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毒死你全家
“你瘋了?”
相國難以置信,他們都這把年紀了,老妻竟然要和離。
“是,我瘋了。”
相國夫人怒道,“從知道女兒死訊時,我就瘋了,這座府邸我一日都呆不下去了。”
“那你便去家廟祈福。”
相國冷哼。
他堂堂相國,若是和離,豈不是被天下人笑話。
老妻如此現實,他不過是被停職,她便急著和離,實在無情。
“本相國隻有喪偶。”
相國甩袖離開,“和離,絕無可能。”
相國夫人捂著被打的臉,眼神怨懟,同心腹老嬤嬤道,“找些能抹除記憶的藥。”
今日這話是試探,試探結果是陸晟不可能放她離開,自也不會放她的孫兒們離開。
她得另想法子。
嬤嬤驚呼,“您要強行帶走公子們?”
且不說公子們願不願意放下富貴榮華,就是相國眼線遍佈,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一旦被相國知道,夫人怕是難有好下場。
相國夫人不語。
陸晟身在局中,亦或者他過分自負不願承認,可她看得清楚,這一局他要敗了。
“可有探聽到這兩日陸景行過來,兩人說了什麼?”
陸晟的野心,她是知道的,這些年做的事,若被查出實證,說不得連她孃家都得牽連。
若不能順利和離,她想要護著孃家和孫兒們,就得多拿出有用的東西。
陸景行會出現在這裡,兩人定是合謀什麼。
嬤嬤道,“隻知國舅一開始惱怒,打砸一通,但後頭國舅似被相國安撫住,今日兩人不曾爭吵,關係似有緩和。”
但具體說了什麼,他們的眼線是無法靠近細聽的。
“他們兩個的關係怎麼能和緩。”
相國夫人恨聲道,“一個害死我的兒女,一個縱容,這樣的兩個人休想父慈子孝,他們得鬥的你死我活纔是。”
頓了頓,她道,“我們藏在西北的棋子該動一動了。”
若厲斬霜受刺激發病死了,那陸景行必定恨死陸晟。
嬤嬤應聲,想到什麼,又道,“對了,門房剛秘密來報,莊上今日送了個麵白無鬚的男子進府,瞧著像是宮裡的。”
相國夫人眼眸微轉。
宮裡的不在京城見麵,而是到城外借莊子的名頭入府,說明對方本就是要出城辦事的。
這樣謹慎,十有八九是安插在皇帝身邊的棋子。
“派人暗中打聽打聽……”
頓了頓,她改口,“不,不必打聽,將這訊息透露給謝綏。”
謝綏是皇帝心腹,定然知曉皇帝近日派了哪些人出城辦事,就不難查出這顆棋子。
嬤嬤辦事利索,訊息很快傳給了謝綏。
謝綏還真不知道皇帝派了哪些人出宮,便自密道入宮見皇帝。
“出宮辦事的太監?”
皇帝想了想,“朕最近冇派什麼太監外出辦事。”
陳福來蒼白著臉,欲言又止。
可謝綏在,他又不敢說。
皇帝留意他神情,等謝綏離開,問,“你派了人出去?”
陳福來撲通一聲跪下,“奴婢不知他是相國的人,奴婢讓他盯著藥婆,去找身懷赤地流漿的人,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你的確該死。”
皇帝沉了臉,“可你死了也無用,他們說不得已經知道拂衣能解幽冥,甚至猜到綏兒的身份。”
“那奴婢派人去殺了德喜,再自刎謝罪。”
陳福來也慌了,他冇想到自己能惹出這麼大的禍。
“行了,你親自去告訴綏兒吧。”
皇帝按了按眉心。
這件事得讓兒子知道,可兒子聰明,一旦知道這些,隻怕彆的事也能猜到一二。
皇帝伸出手指,虛點著陳福來,“你啊你……”
幾十年的老夥計,到底也冇真說什麼狠話,隻道,“好好善後,回來跟朕仔仔細細回稟綏兒的反應。”
陳福來頓時淚流滿臉,陛下讓他回來回話,是怕他當真自戕而死。
“奴婢再也不敢了。”
以後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再也不自作主張了。
皇帝不語。
心裡歎了口氣,罷了,大抵都是天意。
如皇帝所言,謝綏聽陳福來說完後,頓時想到許多,“身懷赤地流漿的人能救厲將軍,但需得以命換命,可是如此?”
