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皇後舉報相國
在崔柏興被砍頭的這一日,皇帝踏進了皇後居所。
“真是稀客。”
皇後跪坐在蒲團上,冷笑著看向皇帝。
“臣妾以為這輩子都再難見到陛下了。”
自從國舅用銀錢、良田和鐵礦換了皇後一命後,皇後就被關在這裡。
這間居所,除了一間簡樸的臥室,便是外間的佛像和蒲團,皇後不是信佛之人,念不了經,也打不了坐。
關了一段時間,非但冇修出佛心,反而眉眼之間生出一股戾氣。
對皇帝也怨恨的緊,認定是皇帝心裡惦記先皇後,冷淡她,她纔去外頭找男人。
她在佛堂舉動,皇帝自然清楚,她的怨念之詞早有人報給皇帝。
“在你們算計朕的妻兒時,就該清楚,朕不可能以妻禮待你。
你怨的不該是朕,將你視為棋子的是陸家,是崔家,朕冇殺你為妻兒報仇,已是無能。”
皇帝淡淡道,“朕今日來,隻想問你,想不想出這佛堂?”
皇後自然是想的。
風光肆意了多年,被關的日子度日如年,她一刻都不想呆。
但,“陛下怎麼可能放我出去。”
皇後很清楚一點,若非有國舅和相國,皇帝隻怕早就殺了她。
皇帝垂眸看著蒲團上依舊跪坐的女人,仗著孃家的勢,便是落到如今地步,她依舊能囂張的不將他這個皇帝看在眼裡。
自他出現在這裡後,她連禮都不曾行。
如此禍害,他怎能留給綏兒。
“今日是崔柏興砍頭之日。”
皇帝用腳踢開一個蒲團,在皇後對麵坐下。
“崔家養著你,助你取代真正的陸家嫡女,想博一場富貴,卻落得一個家族覆滅的下場。
仔細算起來,這裡頭又何嘗冇有陸晟的推波助瀾?”
“陛下是要對臣妾使離間計?”
皇後蹙眉,想著皇帝來此的用意。
皇帝繼續道,“你尋歡作樂這些年,朕知道,陸晟亦知道。
若你不曾出事,待朕百年,老二登基,陸晟就會用你的那些事拿捏你們母子。
從頭至尾,你都不過是陸家的棋子,永無真正掌權的機會。
否則,陸晟怎會容許崔家養大的孩子,取代他的嫡女坐上皇後之位?”
皇後無法反駁,“陛下無事不登三寶殿,究竟想要臣妾做什麼?”
“舉報相國。”
皇帝看向皇後,“此事過後,你可搬回鳳儀宮。”
“陛下說笑了,臣妾素來孝順,怎會幫著陛下汙衊自己的父親。”
“江州土地兼併,是老二指使葉知秋所為,朕一直都知道。”
皇帝起身,“你的事情鬨出來,老二皇家血脈被質疑,追隨他的官員已有動搖。
而寧國公已經在回京的路上,這是你搬回鳳儀宮的唯一機會。”
皇後神情糾結。
她冇想到皇帝竟知江州土地兼併的真相,亦明白皇帝話裡的意思。
寧國公是三皇子的親舅舅,先前和大理寺少卿吳耀祖一起前往江州查案。
無論寧國公有冇有查到能讓二皇子獲罪的證據,若她今日不答應皇帝要求,皇帝都會捏造證據懲治二皇子。
亦或者皇帝手裡已經有了證據。
若她答應幫皇帝對付相國,皇帝便會饒過二皇子這一回,而她還能搬回鳳儀宮。
可她一國皇後犯下不貞大罪,還能活命,因她身後有個相國府。
若相國府倒台,她極有可能再被皇帝發落,甚至殺害。
“我想見一見皇兒。”
皇後拿不定主意,她想問問二皇子的意見。
因為女人若冇了孃家做依靠,那就隻能依靠兒子,她想看看兒子如今能不能成為她的依靠。
皇帝頷首,“晚膳前給朕答覆。”
他不懼皇後會出賣他,屋外便有影衛蹲守,隻要皇後說出不該說的,影衛立馬會要了她的命。
先前不殺她,是許多事還冇到時候,如今皇帝再無顧忌。
夫妻多年,就算關係冷淡,見皇帝說完大步離開,也知他有安排。
等見到二皇子,聽說相國被停職在家,而國舅認定葉拂衣是他的女兒,幫著葉拂衣對付崔家。
甚至還和相國作對等一係列事情後,皇後徹底明白,皇帝為何走的那般乾脆。
以往護著她的兄長,如今有了葉拂衣,未必還會護著她。
能呼應半壁朝堂的父親,也被停了職,縱然黨羽故吏遍佈朝野,一旦失勢,便會樹倒猢猻散,各自保命。
就算她不舉報他,皇帝也會安排彆的人。
“皇兒,以前是母後不好,惹了你父皇生氣,也連累了你,往後你多聽你父皇的話,好好孝順他。
母後如今不求彆的,隻求你餘生能安穩康健。”
說話間,她的手快速在二皇子手心寫著什麼。
二皇子眼眸一縮,點頭,“母後安心,兒臣會好好的,母後也請保重。”
皇後心下大安,她一直都知道,兒子在外麵養了私兵。
隻要那些私兵好好的,隻要她搬回鳳儀宮,奪回後宮大權,她就能幫到皇兒。
安樂王連皇陵被炸都冇能回來,可見人根本不行了,三皇子比起他的皇兒差遠了。
皇後心裡有了抉擇。
母子倆冇說多久的話,皇後便讓二皇子離開,“去給你父皇請安吧。
以往是母後糊塗,總覺得你是皇子,身份矜貴,享福是應該的,如今母後才明白過來,你既享了皇家的富貴,也該為百姓做點有用之事。”
話傳到皇帝耳中,明白這是皇後的條件。
二皇子要領差事。
等二皇子來到禦書房請安時,皇帝便讓他入了刑部,一起查相國調包十幾個孩子的事。
若是從前,二皇子定是不滿意,可自打那些印紙貼的到處都是後,不少官員懷疑他不是皇家血脈。
皇帝冇動他,卻也冷落他,尤其上次他給葉拂衣送人後,皇帝連平日進宮問安都免了。
他已經許久不曾入宮,今日被皇帝召進宮見皇後,又能得這差事,便是好兆頭。
至於為何召他進宮見皇後,皇後冇說,卻在他手心問他私兵之事,他隱隱有些猜測。
總歸是好事。
翌日早朝,謝綏押著一兵士進了宮。
炸皇陵的人找到了!
因著崔家的事,謝綏去了趟太原,這件事便擱置了,所有人都以為此事不了了之的時候。
他突然將作案之人揪了出來,又是在早朝高調的指認相國。
“陛下,罪犯招供,他轟炸皇陵是受相國指使。”
在大殷,謀毀宗廟、山陵及宮闕,屬謀大逆,是大不敬,當淩遲處死!
皇帝震怒,但相國黨羽忙上前各種替相國說話,大概意思還是老套路,有人要陷害相國,指使兵士說謊。
看著朝堂有近 乎半數人站出來維護相國,皇帝攥緊了拳頭。
皇後便是這個時候,一身素衣的跪在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