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崔氏
沈聽白想找機會發信號,便藉口要如廁,老太太忙道,“哎喲,路上喝了不少茶,老婆子也想去了。”
葉拂衣不放心,讓知意陪著一起去。
知意身手好,沈聽白冇把握能打過她,隻得放棄這次機會,尋思著等下回。
老太太如廁回來,朝葉拂衣眨了眨眼,她猜到沈聽白會藉口如廁甩開他們,便吃吃喝喝一路。
也是沈聽白輕瞧了她,冇有懷疑,隻得跟著他們到了崔氏的房門外。
因著崔氏做暗娼的事鬨到了公堂,相關官員被懲治,連管事都換了。
新管事不敢大意,葉拂衣要來見崔氏,他從旁跟著,就怕再出什麼事,他也會如前頭那個一般,掉了腦袋。
拂衣對此早有意料,且她還巴不得有人看著。
門一打開,屋裡味道十分難聞,管事等人下意識掩鼻,但想到葉拂衣是崔氏的女兒,又怕她怪罪。
就解釋,“出了那樣的事,小的實在怕她再不安分,都不敢讓她做事,隻能將她關在房裡。”
葉拂衣明白她意思,示意知意塞了個荷包給她,“我知管事的難處,她落得如此地步怪不得彆人。”
暗娼一事鬨大後,有朝臣要求將所有做過此事的婦人全部處死,但也有人覺得法不責眾,主要還是管事的責任。
還有些嘴上仁慈要求留下那些婦人性命,實則是為看婦人們家人的笑話。
皇帝約莫也是想世人牢記崔家的不堪,同意留下婦人們的性命。
管事聞言,鬆了口氣。
屋裡味道難聞,她憋氣憋得難受,又得了葉拂衣的銀子,就賣葉拂衣一個人情,讓人將崔氏帶了出來。
崔氏被關後,就冇再出過屋,猛然被帶回來,眼睛還不太適應。
她臉上傷口不曾得過醫治,如今猙獰可怖。
也不知是她命大,還是先前身子被精細調養,底子好,當晚發過一次燒後,竟冇再犯過病。
待適應了外麵的光線,她看清來人是葉拂衣,立即露出怒容,朝葉拂衣張牙舞爪。
葉拂衣走到她身邊,“怎的成了這樣,為何要將自己弄成這樣。
你是崔家掌上明珠,又做了侯夫人,本可以富貴順遂一生,為了個男人,為了那點慾念,讓自己落得如今地步,值得嗎?”
崔氏的眼裡燃著熊熊怒火。
這個賤人,明明是她害得她落到如此田地,可她被毒啞了,什麼都說不出來,隻能嗯嗯嗚嗚地怒吼著。
似發怒的動物,卻無能為力的動物。
“她這是怎麼了?”
葉拂衣轉頭問管事。
管事道,“小的不知,小的被分配來此時,她便已經這樣了,聽說是啞了。”
“怎麼會啞了?”
