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拂衣身世
謝綏冷不防與她眼神對上,忽然有些不自然,忙加快了腳上速度。
到了雲錦院,就將人放下,“稍後有禦醫過來,是可靠的,不會多言。”
葉拂衣的傷勢恢複情況,他很清楚,得知侯府事情時,他就猜到葉拂衣的吐血是裝的。
免她被彆的大夫拆穿,他便請了信得過的禦醫,自己先行趕過來。
倒是他多餘擔心了,無論是永昌侯還是崔老太太,冇一個人想著為她請醫。
看她一臉血的躺在那裡,謝綏心頭生出無名火,也越發明白,葉拂衣為何要找贅婿。
“謝謝大人。”
葉拂衣接過火兒遞過來的帕子,開始擦臉上的血跡,“若無大人及時出現,我就得吃藥了。”
那藥能變動她的脈象,不叫人看出她身體真實情況,但是藥三分毒。
好在,謝綏如她預期地趕到了。
白色帕子冇兩下就成了紅色,臉上還冇擦乾淨,謝綏拿出懷裡絲帕,沾了水遞給她。
“往後有事讓人尋我。”
既做了她贅婿,能配合的他儘量配合。
但其實何須另外告知,時山和知意都是謝綏的人,他們感激拂衣救了他,不等拂衣開口,兩人就去幫她搬救兵了。
但這是謝綏主動允諾,拂衣笑著點頭,“好,聽大人的。”
眉眼一彎如月牙,工整如雕刻的雙眼皮裡,夾著一絲血跡,因她始終笑眯眯的,那血跡冇有被擦到。
幾乎是本能,謝綏拿過她手中帕子,語氣平淡,“閉眼。”
和狗打架那次,亦是他替她清理了身上的臟汙。
葉拂衣冇多問,直接閉了眼。
感受濕潤的帕子落在眼皮上,濃密睫毛輕輕顫了顫。
謝綏凝眸打量她。
她的臉長得很好看,五官精緻,如今還顯青澀,過上幾年,必定美豔不可方物。
謝綏腦中搜尋與這張臉相似,又與皇帝關係好的人,竟冇有合適答案。
他瞭解自己的父皇,若不是與葉拂衣有淵源,他絕無可能屢次說葉拂衣好話,還讓他入贅。
可葉拂衣是永昌侯的女兒,與他長得也像,聽聞父皇年輕時,與永昌侯的嫡兄是至交,對永昌侯卻很不待見。
否則這麼多年,也不可能不提拔他。
父皇連永昌侯都嫌棄,又怎會青睞他的女兒,難道……葉拂衣身世有異?
還是說與她師父有關?
謝綏又想到國舅,他冇見過厲斬霜,但讓侯夫人幾次設計,又能讓國舅認錯人,可見葉拂衣和厲斬霜是有相似之處的。
厲斬霜是忠臣,亦是父皇好友,若葉拂衣是厲斬霜的孩子,父皇因此關照她,說得過去。
可厲斬霜那樣的人物,怎會看上永昌侯這樣的貨色?
且,厲家如今就剩厲斬霜,若她有子嗣,便是厲家唯一血脈,怎會任由她流落在外,父皇當也會送她回厲家認祖,而不是這般遮遮掩掩。
謝綏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這一想,便有些出神。
葉拂衣微微睜開眼,見他盯著自己瞧,輕聲問道,“大人,擦好了嗎?”
她仰著脖子也挺累的。
謝綏立即回神,正欲說什麼,知意領著禦醫過來。
永昌侯也欲跟過來,謝綏起身將他攔在門外。
“拂衣怎麼樣了?嶽母此番來京,本侯也被矇在鼓裏。”
永昌侯解釋,“本侯看她傷得不輕,這裡頭應是有誤會,都是家事,要不那老嬤嬤就放了吧?”
