄內的蘭溪縣和永平轄內的清泉縣承擔。
其餘八縣,隻需交納朝廷規定的八成給太原崔家和永平王家。
蘭溪和清泉兩縣,承擔了十個縣的所有賦稅,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她看向謝綏,“此事延續多年未暴露,因其餘八縣皆是受益者,且這十縣的官員大多是崔家的門生。
所以,蘭溪和清泉兩縣的百姓,縱有民怨,有官員和其餘八縣百姓的看守,他們無法申冤,大人可著人秘密前往兩縣查探。”
隻要將此事鬨出來,貪墨朝廷賦稅,朝廷便有理由發落崔家。
這罪名比崔老夫人給她下毒大的多,其餘門閥想幫崔家,也會掂量掂量。
何況,幾十年過去,因縣城數量不同,貪墨的賦稅不一樣,合作的兩傢俬下早有嫌隙。
若再讓王家知道,此事由崔家泄露,朝廷也因著這兩縣的事,查其餘世家,涉及自身利益,世家的團結便冇那麼牢不可破。
前世,謝綏便是由此事為突破口,滅了崔家和王家,不過是幾年後的事了。
謝綏眸色深沉。
五十年前,那便是先帝手裡的事,太原和永平兩府每年繳稅積極,大殷朝地域遼闊,他還冇查到這兩處。
“此訊息可靠?”
他冇問葉拂衣是如何得知此事。
從察覺葉拂衣對侯府不同尋常的恨意時,他便知道她有秘密。
葉拂衣點頭,“小女敢以性命擔保。”
謝綏頷首,“那我幫你去找她要補償?”
葉拂衣搖頭,“這樣要,那老太太不會甘心給的。
崔家在太原做了多年土皇帝,那老婦自視甚高,大人今日行為在她看來是恥辱,她必會讓崔家學生彈劾大人,大人不若先寫個請罪書……。”
說完,她笑了笑,“餘下的事,小女自己來便可。”
崔家和王家勢力根深蒂固,那兩縣的百姓又被教化幾十年,想要他們勇敢站出來,還瞞過崔王兩家的耳目,不是容易事。
謝綏實際要擔的責任,遠比大理寺卿這個職務多得多。
“若小女不行,定會第一時間尋大人相助。”
謝綏走了,他的確很忙。
但大理寺衙差卻留在了崔老夫人的院外,且喊話,“葉姑娘心善,替崔老夫人求情。
我家大人敬重未婚妻,已同意讓崔老夫人向葉姑娘道歉,且承諾往後不再害她,我家大人便不再追究。
否則,我家大人便會請陛下和天下學子評理,是否年紀大,胡攪蠻纏便可不受律法約束,胡亂傷人。”
崔老夫人氣得大罵,“狂妄豎子,老身風光時,他還不知在哪裡討食,如今做了幾年狗,竟敢胡亂咬人了……”
罵了好一會兒,她吩咐婢女,“拿著老身的玉佩,去老爺幾個學生的家裡走一走。”
謝綏敢如此對她,她必要讓他知道,崔家不是他惹得起的。
第二日早朝,好幾個官員出來彈劾謝綏。
說他還未做上門婿,就去摻和人家家事,欺淩老者,濫用酷刑屈打成招報私仇,影響惡劣。
還有說崔家如今雖定居太原,但祖上曾出過帝 師,這些年也替朝廷培養了不少人才,是天下學子的精神豐碑。
謝綏因外祖母和外孫女間的家事,就要將崔老夫人下獄,難免寒天下學子的心。
皇帝自然是幫兒子的,將一封奏摺遞給心腹太監,對百官道,“這是謝綏昨日送來的請罪書,你們也聽聽。”
彈劾謝綏的幾個官員聞言,彼此對視一眼,暗自得意。
謝綏定是猜到他們會彈劾,先行認罪了。
但他們早看謝綏不順眼,這次好不容易有打壓他的機會,他們絕不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