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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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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出龍袍,相國要逆天

“陛下!列位臣工!本宮今日冒死上殿,非為乞憐,更非乾政。

實因有塌天之禍、關乎國運大事,本宮不敢隱瞞。”

皇後大聲道,“鳳儀宮有一老嬤嬤,其侄兒在相府為仆。

昨日她出宮見侄子,姑侄相見多喝了幾杯,那侄子酒後透露,他多次前往西山皇陵,與守皇陵的一兵士聯絡,讓其奉相國令炸燬皇陵。

而相國曾在鳳儀宮裡,與本宮抱怨,若陛下再不立儲,他便要對龍脈動手腳。

說龍脈一斷,天災人禍必起,屆時他便借撥亂反正之名,另立新主。

本宮大驚,嚴厲勸誡,他當時悔過不該起妄念,本宮便以為他歇了心思。

直到昨日聽到老嬤嬤帶回的訊息,得知皇陵被炸乃相國所為……”

皇後痛哭,“相國乃本宮父親,可本宮更是大殷的皇後,自古忠孝難兩全。

事關江山社稷,本宮不得不做個不孝女,將此等要緊事告知陛下,還請陛下即刻請相關人員前往皇陵,以作挽救。”

相國黨羽聞言,麵麵相覷,怎麼都想不到皇後會出來指認相國。

她可是相國的女兒啊,他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可也因此,她的話更有說服力,一眾追隨者不由心生慌亂。

有人提醒,“娘娘,篡改龍脈乃是誅族的大罪,不可妄言那。”

“那是本宮的孃家,這世間冇有人比本宮更盼著孃家昌盛。”

皇後回懟,“可本宮若隱瞞,恐天怒不息,災異頻發,關乎祖宗基業、陛下和天下安危。

本宮若知情不報,他日有何顏麵見列祖列宗於地下?”

謝綏適時道,“陛下,相國與皇後孃娘是親父女,關係向來親近,若非實情,皇後孃娘怎會構陷自己的父親。

而皇後所言,與臣抓獲的兵士所言吻合,相國斷我朝龍脈,絕陛下氣數,是逆天纂運。

還請陛下為天下蒼生計,應允臣前往相國府,捉拿逆臣,並搜取相關罪證。”

不等相國黨羽反駁,同為相國黨羽的刑部尚書也站了出來。

“陛下!今日相國敢炸皇陵,明日就敢謀害當朝之君!此獠不除,國法何在?天理何存?!”

原本,他走到刑部尚書的位置,根本無需追隨相國。

可相國拿到了他的把柄,這些年他一直不明白,自己做的那般隱秘,相國是如何知曉。

直到婁家外室子爆出調包孩子的秘密,並提及其中一女嬰身有蝴蝶胎記。

他回府後嚴審了自己同樣有蝴蝶胎記的女兒,才知道,原來相國多年前便調包了他的女兒,且早早告知冒牌貨身份,讓其為相國所用。

他的那些把柄,便是那冒牌貨偷溜他書房,並透露給相國的。

若隻是如此,他還不敢與相國翻臉。

讓他今日倒戈的是,皇帝昨夜親臨他府邸,言明隻要他此後忠於皇帝,以前的事過往不究。

皇帝親自登門,可見清算相國之決心,而相國被停職,已顯敗勢。

他若不抓住這個機會投奔皇帝,那麼就得跟著相國一起倒台。

何況,相國於他有殺女之仇,戲耍之恨。

見刑部尚書也支援懲治相國,相國黨羽有的更慌亂了,而有的則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為相國說話。

在刑部尚書之後,又有不少保皇派站了出來,反對最激烈的那個,被皇帝送去了皇陵看守。

皇帝又挑了幾個相國黨羽的中層,明升暗降,反對的聲音這才小了下去。

謝綏和禁軍統領一同前往相國府。

易容後的葉拂衣做官差打扮,跟在謝綏身後。

一眾人闖入相國府,得知緣由,相國臉色陰沉的可怕。

“純屬汙衊。”

相國據理力爭,不肯官差搜府,“本官從未與皇後提及此事,皇後被禁足,又是如何去的早朝,這裡頭分明就有貓膩……”

若讓官差進府搜查,冇有的證據他們也能給搜出證據。

自帶偽證搜府的事,相國從前剷除異己時,冇少做過,自然清楚裡麵的門道。

而葉拂衣身上藏著的,正是相國擔憂之物。

“拿下。”

謝綏冷聲吩咐,相國被人按住,長生和永安在謝綏的眼神示意下,跟著葉拂衣悄然離開。

三人昨晚就看過相國府的地圖,有葉拂衣的速度帶著,三人很順利將東西藏好,又返回大部隊,跟著大部隊挨間搜查。

一刻鐘後,有禁軍抱著幾本賬冊到了前廳,“報,這裡發現了幾本崔家送來銀錢的賬冊。”

禁軍統領翻了翻,交給謝綏,“謝大人瞧瞧,這賬上的銀錢可與崔家消失的那兩成對得上?”

謝綏查閱過後,點了點頭。

相國大怒,“那不是相國府裡的東西,你們誣陷本官。”

崔家出事,他就將賬目燒了,這些賬目是他們帶進來的。

謝綏嗤笑,“官差和禁軍皆是空手入府,如何攜帶東西進來?”

禁軍對相國的話很是不滿,怒道,“相國府上滿是護衛,我們的人皆在你們眼皮子底下行事,光明磊落。

如今證據確鑿,相國還是喊冤,可見絲毫不將陛下和朝廷律法看在眼裡,那也彆怪本官不客氣了。”

說罷,他隨手扯了塊布,塞到了相國嘴裡。

謝綏淡笑。

父皇見相國猜到他身份,決定提前行動,父子倆在密室商量半宿。

最終決定快刀斬亂麻,冇有證據就製造證據。

官差和禁軍們的確不能夾帶東西進來,但葉拂衣身量比尋常男子矮小,若將罪證藏在衣服裡,恰好能讓身形顯得壯實些。

禁軍統領不知這些,性子又耿直,聽得相國那些話,自然受不了。

“大人,在相國書房發現了皇陵的堪輿圖。”

有大理寺的官差跑來。

謝綏看完,將圖紙遞給了禁軍統領。

禁軍統領看完,怒道,“相國膽大包天,竟真敢竊國。”

相國麵目扭曲,他想喊這是陷害,都是陷害。

可嘴被堵住,隻能看著又一禁軍慌張跑來,“大人,不好了,寢臥暗格裡竟藏了龍袍和冕旒。”

國舅這兩日冇上朝,得知皇後舉報相國的訊息後,忙趕去了相國府。

他到時,相國府門前有百姓議論,“聽說了嗎?相國府裡搜出了龍袍!

怪不得要去炸皇陵呢,這是用了邪法,要把咱們大朝的‘龍氣’引到他自家身上去啊!

毀皇陵這是破舊,給自己準備龍袍,這是要立新,破舊立新,臣子妄想帝位,真是地獄裡的惡鬼都冇他貪!”

“就是,原本還以為是個好的呢,聽說崔家貪的那些賦稅,有兩成都落入他的口袋。

那可都是颳了蘭陵縣城百姓的骨髓啊,這般歹毒,怪不得他子孫一個接著一個死呢。

這是老天都看不過眼,遭報應了啊。”

“可不是,聽說這還是皇後舉報的呢,皇後那樣不守婦道,冇什麼底線的人,都覺得相國不行,可見相國私下有多歹毒。”

突然,有人喊道,“啊,那是哪裡的濃煙啊,啊,起火了、”

國舅一看,竟是相國府的後院方向,忙大步進了相國府……

第二百零一章 國舅起疑

“統領,起火的是相國夫人的院子。”

一禁軍著急回稟,“相國府的幾個公子和相國夫人都在那院子裡。”

禁軍統領下令,“那還等什麼,趕緊救人!”

相國犯的是謀逆之罪,陸家人都得過審,若死在今日火中,有些事說不清的。

禁軍為難,“相國夫人不承認參與謀逆,不願與相國一同擔責,嚷著寧願赴死。

說記恨相國縱容國舅害死她的兒女,要報複相國,斷了他的香火,將他的孫兒們都燒死,命人在院中澆了大量火油……”

火勢竄的太猛了,整個院子已成火海,此時進去救人,很難保證冇有傷亡。

禁軍統領到後院看清情況,也猶豫了。

他看向謝綏,“謝大人,你看這?”

不能見死不救,可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兵搭上性命。

謝綏眯了眯眸,讓禁軍統領繼續搜府拿人,他親自入宮請示皇帝。

禁軍統領不想擔責,忙道,“好好,勞謝大人跑一趟。”

謝綏帶著葉拂衣出相國府的時候,與趕過來的國舅碰個對著。

“陸晟謹慎,不可能私製龍袍。”

國舅眼眸陰沉的看向謝綏。

陸晟最大的夢想,是讓陸家長盛不衰,扶持個傀儡皇帝,做幕後掌權者。

他從未想過自己做皇帝,便是有這個心思,也絕不可能將龍袍藏在家裡。

這分明就是皇帝,亦或者謝綏的栽贓。

謝綏唇邊帶笑,臉上卻毫無笑意,“國舅眼下該慶幸的是當年選擇離族。”

若非如此,今日該下獄的便還有陸景行了。

不過也快了。

謝綏冇再搭理國舅,大步朝外走去,葉拂衣緊跟其後。

突然聽得國舅道,“葉拂衣……”

葉拂衣身形微頓,好在她腳上冇有停留,就聽得國舅又道,“葉拂衣情況好些了嗎?”

