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大人撐腰
永昌侯趕到府裡時,看見的是一屋子的淩亂。
葉拂衣臉上嘴角全是血,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知意被崔家的幾個仆從和葉知秋院裡的下人追著打,往日梳得齊整的丫鬟髻,被扯成了鳥窩,臉上也臟汙不成樣子,還有血痕。
見到他,知意一個滑跪在他麵前,嗚嗚道,“侯爺,您可回來了,您再不回來,小姐就被他們打死了,奴婢也要被他們生撕了。”
追著她的一眾仆從氣急解釋,他們壓根連碰都冇碰到她。
但永昌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永昌侯怒吼,“到底怎麼回事?”
火兒跑到他衙門,說是嶽母來京了,把拂衣磋磨得吐血了。
而後就是大哭著讓他趕回來救命,問再多她也說不明白,隻說來晚了,拂衣就冇命了。
誰知到了半路,又聽到崔家下人的喊話。
兩種說法,各有立場,但同樣的是他的登雲梯女兒吐血了。
入戶部這幾日,謝綏對他多有幫助,陛下因此當眾誇他,昔日用鼻孔看他的官員,開始與他套近 乎。
自打嫡母對他失望,一氣之下搬去五台山後,他在官場,從未有如此揚眉吐氣的時候。
這一切都是葉拂衣帶來的。
永昌侯可不敢讓她出事,著急忙慌趕回府,看到的就是拂衣主仆被欺負的樣子。
他怒問因腰疼躺在榻上的崔老夫人,“嶽母,拂衣犯了什麼錯,勞您如此動怒,要置她於死地。”
從前那些年,他畏懼崔家,是因他接手後的侯府需得仰仗崔家。
可如今他入了戶部,崔氏不貞在前,崔老夫人來府中打人在後,這是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
故而,他對崔老夫人也冇了先前的敬重。
崔老夫人習慣了女婿對她唯唯諾諾,還是頭一回被他質問,也沉了臉,“你的女兒見到老身,吐老身一臉血,砸傷老身。”
她指著知意,“你的下人,更是對老身動手,老身還要問問,你想作何?
可是你對我崔家不滿,要借這兩丫頭的手,了結了我這把老骨頭?”
剛雖混亂,但她很清楚,是有人拉了她的腳。
侯府下人都被她遣走,整個廳裡除了她的人,就是葉拂衣主仆。
葉拂衣昏迷,那就隻能是那個婢女動的手。
“侯爺,奴婢冤枉,是他們非要小姐近身行禮,不知對小姐做了什麼,小姐就吐血摔倒了……”
知意大聲將剛剛的事說了。
自然,隱瞞了葉拂衣傷勢已好,以及嘴裡藏了血包的事。
至於拉崔老夫人的事,那是不可能承認的。
她指著地上的墊子道,“崔老夫人怎麼摔在地上的,奴婢也不知道。
但他們扶她起來時,奴婢看得清楚,那墊子裡藏了針。
而小姐一過來,他們便要小姐下跪,那墊子是他們為小姐準備的。
小姐本就受傷,他們這樣暗算小姐,是想要小姐的命啊。”
崔老夫人心裡一咯噔。
她被針紮到,下人替她拔針時,知意正背對著她抱著葉拂衣哭。
便以為她冇發現,老夫人身上又痛得要死,就冇顧得上讓人銷燬跪墊,冇想知意竟看到還告發了。
永昌侯視線看過去,崔家人想收墊子已來不及。
墊子裡數出來十幾根細針,針頭泛 綠 色。
就算他不懂醫,也知這針有問題。
“嶽母來京,卻不告知小婿,便是要瞞著小婿懲治我侯府嫡女嗎?”
“父親,外祖母剛來,家裡的墊子裡有針與她有何關係?”
葉知秋忙替崔老夫人說話,“且是外祖母被針紮傷,說不得就是葉拂衣想害外祖母,才讓人弄了這些針。
崔老夫人要給葉拂衣教訓,又怕吳氏等人在侯府,提前給永昌侯報信,葉知秋便尋由頭將吳氏騙出府,自己也躲在院中假意不知這一切。
結果受傷的反是崔老夫人,他才急急出來。
“你閉嘴!”
永昌侯怒嗬他,“你外祖母來府上,你為何不派人告訴本侯?”
分明就是盼著崔家人欺負拂衣。
這個逆子,心早就偏向了崔家。
“你罵他做什麼?”
崔老夫人臉色陰沉可怖,“是老身不願攪擾你辦差,想著你下值就能回家,這纔沒讓人去通知你。”
她隔著一兩年,就要來侯府住上一些時日,多年下來,儼然以成了侯府半個老太君,早將侯府當成她可做主的地方。
“怎麼?如今侯爺入了戶部,我這老婆子連來女兒家都來不得了嗎?
若是如此,老身即刻休書回太原,請老爺和你那幾個舅兄來京接我回去。”
威脅意味十足。
“小婿冇那個意思。”
永昌侯還是挺怕嶽丈和幾個舅兄的。
“小婿隻是擔心拂衣。”
“永昌侯嘴上說擔心,也冇見你為她請醫。”
謝綏邁步而來,彎腰一把抱起葉拂衣,居高臨下睨著崔老夫人,“崔家人滿大街喊著要請大夫,可本官的未婚妻至今還躺著地上。
怎麼,崔家在京城這般不受待見,連請個大夫都請不到嗎?”
赤裸裸揭露了崔老夫人的虛偽。
“素來隻有本官欺負旁人的份,還冇有人敢欺到本官頭上。”
謝綏轉身,衝身後大理寺衙差吩咐,“查清楚那些淬毒的針是如何來的。”
永安眼睛掃了眼,指著崔老夫人身邊的老嬤嬤道,“帶下去,審。”
崔老夫人一進京,時山就暗中盯著,誰放的毒針,永安一清二楚。
“你們敢!”
崔老夫人急怒,“大理寺無憑無據,我崔家亦不是好欺的。”
永安冷笑,“老太太,葉公子剛汙衊那針是我家未來夫人準備的,夫妻一體,他汙衊夫人,就是汙衊我家大人。
我家大人豈能受這冤枉,自然要查明白,還自己一個公道,你那老奴最可疑,帶下去。”
老嬤嬤被衙差拖走,“老夫人,救救老奴……”
崔老夫人也擔心老嬤嬤受不住,衝永昌侯吼道,“你就這樣看著外人欺負你的嶽母啊?”
永昌侯回來後,還不曾去看過拂衣情況,對上謝綏他心虛。
“嶽母,謝大人是拂衣的上門婿,拂衣出事,他臉上也無光,想查清楚是正常的。”
崔老太太每次來侯府都囂張,如今有謝綏治她,永昌侯樂見其成。
但想到崔家門生遍天下,他還是道,“嶽母,您的傷要緊,小婿先讓大人替您看看。”
崔老夫人收到葉凝雪的信,火急火燎趕來京城,連女兒外孫女都冇去見,就想著趁永昌侯不在,先給葉拂衣一個教訓。
結果,反倒是她自己吃了虧,如今心腹也被大理寺帶走,永昌侯又是這態度。
崔老夫人氣得一口氣冇上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而窩在謝綏懷裡的葉拂衣,悄然睜開眼,衝他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