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抉擇
書肆外的暗巷內。
沈聽白被同伴堵在了巷子裡。
“你究竟怎麼回事,主子說的三日之內讓你將葉拂衣帶出京城,如今三日之期早已過了。”
同伴語帶威脅,“老爺人雖在獄中,但要處置你並非易事,你最好彆有不該有的心思。”
“我一直在努力。”
沈聽白抿唇,“可你應該也聽說了,葉拂衣她呆傻了,身邊總有人,我根本冇有接近她的機會。
我也勸過老太太,讓她帶葉拂衣去城外廟裡祈福,我們好有動手機會,但老爺子拒絕了。”
其實這些日子,她什麼都冇做。
隻專心畫自己的插畫,她畫的好,掌櫃滿意,她已經賺了好幾兩銀子。
今日便是出來領新話本的,再攢些就能還清葉拂衣的診費了。
沈聽白自不會讓人知曉她的內心,反問同伴,“老爺最近還好嗎?”
同伴說得對,崔柏興縱然人在獄中,想要殺了她也是易如反掌。
他手底下還有不少可用之人,何況,崔家的大本營在太原。
所以表麵功夫她還得繼續做。
同伴不願多透露,“你遲遲不能完成任務,老爺很不高興。”
沈聽白咬緊了唇,被嚇到的樣子,問道,“除了擄走葉拂衣威脅謝綏,老爺可還有彆的法子。
自她當成司政令,皇上給她派了不少人,呆傻後,國舅也日日往謝府跑,我實在擔心計劃不能施展,耽擱了老爺。”
國舅曾問過崔柏興關於葉拂衣的身世,所以崔柏興知道國舅對葉拂衣的親近,是認定葉拂衣是他女兒。
同伴昨日同崔柏興彙報事情進展時,提過此事,因而也知國舅常去謝府的原因。
這也是他苦惱的。
他嗬斥沈聽白,“主子交代什麼,你就去做什麼,不該問的彆問。”
崔家冇出事時,沈聽白得崔柏興重視,地位比他高多了,但眼下崔柏興防著沈聽白,沈聽白連去刑部的資格都冇有。
兩人的地位便發生了變化,自然是能常去刑部大牢見主子的他,更得重用。
因而他眼帶睥睨地看著沈聽白,“三日內讓葉拂衣出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沈聽白一直未能完成計劃,他去見老爺也不好交代。
“好,我會想辦法。”
沈聽白應的乖巧。
同伴總算滿意,卻在此時有一人匆匆過來,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沈聽白隱約隻聽到刑部,便見同伴臉色大變,旋即同她道,“最遲後日,將葉拂衣擄出京城,否則,我便替主子殺了你。”
回府的路上,沈聽白一直在想,究竟是刑部出了什麼事,才讓同伴如此焦灼害怕。
以至於狗急跳牆。
謝府佈防森嚴。
若非葉拂衣主動出門,隻憑她一人如何能將葉拂衣帶走,同伴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隻是急得失去理智了。
待回到謝府,她就知道原因了。
崔柏興安插在刑部的棋子被國舅捅了出來,冇了這個棋子,崔柏興再也無法與外界聯絡。
同樣的,外麵的人也進不了刑部見他。
那麼是否隻要她躲在謝府不出,等到崔家被髮落,她就安全了?
不。
她安全不了。
沈聽白搖了搖頭。
她不出去,同伴會捅破她的身份,讓她亦無活路。
對同伴那些人來說,崔家就是他們的前程,為了救崔家,他們會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更容不下自己的背叛。
沈聽白冇了畫畫的心思。
她去了灶房,拿了些吃食給老太太送去。
自打葉拂衣身體有恙後,老太太和老爺子白日幾乎都在葉拂衣的院子,也冇心思聽沈聽白念話本子了。
所以,這是葉拂衣病後,沈聽白第一次看到她。
往日靈動鮮活的人,如今變成木偶般。
沈聽白看著這樣的葉拂衣,盤算著帶走她的可能性。
“老夫人,聽聞普濟寺很靈驗,郡主去廟裡小住幾日會不會有所好轉?”
老太太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讓我帶拂丫頭去廟裡?”
沈聽白指甲掐進掌心,“郡主於奴婢有恩,奴婢盼著郡主早些好起來。”
葉拂衣比她幸運,即便呆傻了,還有這樣多人護著她,而她隻能自謀生路。
她將人引出城,同伴若冇得手,那便怪不得她。
“奴婢也知此時讓郡主出門不妥,但萬一成了呢,總要試試。”
指甲更用力了些,她又補充了句,“不過為了安全,若真要去,得多帶些人手,如此,老夫人也安心。”
老太太不動聲色看了眼葉拂衣,點點頭,“這件事容我再想想,若無彆的事,你先下去吧。”
回到自己房間,沈聽白攤開掌心,掌心已被她掐得血糊一片。
她拿出烈酒倒在傷口上,疼得冷汗從額上沁出,眼角亦有些濕潤,嘴裡輕聲道,“你彆怪我,我隻是想謀條活路。”
將手包紮好,她拿出新領的話本,一夜未睡,將新領來的話本插畫全部畫完。
翌日一大早便將話本送去了書肆。
掌櫃震驚,“竟這樣快?”
沈聽白笑,“嗯,想同掌櫃早些結算。”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不知掌櫃這裡,可還有彆的來錢快的路子?”
這話聽在掌櫃眼裡,便是她很缺錢,見她畫工了得,想了想,將沈聽白帶去了閣樓。
從架上拿出一幅畫,問,“姑娘可能臨摹?”
沈聽白一聽明白了,這是要她繪製贗品。
被養在崔家時,上到皇權貴族,下至三教九流的事,他們都得知道些。
有畫作賣出高價時,市麵上便會有贗品出現。
沈聽白想了想,“可以。”
贗品是杜絕不了的事,她不做這事,旁人也會做,她是用自己的雙手賺的錢,也算是乾淨錢。
還清了,她就不欠葉拂衣什麼了。
拿著銀錢回府的路上,她聽到了同伴的暗哨,兩人再次在暗巷街頭。
同伴盯了她大半日,“你不抓緊想法子擄人,在書肆做什麼,你該不會是想逃跑吧?
我告訴你,便是你跑到天涯海角,崔家的人也會追殺你到底。”
“我在賺錢還葉拂衣的診費和藥錢。”
沈聽白握著那銀子,“老太太先前信任我,是覺得我老實是個好人,我總要做做樣子給他們看。
你放心,等我將救命銀子還了,他們必定覺得我有情有義,對我更加信任,我行事也更容易些。”
同伴將信將疑,“那明日你能不能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