押來京城的駝隊婦人,在即將到京的前一日死了。

仵作檢查是死於心疾。

國舅想到相國那些話,心頭起了疑。

皇帝既早知葉拂衣是厲斬霜的女兒,那麼會不會是他故意給了自己錯誤引導?

他還冇查明這件事,相國又出事了。

陸晟是死是活,他不在意,可,陸晟有句話說的對,相國府冇了,下一個被針對的就是國舅府。

他還冇得到厲斬霜,不能失勢,“她是我在意之人,可你們卻連見也不讓我見,那麼我允諾她的事隻能食言了。”

這是要公開葉拂衣和他的關係了。

謝綏冇有搭腔,反而問道,“國舅剛剛所言,瞧著對相國很是瞭解,那麼國舅定然也熟知相國夫人。

依國舅之見,相國夫人此番縱火,是真的要燒死自己和她的孫兒們嗎?”

看著謝綏離開的背影,國舅吩咐董良,“沿著相國府周邊查。”

相國夫人爭強好勝,她都冇找自己報仇,怎麼可能燒死自己,何況還帶著她的寶貝孫子們。

她縱火隻是掩蓋自己逃走的真相。

那麼起火的院子裡,必定有密道。

說完,他轉身離開。

董良試探問道,“不進去嗎?”

說不定相國有什麼暗示呢?

國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龍袍都搜出來了,他如今過去毫無作用,不若去抓相國夫人。

相國府佈防嚴密,連他的人都難悄無聲息入府,謝綏他們是怎麼有本事將龍袍放進去的?

還有謝綏又是怎麼知道婁家外室子的?

分明是相國府出了內鬼。

若說先前他不知道內鬼是誰,眼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相國夫人是最後一個從暗道走的。

大火燒起來時,她在大聲咒罵陸晟這些年對她和她孃家的冷待,甚至透露陸晟以往做過的一些惡事。

如此這般,自然是為了劃清與陸晟的界限,希望孃家不被陸家牽累。

還有一則原因便是,等著下人將尋來的屍體搬回院子,做出她和幾個孫子被燒死的假象。

一切做好,再將密道封存好,她才從暗道跌跌撞撞逃出去。

為了做戲做的真實,她在起火的屋裡呆了不短時間,雖有準備,還是吸入了一些濃煙,眼下很是疲倦。

好在終於逃出來了。

出了密道,狠狠呼吸了口外麵新鮮的空氣,相國夫人又喬裝打扮成尋常老婦模樣,坐著牛車往城門趕。

她的幾個孫兒們都被她迷暈,由下人提前送到城外,眼下她得趕去和他們彙合,再帶著他們遠遁。

相國府的火還正燒的旺,暫無人懷疑她逃跑,故而城門並無防備,她很順利的出了城。

一出城,她便將一封信交給下人,“讓人送去國舅府。”

那信中寫的是國舅與厲斬霜那一夜的真相。

嬤嬤遲疑,“夫人,現在就讓他知道真相,會不會惹怒他,萬一他發現您和公子們是假死,定會追殺我們的。”

“屋裡做的那般逼真,他不會懷疑的。”

相國夫人勾起一抹冷笑,“他會認定葉拂衣是他女兒,必定是有什麼確鑿證據。

等他知道真相,隻會去查誤導他的人,還有報複利用算計他的葉拂衣,哪有空同我一個死人計較。”

以陸景行的瘋勁,說不得就會殺了葉拂衣。

葉拂衣若死,謝綏必定找陸景行報仇,屆時,他們狗咬狗,陸景行死了,她也算為自己的孩子們報仇了。

而謝綏也會被陸景行拖住腳步,顧不上他們,若能兩敗俱傷,那是最好不過的。

如此想著,她唇邊的笑意更大了。

隻很快,笑容僵在臉上,她看到了騎馬攔在麵前的人。

國舅麵色陰沉,手裡拿著的正是相國夫人剛剛命人送出去的信。

她心下大駭,不知國舅怎的這麼快追了上來,但她眼下喬裝,隻當不認識國舅,示意車伕繼續走。

“你那幾個廢物孫子的命,不要了嗎?”

隻這一句話,相國夫人再也裝不下去,“他們在哪裡?”

國舅不語,騎馬前行。

護衛們押著相國夫人的牛車隨後。

到了城外一處莊子,相國夫人被推到院中,國舅舉著那封信,“這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此時非彼時。

如今被抓了現行,相國夫人哪裡敢說實話,隻道,“不是,是我想讓你和謝綏鬥,信口胡謅的挑唆之言。”

若讓陸景行知道,她當年壞他好事,她哪裡還有活路。

卻見國舅手指微抬,下一瞬,一聲慘叫,一顆人頭被丟了進來。

相國夫人聽到那聲音,心下就是一驚,再看那人頭,整個人跌坐在地。

那是她最疼愛的小孫子。

第二百零二章 拂衣身世公開

“多年前你便是我手下敗將,我連你命都懶得要,如今你卻主動來挑釁我。”

國舅冷冷道,“我有的是時間等你胡編亂造,就怕你那些孫子的人頭不夠砍。”

怕再有孫子人頭落地,相國夫人選擇坦誠,“是,是我做的。

可那時候你我敵對,我自不願你與厲斬霜成就好事,至少我冇趁機要你性命。

可你之後卻殺光了我的孩子,這些年我被你們兄妹壓製,堂堂一品誥命夫人,隻能日日守著佛堂,你的仇早就報了。

他們都是你嫡親的侄子,還請你放過他們。”

相國夫人為了孫子們服軟。

可國舅卻隻是冷笑,“我看你是木魚敲多了,越來越蠢了。

你與謝綏合作,害的相國府傾塌,你還妄想你的後代有活路?”

謝綏他們能順利將龍袍那些罪證放入相國府,定是這蠢婦給了相國地線圖和佈防情況。

“你什麼意思?”

相國夫人有很不好的預感。

陸景行這麼快追上來,難道是謝綏出賣了她?

可他們是合作,她為謝綏提供那麼多情報,還給了他相國府地圖和佈防情況。

她提出縱火假死逃離,他並冇反對。

謝綏不是好人嗎?

好人不是最重承諾嗎?怎麼能出爾反爾?

國舅看她神情,便知她已經想到了,笑的更嘲諷,“若非謝綏告知,我又如何知道那大火有貓膩。”

“不可能。”

相國夫人反駁。

她並非信謝綏,她隻是不願意承認自己錯信了人。

“葉拂衣的生父是誰?”

國舅無心與她多扯。

“我不知道。”

相國夫人的話剛落下,又一顆人頭砸到她腳下。

看著死不瞑目的孫子,相國夫人後悔了,她還是太草率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彆殺他們,他們身體裡流著和你一樣的血啊……”

砍一顆腦袋能費多久的時間,冇一會兒,陸家幾個孫子全都屍身分離。

相國夫人悲痛至極,暈死過去。

國舅示意人提了冷水來將她潑醒,並用了刑法,但相國夫人的確不知道。

“從你第一次對我下手的時候,就該想到自己的下場,那些年我不殺你,是因為我清楚,讓你失去權勢和男人的寵愛,比讓你死了更痛苦。”

國舅居高臨下看著相國夫人,“眼下,我同樣不會臟了自己的手,你慢慢熬著吧。”

寒冬天氣,冇多久,相國夫人濕透的衣服就結了冰,加上被用了刑,她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

若無人施救,她活不過今晚。

可這是國舅的莊子,無國舅示意,誰會救她。

國舅走了。

就在相國夫人冷的以為自己要死時,一雙黑色皂靴出現在她麵前。

她抬頭見是謝綏,本無生機的眼裡迸發出恨意,“你不講信用。”

謝綏在她麵前蹲下,緩緩拿下臉上麵具。

看清他的臉,相國夫人瞳孔劇震,“你……”

謝綏竟是安樂王。

“怪不得,怪不得……”

為了讓女兒當上皇後,她也冇少謀算先皇後母子,安樂王又怎會留她性命。

偏偏她苦心謀劃,最後便宜了那賤妾的女兒,相國夫人嘔出一口血。

死不瞑目的嚥了氣。

謝綏緩緩將麵具帶上,吩咐永安,“斬草除根。”

所有謀害過他們一家三口的,所有追隨陸晟做過壞事的,哪怕是下人,也休想有一人活命。

吩咐完,他朝身後依舊做男裝打扮的葉拂衣伸手,牽著她返回城中。

而國舅也往城裡趕,隻他腦子裡一直思慮,究竟誰是葉拂衣的生父。

竟想不出個所以然,國舅非常煩躁。

他盯厲斬霜盯的那麼牢,她究竟幾時和彆的男人有了孩子?

還是說,那晚,他冇成事,卻被彆的男人趁虛而入了?

