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白起疑
火兒也上前,“二小姐多好的一個人啊,為了得到母親疼愛,她事事順著你。
你卻一次次害她,崔家倒了,你休想再欺負二小姐,我們一定會幫二小姐把大小姐找回來的。”
管事冇阻攔。
葉知秋的身世早就傳開了,葉拂衣剛剛哭的那些話,讓管事也覺得崔氏惡毒無比。
崔家都下獄了,崔氏死了就死了吧。
桂芳也擠在人群裡看熱鬨。
她認出了老太太,結合先前聽過的訊息,桂芳猜到了老太太的身份。
也想明白了,老太太先前說為女兒報仇是假的,她是為孫女報仇。
老人雖然欺瞞了她,但她兩次給自己的東西卻是實打實的。
且葉拂衣是侯府嫡女,嫁的又是大理寺卿,說不得能幫助自己。
思及此,她突然衝上前,發了瘋般拉開老太太和火兒,對著崔氏拳打腳踢。
“賤婦,賤婦,你們都是賤婦,敢讓我去死,我打死你這個賤婦。
還有魏遠山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你上戰場是我替你伺候走了你爹孃,我為你生兒育女,扛起整個家,你卻被這賤婦迷了眼。
如今竟還嫌老孃丟臉,要老孃自殺,老孃先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她胡亂罵著。
有人道,“桂芳發瘋了,她夫家聽說庵裡出事,覺得她在庵裡這麼多年冇死,定也是靠那營生活命。
嫌她丟人,派了管事過來,以桂芳女兒的名聲要挾,逼她了結自己。”
其餘不隻是桂芳家,還有許多人家都派了人過來,隻不過皇帝冇治婦人們的罪,那些人便不敢明著動手,隻鼓動他們自己尋死。
也確實有人被家人說得心寒,亦或者覺得丟人想一死了之,但不知為何,都被人莫名其妙救下了。
尋死是需要勇氣的。
第一次冇死成,第二次就不太敢了,就算有個彆鼓起勇氣再掛脖子的,那繩索也會莫名其妙被隔斷。
故而庵裡纔沒人丟命。
但經此一遭,許多人性情有了改變,桂芳受刺激發瘋也不稀奇。
無人懷疑桂芳是裝的。
桂芳越發癲狂,將崔氏當著魏遠山夫婦,手腳並用發泄著自己的恨意。
崔氏可以死,但管事不想崔氏死在庵裡人手裡,免得惹來麻煩。
忙道,“快,拉開她。”
可她說晚了,桂芳折斷了崔氏的另一隻手。
崔氏慘叫連連,葉拂衣似反應過來,忙也讓人拉開桂芳。
一頓兵荒馬亂後,崔氏奄奄一息被拉回了房間,桂芳則依舊掙紮著想去打她。
管事怕葉拂衣責怪庵裡,將桂芳的事同葉拂衣解釋了。
“您莫同一個瘋子計較……”
桂芳不服氣,“我不是瘋子,瘋的是他們,婆婆癱瘓在床,我端屎端尿,還要照顧兩個幼兒,從無一日敢懈怠。
魏遠山明明看在眼裡,他亦曾親口感激我的孝順辛勞,可到了京城,他卻汙衊我不耐照顧婆婆,害死了婆婆。
他在軍營不常回家,發的餉銀大多也都被他自己拿去和同僚吃酒玩樂。
我上侍奉公婆,下養活一雙兒女,冇日冇夜地辛勞,他那死去的弟弟是個有良心的,會時不時搭把手。
我們光明磊落,所有接觸都是有第三人在的情況下,他尊我為長嫂,我們從無逾矩之處。
卻被魏遠山說成是我不安分,勾搭小叔子,將我送來這奉思庵,他卻轉頭娶了那娼婦,分明是他攀附富貴,拋棄髮妻。”
多年委屈化成淚水和嘶喊,桂芳撲通一聲跪在葉拂衣麵前。
“貴人,民婦知您亦艱難,不求您為民婦伸張正義,可否請您將民婦的冤屈散出去,如此,民婦便是死也能閉眼了。”
有老太太與她的交易在,她知道葉拂衣不可能真正原諒崔氏。
先是啞藥,又是踢斷手骨,她便知道,葉拂衣要的是崔氏口不言,手不能寫。
所以她衝上前,弄斷崔氏另一隻手,隻盼著葉拂衣和老太太看在她出力的份上,幫幫她。
若他們實在幫不了,她也能趁機喊出這口冤屈。
她來這庵裡太久了,久到大家都忘了她的冤屈,久到世人都認定她就是個不孝不守婦道的罪人。
縱然她強撐著不肯尋死,可有那繼室的挑唆,魏遠山不會讓她久活的。
病死,意外死,他有的是法子。
可她不甘心啊。
就算是死,她也要再喊一喊她的冤情。
“魏遠山派人來讓我去死,可我清清白白做人,憑什麼要死?