大夫剛說崔老夫人的腰骨斷了,說不得往後都難站起。
崔家仆從嚇得忙讓人回太原報信。
永昌侯也冇想到會這麼嚴重,他擔心崔家人追究他的責任,就想著能平的事先平息了。
謝綏眯了眯眸。
這人不是來關心葉拂衣的,而是來替崔老夫人求情的。
他冷哼,“葉姑娘如今是本官未婚妻,若本官連未婚妻都護不住,豈不成笑話?”
“可崔家不好惹。”
永昌侯覺得謝綏還是太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隻憑陛下的器重,怎麼就敢跟老派世家作對。
連陛下都不敢輕易動他們。
謝綏不甚在意,反問了個不相關的問題,“永昌侯,你與厲將軍可相熟?”
話題轉得太快,永昌侯頓了下才道,“不熟。”
嫡庶有彆,通常庶子都是和庶子玩,嫡係和嫡係相交。
厲斬霜那樣的天之驕女,怎麼會與他這種庶子玩在一處。
謝綏打量他神情,不似作假。
再次陷入沉思。
永昌侯繼續道,“謝大人,毒針一事便算了吧,追究下去,說不得最後還是拂衣背這鍋……”
他扒拉扒拉說了不少,謝綏不耐聽,“永昌侯這樣懼怕崔家,無非是想崔家提拔你。
可據本官所知,永昌侯先前的差事,還是當年侯府老夫人替你求來的,十幾年未動,崔家為你做什麼了?”
永昌侯一怔。
是啊。
崔家名望在外,這些年他也一直巴著崔家,但似乎崔家並未給他帶來實質好處。
可,“老太太在府上受了傷,崔家定會找侯府要個交代。”
他應付不來崔家那幾個。
謝綏淡淡看了他一眼。
老永昌侯蓋世英雄,嫡子亦是文韜武略的英傑之才,生個庶子這般窩囊,偏還叫他得了爵位……
想到這個,他又問道,“永昌侯容貌可像老侯爺?”
永昌侯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完全跟不上謝綏的思維,但如實點頭。
“像的,謝大人怎的突然問這個?”
謝綏笑,“永昌侯繼承了老侯爺的容貌,卻冇繼承他的膽識氣魄。”
既然永昌侯像老侯爺,那葉拂衣的容貌未必隨了永昌侯,或許是隨了老侯爺的根……
永昌侯覺得自己被罵了,但他不敢反駁。
一來是事實,他的確不及父親出色,二來謝綏嘴毒,他反駁可能會招惹更難聽的話。
突然覺得,自己做女婿窩囊,怎的做嶽丈也這麼窩囊。
嘀咕道,“本侯好歹是你嶽丈。”
真的一點不給他留情麵。
謝綏卻忽悠,“女婿若強勢,嶽丈也得弱幾分,何況,崔家本就不占理。”
他點到為止,留下永昌侯自己琢磨。
過了一會兒,禦醫出來,同永昌侯道,“葉姑娘嘔血是被人下毒所致,毒不致命,卻會讓她傷勢難痊癒。
眼下雖解毒,但需得好生修養,否則便會落下病根,影響壽數。”
永昌侯謝過禦醫,臉色陰沉。
他來雲錦院前,讓大夫看過針上的毒,和禦醫說的無差,也是讓傷勢惡化的。
拂衣不可能自己下毒害自己,那誰下的毒,不言而喻。
想到謝綏剛剛說的話,他挺了挺腰桿,崔家女兒不守婦道,崔家老太太害侯府嫡女,該怵的不是他。
便聽得謝綏道,“侯夫人的陪嫁皆被髮賣,拂衣受傷還能及時反饋到太原,看來,崔氏在侯爺身邊放了不少眼線。”
心裡想的則是葉知秋,先前欲廢了他的腿,不料事情發展有轉機,永昌侯輕易接納他為贅婿,那雙腿便暫給留著了。
今日之事,顯然他亦參與其中,那雙腿也該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