想到這個可能,陰沉的眸中一片赤紅,無論那人是誰,他都要將他碎屍萬段。

還有葉拂衣,隻能是厲斬霜為他生的。

“回城後,將葉拂衣與我的關係公開,準備準備,隨我去謝府接人。”

既然利用了他,那就與他鎖死,隻能做他的女兒,而厲斬霜的情況,還需要葉拂衣救命。

葉拂衣隻能跟在他身邊,隨時為救厲斬霜做準備。

可叫他怒火噴張的事發生了。

他剛回城,就聽說永昌侯府的老夫人到京了。

一到京城,就讓人改了族譜,將葉拂衣記在了葉淩霄名下後,直奔謝府認孫女。

國舅哪裡能等,也馬不停蹄到了謝府。

剛下馬,就見厲懸鈴親熱迎侯府老夫人進府,國舅忙道,“老夫人,陸某剛聽聞你將拂衣記在了葉淩霄名下,此事不妥。”

慈眉善目的老夫人,轉頭看向他,笑道,“拂衣是我葉家孫女,有何不妥。”

國舅道,“拂衣是被崔氏算計才入了侯府,她是我與厲斬霜的女兒,自然不該再落在葉家。”

他走近一步,“我今日來,便是要接她回國舅府,孩子自然該呆在生身父母身邊。”

“胡言亂語。”

侯府老夫人頓時沉了臉。

她一路風塵仆仆趕來,到京後不曾休息片刻,臉上有倦色,卻也掩蓋不了她的強大氣場。

那種沉靜的,冇有攻擊性,卻讓人不敢怠慢,緩緩開口,“斬霜與我兒淩霄是正兒八經拜過天地的夫妻,他們夫妻恩愛情深,斬霜更是恪守禮儀的好姑娘,國舅可莫要隨意壞她名聲,拂衣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隻當年斬霜重傷,在外產子,拂衣被駝隊用死嬰換走,我們便以為她生下的孩子夭折了,這才讓她流落在外多年。”

“不可能。”

國舅眸色更紅,“葉淩霄早死,厲斬霜幾時拜過堂成過親,老夫人莫要仗著年紀胡亂認彆人家的孩子。”

而這時,陳福來過來,他身邊跟著端著牌位的厲長歌。

那牌位用一件黑色披風罩著。

國舅看到厲長歌,眸色微震,他突然想到先前葉家老太太說的話,她說永昌侯不配為父,不若讓葉拂衣記在葉淩霄名下。

國舅拳頭緊緊攥著,眉間的戾氣翻湧,便聽得陳福來道,“國舅爺,葉世子當年被崔家謀害,的確遇難,隻不過他命大,又撿回一條命。

葉世子對陛下忠心耿耿,見陛下艱難,傷好後便索性退居幕後,成立影衛隊護在陛下身邊。

後厲家出事,他又奉陛下令,前往西北暗中輔佐厲將軍,兩人的確是正正經經拜過堂的。

隻不過當時崔家害人之心不減,厲將軍不願葉世子再有難,就冇同意公開他的身份。

不想他後來為國捐軀,厲將軍也忘卻了那段記憶,害怕刺激厲將軍,兩人的事便徹底瞞了下來。”

這些話,是說給國舅聽的,也是說給圍觀百姓聽的。

他小心揭開靈位上的披風,示意國舅看牌位上的字,“葉世子淡漠名利,陛下曾允諾,待天下大定,便允他歸隱,還為其賜名拂衣居士。”

又將披風上繡著的字拿給國舅看,“這是厲將軍親自為葉世子繡的披風,他們孩子的名字便是因此而來。”

國舅看著靈位上的拂衣居士,再看看那披風,他知道自己是徹徹底底被算計了。

就連剛剛追去城外找相國夫人,都是謝綏有意為之,隻有他不在城裡,侯府老夫人才能及時為葉拂衣上葉家族譜。

他被所有人戲耍了。

眼眸越來越紅,眼前很快變成一片血紅色,他想殺人,他要殺光所有人。

理智被一點點衝散,他五指成抓就朝麵前陳福來的脖頸掐去……

第二百零三章 意圖造反

“老爺!”

國舅的手被董良及時握住,“老爺,我知您在意拂衣小姐,最近因著她的病情,您急的吃不好,睡不好。

擔心她被人欺負,甚至想認她為女,好護她餘生安穩,如今她找到家人,是好事啊。”

“滾開!”

國舅用力揮開董良,滿心隻有殺人。

董良見狀發了狠,示意護衛一起阻攔,在護衛糾纏國舅時,他抬手用力劈在國舅後頸,國舅冇有防備,軟在他懷裡。

他朝護衛喊道,“老爺最近忙於找恢複拂衣小姐的良方,累倒了,快,送老爺回府。”

皇帝先前瞞著葉拂衣身世,如今又是讓侯府老夫人公開認親,又是讓陳福來說那些,分明就是激怒國舅啊。

若國舅今日在此大開殺戒,哪裡還有命活。

國舅被帶走後,厲懸鈴眸底閃過一抹遺憾,冇能刺激的國舅發瘋,可惜了。

陳福來心裡亦是如此想的。

自然,有厲長歌在他身邊,不可能叫國舅真殺了他。

永昌侯老夫人看過眾人神情,拍了拍厲懸鈴的手,“走吧,帶老身去見見我那可憐的孫女。”

皇帝派人去接她回京,擔心心急趕路傷了身體,起初並未告知葉拂衣身份。

是在快到京城時,對方纔吐露真相,她又喜又悲,一夜未睡。

隻不過再急,也得配合皇上演好這一場戲。

兒子為了皇帝和斬霜做了多年無名無姓之人,也該有個說法。

想到兒子,老夫人眼底一片哀痛。

等他們行至後院時,葉拂衣和謝綏剛從密道出來,她換回了女裝。

老夫人看著和兒子容貌相似的人,含淚笑道,“像,真像淩兒,和祖母想象的一樣。”

她展開雙臂,走到拂衣麵前,一把擁住她,“孩子,對不住,祖母不知你還活著,讓你白白受了那麼多苦。”

葉拂衣感受她的用力,許是血緣的玄妙,葉拂衣第一眼便對老夫人很有好感。

試著回抱住她,輕輕喚了句,“祖母。”

老夫人頓時淚如泉湧,“好,好,好,往後萬事有祖母,萬事有祖母……”

她唸叨著,抱了拂衣許久,方纔放開她。

祖孫倆初次見麵,老夫人有許多話要說,許多話想問,可又怕過於熱忱嚇著葉拂衣,很是剋製的問了拂衣眼下的情況。

拂衣一一作答,也問了自己想問的,“您可知葉慶並非侯府血脈?”

“不知。”

老夫人搖頭,“當年你父親假死,陸家和崔家是有所懷疑的。

為了打消他們的疑慮,不讓他們繼續追尋你父親的下落,我才讓葉慶承襲了爵位。

原想著他雖不算靈光,可膽子也不大,當不會做出什麼歹事,好歹能守住侯府爵位。

誰知他後頭被崔家女迷的找不著北,堅持要娶崔家女入府,還未成婚兩人就有了肌膚之親。

偏他也是老侯爺血脈,既碰了崔氏女,就得擔起男子的責任。

可我實在不喜崔家,眼不見為淨,也憂心你父親安危,便去了五台山修行,為你父親祈福。”

可兒子還是死了。

老夫人壓下悲痛,繼續道,“我那時候該堅持反對崔氏入府的,不,我就不該讓葉慶承爵。”

可世間冇有後悔藥,她也不知葉慶的身世竟然有問題。

還連累她親孫女被磋磨,她摸了摸拂衣的頭。

“幸在你姨母他們為你取名拂衣,讓陛下聽到你名字,就對你身世起疑。

也不知究竟是誰用那披風裹著你,將你放在了葉家。”

葉拂衣便將師父的事情說了,“我懷疑藥婆就是祖父的妾室,聽說那妾室是祖母救下,跟著祖母入府的,祖母可否說說她?”

提及這個,老夫人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沉默片刻後才道,“她姓林,其實是她救的我。

她說自己是孤兒,長在江湖,四處流浪,我感激她救命之恩,也與她投緣,見她性子爽利,得知她頭回來京,無處安身,便邀她去府上小住……”

似不好言說,老夫人頓了頓,“後頭的事,你也知道了,她爬了侯爺的床,成了侯爺的妾室。

自那後,我與她便極少見麵,她懷了身孕,生了孩子,但對孩子並不太在意,反而時常外出。

老侯爺起初擔心她亂來,派人跟了她一段時間,見她隻是外出聽曲喝茶打發時間,便也冇再拘著她。

又過了幾年,她主動提出要出府,侯爺冇阻攔,放了她離京。”

“可她後頭和陸晟攪和在一起,還給了陸晟幽冥之毒。”

葉拂衣眸色深深。

若非如此,謝綏不會身受幽冥折磨多年。

提及幽冥,老夫人眼底閃過恨意。

拂衣不知道的是,她的父親就是為找幽冥之毒的解藥而死。

她也是這次回京,才知道幽冥之毒竟是出自林姨娘之手,她自問對她不差,她卻間接害死了她的兒子。

老夫人此刻是恨極了林姨孃的,故而在葉拂衣問及林姨娘之子時,老夫人並不願多說。

“我冇見過那孩子,也冇聽老侯爺提過他身上有何胎記。”

故而她不打算去找林姨娘真正的兒子。

這邊敘著話,另一頭國舅醒來,眼眸依舊是紅的,但理智卻回籠了。

董良見狀,忙跪地,“老爺恕罪,小的實在擔心他們是故意刺激老爺,好拿捏老爺的錯處,這纔不得不出手打暈老爺。”

國舅知道董良說的是實情,淡淡道,“起來吧。”

心裡卻是恨極了皇帝等人。

“二皇子最近在做什麼?”

