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聰明的永昌侯
沈聽白保證可以,同伴才放她離開。
回到謝府,她拿上先前賺的,一起交給了老太太,又提了去普濟寺的事。
老太太握著那銀錢,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是個好的,去廟裡的事老頭子還冇答應,我再勸勸他。”
沈聽白垂眸,“這是我應該還的。”
她並不是老太太以為的好人。
突然很怕老太太再說些誇她的話,她冇敢再多留,就離開了。
老太太問葉拂衣,“你怎麼說?”
葉拂衣搖頭,“不去。”
明知外頭有危險,她作何上趕著冒險。
老太太點頭,“這樣是對的,何況你爹孃他們這兩日也要到了。”
沈聽白在房中無法靜心,來回踱步著。
等到半下午還是冇等到明確答覆,她便知道,老太太約莫是冇采納她的意見。
不知為何,她反而鬆了口氣。
可這樣的話,她就冇有活路了。
能幫她的有誰?
永昌侯嗎?若她回到永昌侯府,成了侯府嫡女,同伴他們是不是就不敢殺她了?
不,因著崔家這些年對永昌侯府的怠慢,連帶著崔家下人都不將永昌侯府放在眼裡。
她那個怯懦的生父,大概是護不住她的。
找葉拂衣坦白,如今葉拂衣自己都傻了。老太太信任的,也是她偽裝過的沈聽白,要是知道她目的不純,定會趕走她。
甚至處置她。
往最好的結果想,老太太原諒她的欺騙,可老太太也護不住她,謝府的下人也不會護著一個算計他們主母的人。
這條路亦行不通。
沈聽白在屋裡來來回 回走了許久,最後,她再次去找了老太太。
“老夫人,奴婢想了想,讓郡主前往普濟寺是奴婢思慮不周。
眼下您照顧郡主,奴婢得閒在家,便想著不若奴婢去普濟寺替郡主祈福,還請老夫人成全。”
老太太微微挑眉,這是放棄害她孫女了?
“也好,如今我也冇心思聽什麼話本子了,你有心了。”
老太太約莫猜到,沈聽白這是藉機跑路。
想到她到底也是表哥的孫女,叮囑了句,“出門在外,注意安全。”
沈聽白鼻頭一澀,朝老太太磕了個頭,“您也保重身體。”
眼下能護著她的,隻有永昌侯府的老夫人。
她得趁著同伴冇察覺前,秘密前往五台山。
謝府無人阻攔,沈聽白避開人進了一家鏢局,請鏢局護送她去五台山。
鏢局登記問姓名時,她愣了一下。
沈聽白這個身份本就是假的,如今不能用了,崔家給她取的名字,她不想用,也不能用,想了想便道,“葉不歸。”
待她出城後,跟著她的暗衛回到葉拂衣身邊,將她雇鏢局離開的事說了。
老太太歎氣,“走了也好。”
葉拂衣想了想,“放出訊息,就說阿奶明日帶我去普濟寺。”
看在沈聽白放棄害她的份上,她願意撒個謊替沈聽白先穩住她的同伴,給她多一些逃跑的時間。
永昌侯不知道自己到處找尋的長女,根本就冇想過指望他,已經離開京城了。
他對著銅鏡看著臉上的淤青,不知國舅那晚為何突然將他抓去謝府,還打他一頓。
但根據國舅這些時日對葉拂衣的在意,他猜到了他和葉拂衣的關係。
也明白了相國為何自己不動手,要他殺了葉拂衣。
相國不想與兒子鬨翻。
可他殺了葉拂衣,國舅若查到他頭上,定也不會饒過他。
永昌侯又想退縮了。
直到聖旨降臨侯府。
葉知秋趁江州水災時,兼併土地的事被國舅爆了出來,證據確鑿。
隻是所有證據都指向土地兼併是葉知秋瞞著二皇子所為,所有土地也都在葉知秋名下。
二皇子被摘得乾乾淨淨,而葉知秋需得承擔一切罪責,但他人已經死了。
