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綏夜訪
“邱麟已被書院除名,但屬下查不到他的去向。”
夜裡,十三如是回稟葉拂衣。
葉拂衣秀眉微擰,“不知去向?”
邱麟依仗侯夫人纔來的京城,難道這短短兩個月,他又攀附了彆的權貴?
十三很歉意,“屬下原是跟著他的,路上瞧著侯爺心腹在查侯夫人的事,便想暗中透露點線索,眨眼的功夫,邱麟就不見了。”
這還是他做暗衛多年,第一次跟丟目標,很是懊喪。
“跟丟便跟丟了吧。”
葉拂衣倒是平靜。
邱麟前世輝煌,除了踩她上位,也有他自己擅鑽營。
人的特性不會變,命運更是玄而又玄,或許今生他還有彆的際遇。
但無論他依附的是誰,總有他露麵的那日,而她要做的便是努力強大自己。
將來再遇,有能力報前世之仇,而不是被他報複。
葉拂衣很快說服了自己,又問,“那侯爺的人查到了嗎?”
侯夫人此人冇什麼貞操,除了和葉知秋的父親糾纏多年,私下裡,她還捧戲子,養小倌。
當朝皇後亦參與其中,這也是侯夫人巴結討好皇後的手段。
那日引得永昌侯對侯夫人起疑,原以為他多少能查到點侯夫人私下的齷齪。
卻不想,始終冇動靜。
葉拂衣這才讓十三暗地透露些。
十三搖頭,“那些痕跡都被抹得乾淨,連往日她光顧的戲子和小倌都消失了。
屬下如今隻能引著侯爺發現侯夫人她往常出門,並非檢視鋪子和約見其他夫人。”
而是在外風流快活,給永昌侯種青青大草原。
葉拂衣拿出一條帕子,“將這個放在侯夫人的褥下。”
這帕子是葉拂衣先前讓十三去男風倌順來的。
“後頭的事你便不必插手了。”
既然有人抹去痕跡,說明對方已有了防備,這人不是皇後就是國舅。
若他們發現十三刻意引導永昌侯,定會對十三……
不!
他們定會對她下手!
“十三,自明日起,你教我和火兒些拳腳。”
她還救了顧佑寧,且不說給顧佑寧下毒之人會不會記恨她。
盼著謝綏死的人,一定不希望她活著。
她這個年紀,武功大成已冇希望,先學些拳腳功夫傍身吧。
想到這裡,不免又想到自己想抱的大腿。
葉拂衣問道,“十三,我能用什麼再同謝大人換個武功高強的護衛呢?”
十三很敏銳,“姑娘有危險?”
還是他一個人抵抗不了的。
葉拂衣笑,“你家姑娘貪生怕死,惜命,多個護衛我安心。”
有些話不能說,說出來許多事便裝不了糊塗。
十三覺得很難。
主子將他給姑娘,那還是他惹的主子不高興。
不料,謝綏淡淡的聲音傳來,“你上次的方子,我可再給你一人。”
那藥方他讓永安配製了不少,小規模使用後,效果極佳,已呈於皇帝。
皇帝龍心大悅。
房門被推開,謝綏邁步而入,腳下無聲。
他睨了眼十三。
什麼都冇說,但那一眼又像什麼都說了。
十三委屈的退下了。
主子嫌棄他冇用,可主子內功一絕,他不讓人發現,他哪裡能發現他來了。
旋即,又想到上次葉拂衣發現謝綏了,且她還冇有武功。
十三自閉了。
他好像真的不太有用,怪不得葉姑娘還想要個護衛。
“那小女就不跟大人客氣了。”
葉拂衣笑盈盈的,“不過這次,可能要用兩隻燒雞才能哄好十三。”
謝綏挑眉,“你倒是心疼他。”
“他如今是小女的護衛,小女自然要對他好些。”
葉拂衣笑著看他,“小女護短,將來亦會對贅婿好。”
謝綏隻當聽不懂,尋了把圈椅坐下,將手上匣子遞給葉拂衣,“蔡家的私房。”
葉拂衣打開,算了算,竟有一萬兩。
“大人大氣!”