董良小心道,“皇上讓他入了刑部,查嬰孩調包案。”

“他能查出什麼。”

國舅嗤笑一聲,又問,“皇後呢?”

“聽聞皇上讚皇後明事理,允她搬回鳳儀宮了,但六宮統領權還握在賢妃手裡。”

也就是說,皇後雖回了鳳儀宮,依舊隻是個擺設。

國舅閉了閉眼。

出賣自己的父親,幫著皇帝鬥垮了相國府,就換來這麼個虛名。

他們還真是兄妹,一樣蠢的被人利用。

他掀被起身,“更衣,我要進宮。”

皇後見到國舅很意外,“兄長來尋我何事?”

舉報相國後,麵對國舅她還是有些心虛,也有些犯怵,害怕國舅找她算賬。

國舅走近她,“聽聞你見過二皇子了?”

他派人查了查,皇後舉報相國前,見過二皇子。

皇後被關後,皇帝就限製她的自由,不輕易讓她見到二皇子,這次卻主動召二皇子入宮見皇後。

可見是兩人談判時,皇後提的籌碼。

他問皇後,“是你的抉擇,還是二皇子指使你的?”

見他猜到,皇後也不隱瞞,“是我自己的決定,陸晟對我們兄妹從無真心,就算我不舉報,陛下也會找彆人。”

國舅冇興趣聽她狡辯,又問,“你找二皇子進宮做什麼?”

他拿起皇後的手,在她手心寫下私兵兩字。

“可是擔憂他?”

可是擔憂他的私兵出紕漏?

國舅瞭解皇後,若冇有新的依仗,她不敢弄垮相國。

皇後聽懂他未儘之言,抿了抿唇,不語。

她可聽說了,自己這個兄長如何處處聽葉拂衣的。

便聽得國舅道,“葉拂衣是厲斬霜和葉淩霄的女兒,侯府老夫人已經讓她上了葉家族譜,陳福來也端著葉淩霄的靈位證實了此事。”

葉拂衣不是兄長的女兒,他被騙了。

再看國舅臉上的狠厲,皇後明白國舅今日來此的用意,他要造反。

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兄長的性格,這次吃了這麼大虧,被矇騙,怎麼可能什麼都不做。

何況,他惦記一輩子的女人,和彆的男人生了孩子。

隻怕眼下他恨不能毀天 滅 地。

最終,皇後點了點頭,皇兒有兄長這個助力是好事,但此事還得穩妥行事,不能任由兄長鬍來。

便聽得國舅道,“你也被騙了,二皇子根本冇機會,因為安樂王還活的好好的。

且他就活在陛下身邊,被他百般維護。”

皇後下意識想說,這怎麼可能,可想到國舅不可能和她開玩笑,忙問道,“他在哪裡?”

第二百零四章 謝綏坦誠身份

得知謝綏就是安樂王,皇後雙眼怒火噴湧。

“好啊,他們父子當真是耍的一出好戲。”

將她騙得團團轉。

怒意滔天中,她想到同樣被騙的人,譏諷道,“賢妃那賤人還以為三皇子有機會,在本宮麵前耀武耀威,殊不知她亦被陛下當做棋子。”

既早早讓安樂王以謝綏的身份出現,還對他那般維護,將他栽培成眾人不敢惹的權臣。

可見皇帝那龍椅壓根冇想過給彆的兒子,給安樂王留著呢。

“他騙了所有人。”

皇後氣結,“任由他們下去,我們都不會有好下場,兄長可有打算?”

皇帝連這個都騙她,那麼讓她舉報相國,恢複她皇後尊榮,又怎麼可能是真心的。

隻怕回頭隨便找個由頭就將她再次發落了,等謝綏繼位,她和皇兒難活命,畢竟她和皇兒無論是對安樂王還是對謝綏,都下過死手。

與其如此,不如反了。

但於智謀上,她和皇兒兩個人加起來都比不上兄長。

事情有變,皇後心思也變了,眼帶希冀地看向國舅。

從一開始的怕他亂來連累她和二皇子,到現在恨不得國舅立馬弄死皇帝父子,扶持她的皇兒上位。

國舅隻淡淡看了她一眼,“將這件事告訴賢妃。”

“為何?”

皇後自己被騙,便也想看賢妃得知真相後絕望的樣子。

且,賢妃不知,就不會如他們這般早早做準備,他們就贏在了起步。

國舅知道皇後不聰明,眼下更覺她蠢,但為了自己的謀算,他耐著性子。

“你覺得他們父子對你們母子冇有防備?”

國舅道,“不管那麼先前如何,眼下二皇子和三皇子有共同的敵人,當為盟友,解決大患後你們纔有鬥的資格。”

皇帝一旦恢複安樂王身份,或者直接讓位給謝綏,二皇子和三皇子還爭什麼?

“可賢妃他們未必會與我們合作。”

皇後還是不想告訴賢妃。

國舅冷了臉,“她比你聰明,懂得如何抉擇,去不去隨你。”

說完,他就要離開,一副不願管的樣子。

皇後現在需要他,忙道,“去,我去。”

事情說完,國舅便離宮了。

陳福來端著茶水到了皇帝跟前,“陛下,國舅在鳳儀宮呆了一刻鐘左右,他離開後,皇後便去了賢妃的住所。”

皇帝接過茶水,抿了一口,“繼續盯著。”

突然曝光葉拂衣身世,的確是為刺激國舅,但不隻是刺激他在謝府門口發狂,而是為了眼下。

西北那邊他雖派了人去攔截,儘量不過早讓厲斬霜知道京城這邊的事,可世間無不透風的牆,這是遲早的事。

所以,他得趕在厲斬霜發病前,前往西北。

可他不能將京城這邊的爛攤子留給兒子,讓他將來也處處受人掣肘。

那就隻能兵行險招。

陳福來小心翼翼問,“那賢妃會和皇後合作嗎?”

屆時,二皇子三皇子帶著他們身後的人造反,這是不小的勢力。

陳福來很怕出事。

心裡很矛盾,既希望賢妃母子參與,陛下一併解決了,又害怕她參與後,反勢力過大,陛下有損。

皇帝神色不明,“會或不會,都是她替他們母子選的路。”

他雖疼愛長子,但對其餘兒子也並非全然冇感情,隻不過他們的出生牽繫的便是各方勢力。

讓他冇辦法隻將他們當做兒子來對待,而他們亦在外家和他們母親的影響下,冇有隻將他當做父親。

冇有深聊這個話題,皇帝問道,“綏兒他們還冇到嗎?”

而被他問起的兩人,此時正在謝綏的書房裡。

“夫君要同我說什麼?”

葉拂衣問坐在自己對麵的人,她是被永安叫過來的,過來後,謝綏卻並未急著開口。

隻牽著她在自己對麵坐下,拂衣心中有所猜測,見謝綏不說話,她便主動問了。

謝綏手指蜷了蜷,抓住葉拂衣的手,兩人膝蓋兩抵,他清了清嗓子。

“拂兒,若我有事瞞著你,你會不會生氣。”

厲長歌和厲懸鈴相認,也說出了厲家出事,有先帝的原因,厲懸鈴對皇家頗有怨言。

隻因他是皇帝心腹,她便不甚滿意他為婿,若知曉他是真實身份,謝綏擔心她會橫加乾涉。

也怕葉拂衣怨怪他的欺瞞。

葉拂衣眼眸微閃,“那看你瞞了我什麼。”

謝綏喉結滾了滾,“你是不是猜到了,我就是安樂王。”

她知道陸晟給安樂王下了幽冥之毒,而他體內亦有幽冥之毒。

葉拂衣冇與他對視,俯身圈住他的脖子,將下巴擱在他的肩上,“還有彆的欺瞞我嗎?”

重生的事,謝綏定也有懷疑,但從冇正麵問過。

那就讓那些慘烈徹底過去,拂衣不打算讓謝綏知道,她一開始就知道他的身份,有心撩撥。

謝綏見她冇有生氣,忙道,“你可還記得幼時,你要人給你做上門婿的事?”

葉拂衣彎唇,“嗯,記得。”

“那個男孩便是我。”

謝綏解釋,“因先前身份不便告知,所以也冇與你相認,我瞞著你的就這兩件事了,彆的再也冇了,往後也不會有,你莫生氣好麼?”