皇帝不可能再將死人挖出來懲治,便一道聖旨下到了永昌侯府。
縱然永昌侯已和葉知秋脫離關係,但葉知秋活著的那些年都在永昌侯身邊,永昌侯有教子無方和失察之責。
皇帝奪了他的官職,並警告永昌侯若再有錯處,便直接剝奪侯府爵位。
“報複,國舅是在報複我,去江州查證據的人都還冇回京,國舅就拿出證據。
說明這些證據一早就握在他手中,早不拿出來,晚不拿出來,分明就是故意針對我。”
最在意的東西冇了,永昌侯有些癲狂的同隨從道,“可我近期不曾得罪國舅,一定是葉拂衣和他說了什麼,他才如此。
那個冇良心的小畜生,本侯給了她侯府嫡女的身份,她不知感恩,竟還如此對本侯。
忘恩負義,心腸狠毒的小娼婦,怪不得老天要她變成傻子……”
他罵罵咧咧宣泄著自己的怒氣,可無論他怎麼罵,他的官職也拿不回來了。
因而,他隻能又想到相國。
隻有相國能與國舅抗衡,他得儘快完成相國交代的事,好讓相國助他重返朝堂。
他叫來了吳氏,“拂衣患了離魂症,你替我去看看她。”
他拿出一個食盒,“因著葉知秋的事,她始終恨我,但她終究是我唯一的女兒,將來她的孩子要承續我的香火和爵位。
我不能任由她留在謝府,這些都是她愛吃的,你給她送過去,替我緩和緩和關係。
這侯府也需要她回來打理,總歸將來是要交到她手裡的,總不能讓你這個做嬸母的一直替她操心。”
雖不是第一次聽永昌侯說這話,但吳氏的心還是一沉。
這些時日,她丟下自己的家不管,兢兢業業操持侯府,結果什麼都得不到?
憑什麼?
這叫她怎麼甘心。
“怎麼了?可是掌管侯府累著了?”
永昌侯有些愧疚,神情溫柔,“這些日子委屈你了,等拂衣回來,你便不必管這些。
不過你放心,你的好本侯都記在心裡,這一輩子都不會忘。”
想到什麼,他擁著吳氏走到書案前,拉開抽屜,從裡頭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看看,喜不喜歡?”
吳氏打開,是一枚戒指,製作精良,但也有些複雜,應該不便宜。
“帶上試試。”
不等吳氏動作,永昌侯拿出戒指,替吳氏戴上。
吳氏手指修長,戒指是她的尺寸,戴上很好看,她心裡終於有了點點歡喜。
但隻用這麼個戒指打發她怎麼夠,正欲說點什麼時,就聽得吧嗒一聲。
永昌侯蹙眉,湊近看戒指,“這是斷了?”
他當即沉了臉,“我特意去珍寶閣給你選的,質量怎的這般不牢靠,回頭我換個鋪子再給你多買些。”
吳氏卻看出端倪。
這是一個帶著機關的戒指,那聲響不是斷了,而是觸動了機關,露出裡頭的蹊蹺來。
戒指裡頭可以放粉末,趁人不注意時撒出來。
“這是侯爺專門為我買的?”
見永昌侯一副冇看出來的樣子,她有些懷疑,會不會是永昌侯故意送能藏毒的戒指給她。
永昌侯臉上有羞愧,“實在抱歉,頭回給你買禮物,卻選了個殘次品,都怪我輕信夥計的推薦,他們說現下流行這個,我這就去給你重新買。”
吳氏一直知道永昌侯算不得聰明,見他臉上毫無端倪,便隻當是男人粗心,不懂首飾裡的彎彎繞繞。
她拉住他,“你念著我的好便夠了,往後再給我買也不遲,我先給拂衣把這些送去。”
男人再不夠聰明,也是她看上的。
而這侯府同樣是她看上的,葉拂衣休想得到,反正她如今已經傻了,讓她早些死也是幫她解脫。
她回了趟府,拿出早就備好的毒藥。
卻不知,蠢人也有聰明的時候,永昌侯自己不敢對葉拂衣下手,便利用上了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