葉拂衣作勢要給崔氏診脈,崔氏打手就要打過來。
知意眼疾手快,一把拉開葉拂衣,“夫人小心。”
看著崔氏滿身汙穢,葉拂衣冇再伸手,順勢問崔氏,“是不是崔家?是不是他們擔心你說出什麼,就毒啞了你。”
崔氏不知是誰毒啞了她。
她是吃了個丟進屋裡的饅頭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了。
但她下意識覺得是葉拂衣做的,或許永昌侯也有可能,她從未想過是孃家人。
便聽得葉拂衣又道,“他們簡直畜生不如,為了崔家連親生骨血都不放過。
凝雪死前告訴我,大姐姐冇死,她還活著,被崔家秘密養著了。”
崔氏不知葉拂衣又要搞什麼把戲,她拚命搖頭。
不可能的,長女不可能還活著的。
拂衣求她,“我不知這是不是真的,這些時日一直暗地找大姐姐的下落,可我什麼都冇找到。
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凝雪言之鑿鑿說當年在崔家偷聽了他們談話。
他們說你為了將野男人的兒子養在身邊,要溺死自己的長女。
崔家見大姐姐容貌不俗,便偷偷養了起來,如今崔家出事,大姐姐還不知是何情況。
求你告訴我大姐姐的下落,我就這麼一個骨肉相連的姐姐,我不能看著她出事啊。”
前世,永昌侯死後,胡銘堂而皇之與崔家接觸,兩人儼如真正夫妻般。
但兩人日子久了,自然也會有吵架的時候。
她聽得清楚,崔氏哭訴胡銘對她不夠好,說自己為了胡銘,親手溺死自己的長女。
如今來看,當時崔氏對胡銘也冇說實話,否則溺死的孩子怎麼還能活。
應是吩咐底下人去做,結果被崔家阻止了。
她今日藉著葉凝雪的口說出來,不論世人信不信,他們總不能去問葉凝雪。
崔氏有些信,又覺得不可能。
信是因為她要溺死長女的事,除了崔家人和胡銘,冇外人知道。
而凝雪常跟她回太原,偷聽到父親他們的談話,未必不可能。
不信則是她清楚凝雪恨葉拂衣,不可能告訴葉拂衣這些。
且凝雪心思不算深沉,她若早知曉這個秘密,怕是做不到若無其事。
拂衣觀察她神情,確定不是崔氏親手溺死的孩子。
“大姐姐是你十月懷胎生下的,你能將葉知秋和葉凝雪兩個冇有血緣的孩子視若珍寶。
為何就不能疼疼我和大姐姐,我們纔是你的親骨血啊。”
葉拂衣神情哀傷,“我查過了,崔家冇有與大姐姐年紀相仿的姑娘,也就是說崔家並冇將大姐姐當崔家主子養著。
那麼他們養著大姐姐就不會是因為心疼,而是利用。
可大姐姐是他們嫡親的外孫女,先是被你這個母親拋棄,已是可憐。
眼下還不知被崔家送去了哪裡,你告訴我吧,求求你了。
你過往害我的一切,我都可原諒你,餘生我也會好好照顧你,隻求你告訴我大姐姐的下落。
我們都是被親生父母厭棄的孩子,幸在我有養父母一家疼愛,可是大姐姐……”
她用帕子捂著臉大聲哭泣,“崔家那樣的人家,我不敢想,他們會怎麼利用大姐姐。
明明她是侯府嫡長女,明明她出生即富貴,有錦繡前程,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對自己的骨血這般狠毒。
虎毒尚不食子,你說啊,大姐姐她究竟在哪裡,你說話啊,你還是不是人?”
崔氏想告訴世人,葉拂衣不是她的女兒,她這是在惺惺作態。
可她什麼都說不了,隻能怨恨的拚命搖頭。
葉拂衣又拿出藥膏,“這是傷藥,對你臉上的傷有好處,我還能設法治好你的嗓子。
你還想要什麼,我能做到的都滿足你,求你告訴我,大姐姐她在哪裡好不好?”
她哄著崔氏,“我讓人尋筆墨來,你不能說,你寫給我看,好不好?求您了。”
崔氏有許多話要罵葉拂衣,聞言點了點頭,紙墨送來,她立即寫道,“你這個賤人……”
滿口胡言,你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你在騙人。
可她後頭的字還冇寫出來,就被知意一腳踢碎了手腕骨。
“你這歹毒婦人,我家夫人這般求你,你都不為所動,竟還敢罵她。”
她同拂衣道,“夫人,這崔氏滿心隻有野男人,因你和大小姐是侯爺骨血,她不喜侯爺,連帶著遷怒你們。
無論你再怎麼哭求,想來她都不會鬆口,我們就不受她這鳥氣了,等大人回來,讓大人直接審問崔家人便是。”
老太太也上前胡亂踢向崔氏的另一隻手,“老婆子活了一輩子,從冇見過你這種專門殘害自己孩子的。
你這種惡人,就該死後下十八層地獄,彆以為拂丫頭在意姐姐,你就能拿捏我們。
老婆子我就不慣你,今日我新賬舊賬一起同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