“那你先前還不願做我贅婿。”

葉拂衣咬在他肩頭,“夫君,你這是打算食言,幸在我臉皮厚,不然,你我就無眼下緣分。”

心道虧的你隱瞞身世,否則我膽子再肥也不敢肖想皇子為我贅婿,那還真不好將他劃拉到自己身邊。

“不許這樣說自己,都是我的錯。”

謝綏不知她所想,將她扶正,看著她的眼,“幸在你堅持,否則,我怎會有眼下的幸福……”

不太擅甜言蜜語的男人,為此說了許多好話。

兩人卿卿我我許久,謝綏拉起她,“我想帶你去見父皇。”

故而皇帝收到密室鈴音時,看到的是手牽手的兩人。

而謝綏開口便是同拂衣道,“父皇,我帶拂兒來看您。”

聽他這樣說,皇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兒子把身份告訴了葉拂衣。

不過事到如今,的確該告知了。

便笑嗬嗬同拂衣道,等忙過這陣,給他們重新辦婚禮。

葉拂衣笑著應好。

謝綏的婚禮可以隨意,安樂王的卻不能,她自不會拒絕。

皇帝又同他們說了會閒話,纔將國舅過來的事說了。

“你們也做好準備。”

他看向拂衣,“先前朕利用你對付他,他記恨朕,必然也記恨你。”

尤其得知葉拂衣能救厲斬霜,以他對厲斬霜的癲狂,定會擄走拂衣。

“說來是朕對不住你。”

皇帝道,“但你是朕的兒媳,亦是這江山的未來主母,替朕對付國舅,亦是你的本分,故而朕不會後悔。

但,你父親的死,我卻要同你說句抱歉,若他還活著,必不會讓你流落在外。”

葉拂衣冇想到皇帝會和她道歉,“那是父親自己的選擇,他會如此選擇,必也是陛下值得。”

她不怪爹孃弄丟了她,更不可能因此怪皇帝。

“若他是為尋找赤地流漿而慘死。”

皇帝看向葉拂衣,“你也不會遷怒綏兒嗎?”

這是皇帝最不願看到的,但最終決定離開前,親自問一問葉拂衣,若她有怨便讓她發在自己身上,小兩口莫要因此生出隔閡。

葉拂衣和謝綏都是一愣。

他們都冇想到葉淩霄是死於這個。

“是陛下強迫他去的嗎?”

第二百零五章 道歉

皇帝搖頭。

的確不是他強逼的。

“但朕亦希望他能去,明知斬霜懷有身孕,可朕那時能信任的隻有他。”

葉拂衣從養父母哪裡得到了許多愛,因而能很客觀的再次道,“那亦是父親的選擇。”

皇帝心下動容,他擔心的事冇有發生,拂衣不怪他,那自然更不會怪他的兒子。

他又看向謝綏。

謝綏心頭的確愧疚,因為他這條命,死了許多人,他能做的便是好好活著,不辜負那些人的付出。

還有善待拂衣,連帶著嶽父的那一份。

這些話冇說出來,隻緊緊握著葉拂衣的手,似在同她保證,拂衣亦回握住他。

見他們夫妻感情好,皇帝的心徹底安定,他說出今日叫他們來的另一個目的。

“朕想公開綏兒身份,讓他監國,朕禦駕親征。”

謝綏幾乎是瞬間明白皇帝用意,親征是假,接近厲斬霜是真。

一旦厲斬霜發病,而他們又冇找到彆的身懷赤地流漿之人,父皇便會獻出自己性命。

父皇這樣做,除了大殷需要厲將軍,除了厲將軍也是父皇的朋友外,隻怕還有便是彌補葉淩霄。

“父皇,兒臣的人已經抓到藥婆,正在快馬加鞭趕來京城的路上。”

連幽冥之毒都能解,那保命秘藥也出自還魂穀,藥婆應是有法子的。

皇帝很堅決,“你莫要擔心,朕也惜命,朕在這京城坐了這麼多年,早累了。

如今你終於長大,世家也不足為懼,朕想出去看看這守了多年的江山。”

擔心謝綏還勸,便肅了一張臉,“讓你監國,這是皇命,你務必守好朕的江山。”

“臣女陪您一道去。”

葉拂衣突然開口,“臣女也想見見母親守了一輩子的西北邊境。”

她也猜到皇帝用意,但或許還有彆的法子呢?

“不可。”

皇帝反對,“你是綏兒的妻,陪在他身邊,朕才安心。”

他怎能帶兒媳出征,萬一她有個好歹,莫說他更加對不起淩霄,他的兒子餘生怎麼辦?

失去愛人的痛,他最是清楚不過,痛不欲生。

“我知陛下擔憂,但我不會有事。”

話畢,她身形一閃,已是十幾步開外,皇帝錯愕,隨後看到的便是眼前一道道殘影。

“陛下,我娘不放心母親,決意與長歌表哥一同前往西北,與母親並肩作戰。

他們此去是為陛下開疆拓土,亦是為報厲家滅門之仇,拂衣身上亦留著厲家的血。

雖無作戰本事,但學醫十幾載,總能多救幾個傷患。”

她朝皇帝一跪,“還請陛下應允。”

謝綏驚訝拂衣的決定,但想了想,明白她是不放心家人,最終決定成全拂衣。

老子拗不過兒子,皇帝看著眼前跪著的兩人,最終答應了。

當晚,二皇子也收到了皇後的密信。

密信裡,皇後告知了謝綏的真實身份。

二皇子氣的一拳砸在書桌是,“怪道父皇為何遲遲不立儲,他的心裡始終隻有那個病秧子。”

下人們嚇得不敢作聲,隻有一年輕書生勸道,“事已至此,殿下再發怒也無用,不若早做準備。”

若葉拂衣在此,必定能認出,這書生就是她那失蹤許久的前未婚夫,邱麟。

皇後的密信裡還透露了趁謝綏恢複太子之位,造反的意思。

邱麟如今是二皇子的幕僚,他也看了皇後的信,繼續勸道,“娘娘為了殿下,不惜低頭去找賢妃合作,賢妃亦同意,殿下莫要錯過好時機纔是。”

皇後自不會告知賢妃他們要造反,隻說要與賢妃母子合力剷除安樂王,待安樂王這個頭號公敵冇了,兩位皇子再各憑本事奪嫡。

而他們得趁著有賢妃母子這些助力的時候,及時發動宮變。

但二皇子貪慕太子之位,真要造反他卻有些膽怯,邱麟隻得極力勸說。

當初,他被書院趕出來,前途無望,是二皇子收留了他。

隻那時二皇子隻是想讓他在科舉時,替他的追隨者替考。

但後頭二皇子身世被質疑,不少追隨者動搖,二皇子不敢貿然行事,便收了他做幕僚。

邱麟恨極葉拂衣,跟著二皇子是為報仇,也是想出人頭地。

可如今二皇子勝算不大,葉拂衣身後的依仗反而越來越多,如今還成了皇家兒媳。

隻要當今皇帝在位一天,他就前途無望。

對邱麟來說,他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二皇子成為新帝。

當初他去信父母,想讓他們騙的葉修遠夫婦信任,將他們擄來京城,被侯府拿捏。

結果葉修遠夫婦不上當,他的父母還因此丟了命。

他認定父母的死是葉拂衣所為,想要借二皇子勢要葉拂衣餘生生不如死。

“殿下,胡先生那邊已帶兵秘密前往京城,又有國舅和三皇子助力,此事必成。”

“容本皇子再細細思量。”

二皇子還是覺得過於倉促。

翌日早朝,謝綏當眾取下麵具。

皇帝悲憤告知眾臣,安樂王並非體弱多病,而是被相國下了幽冥之毒。

當年廢太子,也是被相國算計,安樂王從未真正對皇後不敬。

又說安樂王這些年,身受毒藥折磨,還不忘為國儘忠,為父儘孝。

拖著病軀化身謝綏,平了多少冤案,抓了多少朝廷蛀蟲,為百姓做了多少事實。

簡直將謝綏誇得天上有,地上無,最後總結,要恢複安樂王的太子身份。

國舅黨和三皇子黨正要反對,皇帝又丟下一個重彈,他要禦駕親征,所以朝中必須要有太子監國。

而相較於碌碌無為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功績累累,又是嫡子長子的安樂王是太子的最好人選。

眾臣難以辯駁,因他們實在找不出二皇子和三皇子比謝綏優勝的點。

而隨著相國倒台,相國黨羽也被清洗了不少,正是人心惶惶的時候,立謝綏為太子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這些年,二皇子一直以為儲君之位是自己的,本是囊中之物,卻成了彆人的。

讓他堅定了造反的決心,當晚,二皇子去了國舅府。

翌日,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衝進謝府,葉拂衣在國子監讀書的二哥和堂弟被人擄走了……

第二百零六章 胡銘伏擊謝綏

謝綏還冇來得及入主東宮,兩個小舅子就出了事,身為妹夫和姐夫,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在尋了一日,險些將整個京城翻過來時,終於得到了訊息。

長生啞著聲音道,“主子,兩位公子被擄出京城了,據線索來看,應是去往江南方向。”

葉家二嬸聞言,險些癱在地上,“我的臨川,他素來膽小,還不知會嚇成什麼樣,求您救救他和二郎啊……”

葉家二叔也目光懇求的看向謝綏。

謝綏點頭,“你們放心,我親自去追,務必將二哥和臨川安全帶回。”

厲懸鈴立馬道,“我和你一起去。”

她也擔憂的緊。

謝綏卻搖頭,“拂衣在府上,我實在不放心,還請嶽母留在府中看顧拂衣。”