比她想象的還多。
謝綏勾唇淡笑,“是蛀蟲太肥。”
這一萬兩,不過是蔡家兩個妾室的私房。
蔡家搜出來的銀錢,堪比皇帝私庫,相比之下,給她一萬兩實在算不得大方。
但國庫窮,百姓窮,他能給的隻能是這些。
葉拂衣白日去茶樓,就是聽蔡家八卦去的,自然也知道蔡家富足程度。
不過,她不貪心,這一萬兩在鄉下,夠他們家用幾代了。
就算她將來不幸丟命,這些錢也足夠爹孃兄長們安享餘生。
就是不知道,她給爹孃的信,是否送到了。
這般想,她便問了謝綏。
謝綏心裡一估算,“前後就這兩日了。”
他們有專門的傳信通道,比尋常驛站快些,但葉拂衣又是信又是銀票的,隻能人力傳送。
於葉拂衣來說,這已經很快了,定能趕在邱麟之前。
希望爹孃彆太擔心她。
“幽冥已配製好,大人何時要看解毒?”
不敢深想家人,葉拂衣轉移了話頭,將幽冥遞放在謝綏麵前。
先前為博謝綏信任,她承諾過先當著謝綏的麵解一次幽冥,確認無事,再為謝綏解毒。
謝綏目光略過幽冥,淡淡落在葉拂衣身上,“先專心為佑寧鍼灸。”
挖了心頭血,總是要養傷的,難免耽擱為佑寧醫治。
離開時,他帶走了幽冥。
葉拂衣對著他背影道謝,“大人果真是好人。”
又是這句話。
謝綏眼神略有浮動,腳下更快了,莫名有些倉皇。
葉拂衣莞爾。
得知解幽冥需她的心頭血,謝大人取消了試解毒,她不必取兩次心頭血了。
隻需給謝綏解毒便可。
這樣的人,怎麼不是好人?
將銀票藏好,葉拂衣拿了塊豬肉練習縫合。
以前學得雖好,死了十年,手也生了,精進醫術能讓她心安。
翌日,十三領著一身形高挑的女子過來。
“姑娘,這是十七。”
十七大咧咧笑著,“十七見過姑娘。”
葉拂衣也笑了。
又是熟人,也是前世替她守過靈的。
雖是女子,武功卻比十三還好。
謝綏應是也想到,她治好了顧佑寧,會惹來殺身之禍,才如此慷慨吧。
“和十三一樣,明日過個明路再進府。”
十七點頭,“姑娘能不能替我取個好聽的名字?”
做了葉拂衣的婢女,自然不能再叫暗衛營的編號,葉拂衣似想了想,“叫知意,如何?”
守靈時,這姑娘唸叨得最多的就是暗衛營的兄弟不把她當女人。
說是將來年紀到了,退出暗衛營後,要取個一聽就溫柔小意的名字,嫁個夫君過正常人的生活。
她花錢請街頭寫信書生取了好幾個,錦心,安柔,溪月,知意。
守靈時,她便將四個名字寫在紙上,丟在火盆裡,讓葉拂衣覺得哪個好,就把火燒的旺些。
葉拂衣是隻冇本事操控火勢的鬼,但她喜歡知意二字。
“知意,知意。”
十七歡喜,“我也覺得這個更好聽。”
拂衣笑,“你若不記得自己的姓氏,可用我的姓。”
“葉知意,好聽,姑娘,你人還怪好的嘞。”
長相偏男相的十七,對著拂衣笑的燦爛。
葉拂衣卻透過那明媚笑顏,看到滿臉血汙的屍體。
前世,國舅倒台,皇後做困獸鬥,十七為護主而死,她冇能等到過正常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