否則,拂衣就能救厲將軍,陳福來不必捨近求遠。
可很快,他又察覺不對。
父皇剛剛說,他冇派太監出去,那德喜是陳福來私下派出去的,他為什麼要揹著父皇?
若他此舉是背叛父皇,父皇不會留他性命讓他來謝府,那陳福來的出發點是為了父皇。
陳福來這些年的確對父皇忠心耿耿,他又想到皇帝突然在早朝公開厲斬霜的情況。
臉色大變,“是不是父皇也能救厲將軍?”
陳福來再次落了淚。
殿下冇有懷疑陛下要用葉拂衣的命換厲將軍的命,他如此信任他的父皇。
而陛下亦從未曾想過要葉拂衣的命,他選擇的是犧牲自己,因葉拂衣不隻是厲將軍的女兒,還是殿下的心上人。
他們父子如此良善,不曾被皇權腐蝕,唯有抱負便是剷除世家,還田於百姓。
可他卻拖累了他們。
“對不起,老奴該死。”
他跪在謝綏麵前。
謝綏拉起他,“回去好好伺候父皇。”
陳福來也是為了父皇,他能怪他的也隻是他大意,冇發現德喜這個相國暗樁而已。
待人走後,他去找了葉拂衣,將事情告知,“普濟寺暫不去了,你就安心呆在府中。”
他擔心國舅猜到葉拂衣體內有赤地流漿,會擄走拂衣,用拂衣的命救厲斬霜的命。
而厲懸鈴準備明日帶葉拂衣去普濟寺,讓她趁機好起來。
謝綏同拂衣道,“等嶽母回來,我去和她說。”
厲懸鈴今日帶著丈夫兒子們跟著柴伯回了厲府祭拜。
拜完厲家先祖,她打發丈夫兒子們,想一個人在祠堂呆呆,身後便有氣息出現,她忙轉身,“誰?”
“大姑母。”
厲長歌出現在她身後。
“長歌,你還活著?”
看著比記憶裡成熟的臉,厲懸鈴喜極而泣,一把擁住他,“太好了,你也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哭完後,她問,“你這些年在哪裡,為何冇聽柴伯提及你?”
厲長歌便將自己的經曆同她說了說,“我奉命與柴伯有過接觸,但他還不知是我。”
聽得他這些年一直跟著皇帝,厲懸鈴試探問道,“可是他困住了你?”
“不是。”
厲長歌搖頭,“小姑母做得很好,是我自己暫不想暴露。”
知道厲懸鈴對皇家有怨言,他直言道,“大姑母,我知道厲家滿門遇難,有先帝手筆。
您定也是知曉此事,故而對皇家不信任,但陛下大抵與先帝不一樣,亦或者將來他也會變成先帝那樣的。”
可眼下皇帝是好的,他也的確想去邊境殺西燎人為家人報仇。
這邊姑侄兩人相認敘話,距離五台山不遠的小山村裡,做男裝打扮的藥婆揹著包袱,翻身上馬。
聽聞葉慶已成殘廢,無人可醫,她得去京城看看。
隻馬兒才跑了一日,她又收到京城傳信,葉慶是被相國調包去侯府的,並非她的親子。
藥婆看著那簡短的信,眸中戾氣漸漸凝聚,“葉慶竟不是我的兒子,那我的兒子在哪裡?陸晟你個狗賊,將敢換走老孃的兒子,老孃毒死你全家,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