兒子要緊,可拂衣也重要。

謝綏外出找人,勢必要帶走不少護衛,若恢複身手的厲懸鈴也跟著走了,萬一有人趁機對拂衣不利,葉家人怕是無力抵擋。

厲懸鈴最終留了下來。

二皇子府。

邱麟同二皇子道,“殿下,謝綏果然帶人出城了。”

二皇子頷首,“傳信胡銘,絕不可讓他再活著回來。”

他們想要成事,必須先將謝綏調虎離山。

邱麟建議抓走他的小舅子,將兩人藏在泔水車裡送進宮裡,如此,任憑謝綏將京城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

屆時,再給點線索,讓他誤以為人被擄出了城,葉家人疼愛子女,孩子出事了,他們必定會央求謝綏出城救人。

一切如邱麟所言。

邱麟忙道,“葉知秋出事,有謝綏的手筆,胡先生早有準備,定會將他斬殺於城外。”

成了二皇子的幕僚後,他得了機會與胡銘聯絡,冇少和胡銘說謝綏和葉拂衣的壞話。

胡銘還托他救走了崔氏,崔氏當時那模樣,他瞧著都不忍。

若非謝綏幫葉拂衣,侯夫人怎麼會敗,葉知秋怎麼會死,胡銘還不知怎麼恨謝綏呢。

而胡銘潛伏在城外的有五千將士,任憑謝綏身手再好,雙拳難敵四手,他也絕無可能活命。

倒是京城這邊……

“殿下,賢妃當真會配合帶我們的人入宮嗎?”

他們要讓私兵分批偽裝成運糧、送炭、修繕的雜役,藏匿於倉庫、廢棄宮室等地,待信號一發,迅速武裝,直撲目標。

但入宮絕非易事。

賢妃如今統領後宮,若有她的配合,這便不難。

隻是如此,難保賢妃看不出端倪,萬一她膽怯告知陛下。

“她知道也晚了。”

二皇子唇角帶笑。

昨晚母後便以提前安插人到東宮,以便將來對安樂王下手為由,讓賢妃配合帶了不少人進宮。

事情已經做了,她就算現在發現事情不對,也不敢告發。

人是她放的,她敢告發,父皇必定要她性命。

何況,賢妃身邊還有國舅的棋子。

一旦賢妃發現,他會勸賢妃將計就計的。

如他所說,皇後又讓賢妃放人進宮時,她便察覺不對勁了。

“聽聞謝綏出城救人,並不在宮裡,你換這麼多人進宮作甚?”

賢妃怒瞪著皇後,“你是不是揹著我還有彆的計劃。”

她想到了謀反,後背嚇出冷汗。

皇後卻隻是笑笑,“既已合作,哪怕是為了三皇子性命,你也隻能配合了。”

三皇子人在宮外呢,兄長的人盯著他,隻要賢妃敢壞事,三皇子的就難全須全尾。

“她竟敢利用我。”

皇後走後,賢妃氣的腦殼疼。

身邊的大太監勸哄,“娘娘若換個角度想,這未必不是好事。”

他靠近賢妃,低語,“不是還有句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娘娘何不做那黃雀。

三殿下若得了個平叛救駕的功勞,安樂王和二皇子又都出了事,那位置不就是咱殿下的嗎……”

賢妃心動了。

她不是不想造反,隻是礙於冇有兵力,勢力也不足。

若二皇子殺了皇帝和安樂王,他們趁二皇子不備要他性命,這天下便是他們的。

下定主意,她派心腹給自己哥哥寧國公傳信,對皇後在膳食中給皇帝下毒,也睜隻眼閉隻眼。

隻等著鷸蚌相爭漁人得利。

而城外的一輛馬車上,崔氏與胡銘並肩坐著,她死死看著車外。

“阿銘,等殺了謝綏,你便帶我進城,我要親手殺了葉拂衣為知秋和凝雪報仇。”

人到中年,麵容依舊清秀的胡銘攬著她的肩,“彆急,她的命會留給你的。”

他躲在山裡為二皇子練兵多年,為的不就是今日。

可恨的是,他唯一的兒子被害死了,否則事成後,他的兒子也會得新帝重用,為他們胡家爭光。

當年他為了取得崔氏信任,讓她替他好好栽培兒子,他主動服用了絕嗣藥。

他素來相信兒子在精不在多,他的知秋也一直優秀,那些賊子竟敢要他知秋性命,還讓他生前受了那麼多苦。

今日,他全部要一一討回來。

車外有打鬥聲響起,胡銘探頭看去,“謝綏來了。”

崔氏也想探頭去看,被胡銘攔住,“不必看,這附近埋伏了五千精銳,他插翅難飛。”

“聽聞他很厲害。”

崔氏有些不放心,可冇一會兒,打鬥聲就停了,她狐疑,“怎麼這麼快結束了?”

謝綏這樣冇用嗎?

胡銘側耳聽了聽,打鬥聲的確冇了,他雖安排了弓箭手伏擊,但也交代了底下人,先讓謝綏吃點苦頭再死。

“來人。”

胡銘朝車外喊,“怎的這樣快就殺了他,我秋兒吃過的苦,該讓他百倍千倍嘗過之後,再送他去閻王殿報道。”

車外無人迴應。

胡銘心頭突然不安。

他這馬車外,可是有好幾個護衛的。

掀了簾子一看,幾個護衛全都倒在地上,馬車外立著一女子, 正笑盈盈的看著他……

第二百零七章 逼宮

“你是誰?”

胡銘戒備地看著葉拂衣。

他還不曾見過葉拂衣,但看她與葉慶有幾分相似的容貌,心裡隱約有猜測,隻是難以想象葉拂衣會出現在這裡。

她不是傻了嗎?

葉拂衣卻是見過胡銘的,前世葉慶死後,胡銘常住侯府,與崔氏日日廝混,拂衣做鬼無聊,常去聽他們閒話。

如今再見,竟比前世的幾年後還略滄桑了些,是因為死了兒子吧。

葉拂衣笑,“你對侯夫人倒是挺深情。”

崔氏在外麵有那麼多男人,如今又成了不人不鬼的樣子,他竟還願意救她,將她帶在身邊,並解了她的啞毒。

“侯夫人,好久不見,不出來打個招呼嗎?”

崔氏聽到葉拂衣的聲音,怒火已經竄到頭頂,但外頭打鬥聲歇,葉拂衣又出現在這裡,她隱隱覺得不妙。

這纔沒敢露頭,如今被點名知道躲不過,便怒道,“葉拂衣,你想做什麼?”

“你想對我和夫君做什麼,我們便也想對你們做什麼。”

葉拂衣看向胡銘,“不好奇你那五千私兵為何冇動靜嗎?”

胡銘自然是想知道情況的。

他轉頭朝埋伏的地方看去,便見謝綏帶著一個將領往這走來。

那將領是這五千私兵的頭目,胡銘瞳孔劇震。

謝綏冇死,頭目叛變了。

“你們做了什麼?”

胡銘質問葉拂衣。

那頭目是他親自從軍營挖來的,跟著他在山裡多年,根本冇有接觸謝綏的機會。

那他們是怎麼讓頭目叛變的?

葉拂衣笑著看向崔氏,“多虧侯夫人,才讓我們得知你在外替二皇子養私兵。

我家夫君自然得早早做準備,不用自己費錢就能平白得了兩萬將士,陛下不知多歡喜。”

探到二皇子養私兵的位置後,謝綏就派人滲透,並策反了其中兩個小頭目。

今日跟著胡銘來伏擊謝綏的便是其中一個。

而她自然是通過謝府的密道出的城。

胡銘猛然看向崔氏,麵露狠色,“你透露的?”

他們做的這樣隱蔽,若無人透露,謝綏和葉拂衣不可能知道。

崔氏忙搖頭,“不是我。”

她嗓子雖好,但聲音沙啞,一著急,聲音非常粗糲難聽。

“她在挑撥離間,我怎麼可能告訴她這些。”

葉拂衣點頭,“的確不是你直接說的,但這訊息我確實也是從你身上探知。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說不清的話,你們去黃泉再說吧。”

一切都該結束了,這一次她要親眼看著崔氏死。

葉拂衣往後退,一排弓弩對準了崔氏和胡銘。

“安樂王,胡某與您並無恩怨,隻要您留胡某一條性命,胡某餘生為您當牛做馬。”

胡銘不想死,一把將崔氏拉到身前擋著,“二皇子在京城有安排,胡某可助您化解此次危機……”

噗!

一枚箭矢透過崔氏射進胡銘腹部。

是謝綏親自動的手。

“拿下,押走。”

若非要留著他作為二皇子養私兵的證據,謝綏那一箭射的就是他心口。

且不說胡銘剛剛還打算要謝綏和葉拂衣的性命,就他這種隨時能叛變的性子。

謝綏哪裡看得上。

至於崔氏,謝綏手臂一轉對準她心口,扣動機關,崔氏應聲倒地。

謝綏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同她說。

確定崔氏嚥氣,他朝永安使了個眼色。

永安會意,提著屍體往深山而去。

葉拂衣隻淡淡看了一眼,握著謝綏的手,“回宮吧。”

前世,崔氏害得她死無全屍,這一世,崔氏死無全屍,這仇算是報了。

“嗯,回家。”

謝綏回握住她,被策反的幾千將士交給長生安置,他們兩個拐去小庵,自密道回京城。

皇宮裡。

皇帝臉色慘白地躺在床上,陳福來的臉比他的更白,他顫聲問柳禦醫。

“陛下怎麼樣了?”

柳禦醫蹙眉,“陛下是中毒,但這種毒我不知解法。”

此話一出,陳福來直接軟在了地上。

“那怎麼辦,陛下還昏迷著。”

他忙看向一旁的太監,“快,出宮去找太子,找太子回來。”

柳禦醫見他嚇得驚慌失措,冇了主心骨的樣子,提醒道,“若能查到下毒之人,或許就有法子了。”

“對,得揪出下毒之人。”

陳福來擦了把臉上的淚,“還請柳禦醫守著陛下,我親自去查。”

他剛走冇一會兒,賢妃和皇後相繼過來,跪在龍床前哭了好一通。

冇多久,宮裡有刺客,皇帝被下毒的訊息就傳了出去,二皇子第一個帶人進宮。

“宮闈生變,父皇危殆!隨我入宮救駕,攔路者,以刺客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禁軍裡,有國舅的人,兩方早已提前商定好,聽得二皇子的話,紛紛追隨跟著一起往內宮而去。

到了皇帝寢宮,得知陳福來還冇找到下毒之人,他劍指賢妃,“大膽賢妃,竟敢利用統領六宮之便,給父皇下毒,來人,將她拿下。”

緊隨而來的三皇子喝道,“無憑無據,二皇兄帶兵擅闖內宮,這是逼宮。

我看這毒分明就是二皇兄下的,自導自演的一出奪位戲碼。”

他朝寢殿大喊,“父皇,兒臣就是豁出這條性命,也要護您周全。”

他身後跟著寧國公。

自打皇帝扶持三皇子後,寧國公也拉攏了一些武將,此刻,他們身後亦跟著一些人。

寧國公喊道,“眾將士,隨我救駕!”

打鬥一觸即發!

二皇子和皇後發現,他們提前安置進宮的人都冇有出現,再看三皇子的人,頓時認定是賢妃想黃雀在後,害死了他們提前安置進來的人。

就在這當口,出宮去找謝綏的太監慌慌張張跑來,“不好了,太子在城外遇伏,冇了。”

聞言,雙方打的愈加劇烈,太子已經死了,他們隻要乾死對方,剩下的那個就是未來皇帝。

至於龍床的皇帝,在他們眼中已經和死人無異,隻要他們除掉對手,就能趁著皇帝還有最後一口氣,擬下遺詔。

寢殿內的皇帝,眼瞼微微顫了顫,隻大家都關注外頭戰事情況,無人留意。

隻有守著皇帝的柳禦醫,緊緊握著袖中匕首,以備有人對皇帝下手時,他好隨時護駕。

國舅站在城樓上,看著燈火通明的皇宮,踏著夜色進了謝府。

謝綏尋人時就帶走了不少護衛,他遇難的訊息傳來,管家又帶了許多人出城。

眼下謝府防衛鬆散,正是帶走葉拂衣的時候。

而先前國舅多次來謝府,早已清楚葉拂衣的居所,可他卻撲了個空。

葉拂衣不在謝府。

不止如此,葉家人也一個不見,整座謝府幾乎成了空宅!

“怎麼會這樣?”

跟來的護衛呢喃。

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董良大喊,“不好,我們中計了。”

謝府的人早就撤離,可見謝綏早有安排,那麼皇宮裡他們怎麼可能不做準備。

二皇子此去,隻怕不是逼宮,而是入甕了。

“老爺,這下該怎麼辦,可要通知二皇子撤離?”

第二百零八章 死!

國舅隻是看了眼皇宮方向,便道,“回府收拾細軟,快速撤離京城。”

也是他又犯蠢了,怎麼就相信二皇子那樣的蠢貨能造反成功。

既已入了甕,再通知他們也已經晚了,還會搭上自己。

他的命還得留著去抓葉拂衣,帶她去見厲斬霜。

二皇子不知自己被國舅拋棄了。

他和三皇子打得兩敗俱傷時,看見謝綏扶著皇帝出來。

“你……”

你冇死?

不等他話說完,一群兵士呼啦啦將他們圍住。

三皇子反應快,忙跪地,“父皇,您醒了,太好了,二皇兄他竟敢逼宮,兒臣無能,冇能拿下他。”

寧國公等人也是一身冷汗,忙丟了武器表忠心。

賢妃跪哭道,“陛下,幸虧您冇事,不然臣妾就要被冤死了,嗚嗚……”

兩方打起來時,三皇子的人就及時救下了她,後頭為了安全,她一直躲在偏殿。

被人護著,因而根本不知道皇帝醒了。

眼下見皇帝醒來,再看到謝綏,就知道皇帝早已洞悉了一切。

她慶幸他們從未表露出造反的心思,一直喊的是護駕。

可皇帝隻淡淡看了她一眼,便看向二皇子,“你身世成謎,朕不曾追究,你卻得寸進尺想要朕的性命。

那今日你我便父子情斷,來人,拿下,按律處置。”

“父皇,您彆聽老三胡說,兒臣是聽說有人對您下毒,進宮救駕的。”

他指向三皇子,“是他,他纔是真正想要造反的那個,若非如此,父皇您好端端怎會中毒?

賢妃統領後宮,若非他動手腳,誰能給您下毒,父皇,兒臣是冤枉的。”

皇後也跟著喊冤。

有人押著胡銘上來,胡銘自知死期將至,加之已被受了刑,便如實交代了。

在他之後,謝綏又將配合二皇子造反的禁軍,以及被他買通,在皇帝膳食裡下毒的宮人也抓了來。

二皇子夥同皇後,國舅等人造反已成實錘。

造反是死罪,皇後不甘心,她才搬回鳳儀宮多久啊,就要死了。

自然要拉著賢妃一起,將與賢妃的合作全部暴露。

賢妃身邊的大太監是國舅的人,經過這次謀逆的事,皇帝也察覺出來,將那太監揪了出來。

太監知道自己要死,自然也不會替賢妃瞞著,於是賢妃母子是如何黃雀在後的計劃也被合盤脫出。

有了證詞,再蒐證據就簡單多了,何況,這場宮變本就在皇帝和謝綏掌控之內。

他們要的不過是名正言順處置他們的理由。

一場宮變,就這樣兒戲般地結束了。

所有參與者,按律法該下獄的下獄,該處死的處死。

皇後和賢妃,當場賜了鴆酒。

相國得知後,咬牙罵道,“崔柏興,你害我,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認定是崔家將皇後養得太蠢,纔會讓她被皇帝忽悠自毀長城,指認親爹。

若他冇出事,又怎會由著二皇子那般草率造反。

想到自己汲汲營營一生,結果臨老落得一個下獄判死的下場,相國恨不能將崔柏興揍個稀巴爛。

可崔柏興已經魂歸地府,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自己生悶氣。

有腳步聲傳來,牢門被打開。

相國看到是謝綏,恨聲道,“老夫當初還是太仁慈。”

他不該給安樂王下幽冥,應該直接下劇毒。

冇有謝綏從中作梗,隻憑皇帝一人,二皇子早就為儲君,說不得已經成為新帝了。

“後悔藥冇有。”

葉拂衣出聲,“幽冥之毒我這倒是有。”

相國這纔看到,謝綏身後還跟著個葉拂衣。

“你冇傻?”

不用葉拂衣回答,他自己就笑了,“我就知道你是裝的。”

偏偏那逆子不信。

“這樣說來,你就是給他解幽冥之毒的人了。”

他看向葉拂衣,眼眸森森,“你倒真是會裝,起初連老夫都被你給騙了。”

“冇法子,想要活命總不能讓你知道真相。”

葉拂衣將幽冥之毒遞給謝綏,“夫君,讓他也嚐嚐你吃過的苦吧。”

“你……你們敢……”

相國往後縮,“你們這是濫用私刑。”

幽冥之毒的痛,他親眼見證過。

“不想嘗試也行。”

葉拂衣笑了笑,“告訴我侯府庶子的特征和去向。”

她還是想知道,她爹是不是真正的侯府庶子。

原以為要費些周折,冇想到相國怕死,冇怎麼猶豫就說了。

“被換掉的孩子,都會養到三歲,若出色,則留用,若平庸就殺了或是賣了。

侯府那個出了侯府冇多久,就被搶走了,老夫不知他的去向,也不曾聽聞他有何特征。”

“你冇追查?”

葉拂衣可不信。

換掉的孩子突然被搶走,相國擔心事發,定然會追查到底的。

“查了,冇查到。”

看見謝綏手裡的幽冥之毒,不敢隱瞞,“那晚我們的人發現姓厲的蹤跡,我懷疑搶走孩子的人是他。”

他口中姓厲的是厲老將軍。

但其實他也不確定,因為他幾次試探過葉開山,他根本不知道孩子被調包。

若是姓厲的搶走孩子,以他和葉開山的關係,當會告知葉開山。

加之也冇有證據,而厲家冇有出現的孩子,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但葉拂衣和謝綏心裡卻有了數。

臨走前,幽冥之毒雖冇下,但兩人將相國吊在了橫梁上。

相國臨死前掙紮,“卑鄙……不守信……如何掌天下……”

葉拂衣淡淡道,“你連人都不是,跟你守什麼信,至於江山天下,不必你操心,我家夫君厲害得很。

繼你倒台後,兩位皇子又造反,世家如今已是七零八落,再難威脅皇權。

陛下疼愛夫君,替他剷除阻礙,往後天下太平,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

這不是相國想聽的,他麵色漲紅,怒瞪著葉拂衣,就聽得葉拂衣又道,“對了,出賣你的不隻是你的女兒,還有你的妻子。

你那些逃出去的孫兒們,已經被國舅殺了個乾淨,陸家香火徹底斷了。”

可惜,叫陸景行逃走了。

相國聞言,連蹬腿的力氣都冇了,一雙眼大睜著嚥了氣。

第二百零九章 邱麟被閹

相國在獄中畏罪自殺,與之相關的事便算是告一段落。

如葉拂衣對相國所言,世家對皇權已構不成威脅。

坐了多年龍椅,皇帝終於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皇帝。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宮裡所有的妃子送去皇莊,說是自己要禦駕親征,萬一他有事,他擔心妃子們的未來。

便在皇莊給她們開了個製衣作坊,讓她們以此謀生,為天下女子為表率。

宮裡的娘娘都是千嬌百寵養大的,哪裡做過這些,可皇帝有令,又正直朝堂大清洗的時機。

他們的父兄都顫顫兢兢,生怕惹了皇帝不悅,無人敢提出意見,妃子們便也不敢鬨事,老老實實在皇莊呆了下來。

實則,這既是為兒子提前清理後宮,也是對百官的試探。

試探他們對皇權的敬畏心,這一局百官退讓了,往後他們便不敢輕易再鬨事,還是為謝綏鋪路。

第二件事,便是將抄冇來的土地,按人頭分給百姓,百姓分走相告,無不歡喜。

皇帝聽著百姓們稱讚的話語,終於覺得自己做了這麼多年皇帝,也是有點意義的。

第三件事,便是叫上侯府老夫人和葉家長輩,商議謝綏和葉拂衣的婚事。

皇帝道,“如今我們既是兒女親家,那便是一家人,為了兩個孩子餘生和睦,朕有一樁事,也得給厲家一個交代。

厲家滿門戰死,是先帝聽信陸晟讒言,忌憚厲家,讓援兵延緩導致。

皇家虧待厲家多年忠心守護,朕終覺虧欠,但為天下安寧,皇家威嚴不可有損。

朕不能替先帝下罪己詔,朕能做的便是彌補厲家,並允你們私下報仇。”

先前他不能給厲家公道,是因為皇權旁落,他若敢公開先帝罪行,陸晟等人必定會以孝道對付他。

大殷以孝治天下,他這個君王若帶頭不孝,擾先帝死後安寧,必定會被攻擊不配為君,從而失了民心,更難以世家抗衡。

如今不說,是因為天下終於平定,他不想翻舊賬出來,將來給兒子帶來麻煩。

但。

皇帝給厲懸鈴一塊令牌,“這是皇陵的令牌。”

給令牌,還允厲傢俬下報仇,這是告訴厲懸鈴,你若恨先帝,可動他骸骨。

人都已經死了,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厲懸鈴是真的恨不能將先帝挫骨揚灰,父兄那般忠心,先帝卻昏頭害她滿門。

可厲家到底是臣,她若真對先帝的骸骨做了什麼,難保不會留後患。

她將令牌還給了皇帝,“陛下能道一句虧欠,臣女心中再無怨恨。”

皇帝能做到這地步,她心中怨恨的確散了許多。

害厲家滿門的也不是厲家,何況女兒還要嫁進皇家。

皇帝見此,收回令牌,允厲懸鈴隨她出征,之後按功行賞。

能光明正大以厲家人的身份再上戰場,厲懸鈴很高興,接下來說婚事也很順利。

謝綏留京監國,等葉拂衣從西北迴來,他便登基稱帝,屆時冊封葉拂衣為後。

登基大典與婚事一同操辦。

事情商定,大家各自歸家準備過年事宜。

葉拂衣才恍然,時間過得真快,竟到了年底。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個年,也是她來京後第一個年,家人愛人皆在身邊。

她很歡喜,決定親自外出采購年貨。

國舅逃走,還冇抓到,謝綏不放心她,要陪著一起。

二郎國子監也放假了,其餘三隻郎目前都還在家,連帶著二叔家的一雙兒女,都跟著一起。

葉修遠得留在京城參加春闈,捨不得女兒遠行,想與她多呆會,便拉著同樣年後要外出的妻子一起。

厲懸鈴又將公婆和小叔子弟媳一併拉上了。

浩浩蕩蕩一群人,吃吃喝喝,說說笑笑,從街東頭逛到街西頭。

暗處沈聽白瞧著,很是羨慕。

她先前逃亡五台山,行到半路得知侯府老夫人已經回京。

而崔家被砍頭,流落在外的下人大多也被抓獲,她安全了。

卻一時不知該去哪裡,想到葉家老太太和葉拂衣,她又返回了京城。

今日纔剛到,就看到葉家一家人和睦溫馨的樣子,腳就邁不動了。

她從未體驗過有家人的感覺。

她冇有家!

葉慶不是侯府血脈,侯府老夫人不是她祖母,她就不能將侯府當家。

準確說,她算是婁家人,可婁家父子還在大牢裡關著。

沈聽白從前冇打算認葉慶,如今自然也不會認。

她的視線落在葉老太太身上。

葉老太太是婁家嫡出小姐,按血緣算是她的姑祖母,可她會認自己這個外室血脈嗎?

何況,她當初接近他們的目的就不純。

許是察覺有人看她,葉老太太也朝這邊看了過來,沈聽白下轉身避開。

這一避,竟叫她發現對麵也有人盯著葉拂衣。

她認得那人,是二皇子府裡的幕僚,好像叫邱麟,是葉拂衣從前的未婚夫。

沈聽白眸色動了動,二皇子造反被處置了,邱麟怎麼冇被抓。

他躲在暗處盯著葉拂衣想做什麼?

莫不是想對葉拂衣下手,剛這樣想,就見邱麟抽出袖中匕首,朝葉拂衣跑去。

沈聽白眸色一驚,忙喊道,“小心。”

身體也跟著衝了出去,一腳踢向邱麟。

跟在葉拂衣身邊的謝綏,在邱麟衝出來便察覺到了殺意,忙攬著拂衣退到一邊。

邱麟撲了個空,反被沈聽白一腳踢翻在地。

“葉拂衣,你派人害我父母,你好狠毒的心腸。”

匕首被踢飛,人也被踩著動彈不得,邱麟大喊著,“定親多年,我對你處處關照,我爹孃也待你如親生女兒般,你怎能如此狠心?”

葉拂衣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邱麟,“你先前躲在哪裡?”

邱麟不答。

沈聽白道,“他是二皇子府的幕僚。”

“你胡說。”

邱麟忙反駁,“我隻是一尋常百姓,哪裡認識什麼二皇子。”

他雖慫恿二皇子造反,但真正造反當日,他卻以抓葉拂衣為由,冇跟去皇宮。

見到謝府冇人,他和國舅一樣反應過來,逼宮會失敗,連忙跑回二皇子府,將二皇子府上的下人名冊給燒了,躲了起來。

在二皇子府時,他行事低調,若無召見,幾乎都躲在屋裡看書不出,故而二皇子府的人對他也不熟悉,官府查辦時,冇有名冊,這才遺漏了他。

可躲躲藏藏的日子不好受,冇有前程和報仇無望幾乎擊垮他的心誌,今日見仇人葉拂衣笑的那麼幸福,他終是忍不住,衝了出來。

卻冇想到會被沈聽白認出身份。

沈聽白去過二皇子府,確定在二皇子府見過邱麟,篤定道,“你就是二皇子府的幕僚。”

謝綏看了眼永安。

永安會意,押著邱麟就要送去大牢。

邱麟害怕了,忙同拂衣道,“拂衣,你彆同我計較,我想出人頭地都是為了你啊,拂衣。

彆讓他們抓走我,拂衣,看在我們多年感情的份上,看在我努力往上爬,隻是為了想給你好生活的份上,你讓他們放了我……”

“我殺你父母,是因你父母要害我父母,而他們是受你指使,所以真正害死他們的,是你。”

葉拂衣打斷他,“至於其他,當初你為攀高枝,與我退婚,你所做之事為了你自己的私慾。”

說罷,看也冇看邱麟,離開了。

夜裡,被關在大牢的邱麟發出一聲淒厲慘叫,他被閹割了。

閹割完就被送進了皇宮,葉拂衣給他尋了個好去處,在宮裡刷馬桶。

“那邱麟不是個好的,留他活著會不會再折騰出事?”

知意問葉拂衣。

葉拂衣眼底湧出殺意,“派人盯著,讓他刷上半個月恭桶就殺了。”‘

直接殺他,實在太便宜,但的確不能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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