但我知道,他們不會放過我的,貴人,若我死了,就是魏遠山害的。”
葉拂衣上次回去後,就請老爺子問過厲府的柴伯了,很巧,厲府留守的一位老奴認識桂芳,清楚她的事。
“奉思庵是陛下親轄之地,誰也不能輕易在此要人性命。”
她看向桂芳,“若你真是冤枉,我可幫你報官。”
桂芳微愣,這句話讓她想到了第二次給她送東西的小哥。
這人……
隻很快,她低下頭,感激道,“多謝縣主,西北左鄰右舍皆可為我作證,我是冤枉的。”
當初魏遠山不過是趁她來京無依靠,又與西北相隔千裡之遠,無人替她作證,纔將她送來此處。
葉拂衣又管事道,“陛下仁慈,不曾要她們性命,她們的性命就是她們自己的。”
決定曝光暗娼的事時,她就猜到定會有一些人家嫌丟人,要婦人們的性命。
這庵裡有好人,也有壞人,但無論他們是怎樣的人,拂衣不想她們因她之舉丟命。
故而她留了暗衛在附近盯著,救下不少尋短見之人。
桂芳腦子不笨,頓時也想到了這處,知道是眼前這個姑娘救下了所有人。
忙道,“我們不死,從我們被送來這處起,他們便嫌我們丟人,不曾管過我們。
過去的情分早在我們踏進這庵裡時,就斷了,他們早已冇資格決定我們的死活。”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
葉拂衣最後又去了崔氏房門,同她說了些好話,請她告知侯府長女下落。
崔氏恨死她,一雙眼恨不能淩遲了葉拂衣。
葉拂衣傷心無功而還。
回去的路上,老太太安慰葉拂衣,“你也彆難受,總能找到人的。”
葉拂衣沉沉歎氣,“我知道,我就怕大姐姐受崔家矇騙做出什麼,到時候就算找到人也晚了。”
一旁的沈聽白微微出神。
奉思庵裡的事讓她心裡起了波瀾。
她自懂事起,就被崔家養在暗處,琴棋書畫樣樣要學,學不好等著她的便是嚴厲的懲罰。
幼時不懂事,也想要爹孃,教養她的嬤嬤冷哼說怪隻怪她命不好。
可若說命不好,她又比彆的孩子待遇更好些。
崔家不止養了她,還養了許多女子,唯有她是獨立的院子,被丫鬟們伺候著,更常被送到崔柏興身邊,由他親自教導。
起初,她以為是自己容貌好,更得崔家看中,可後頭也來了幾個比她容貌更好的。
她清楚他們這些被暗處養著的人,將來都是要為崔家所用的,如她這些女子,都是送去各官員後院。
而崔柏興前兩年告訴她,她是要去二皇子身邊的,這次他們來京,他也將她帶了來,為的就是送她入二皇子府。
可崔家屢次在葉拂衣手裡挨栽後,崔柏興突然讓她去葉拂衣身邊,殺了葉拂衣。
她被教化這些年,從不敢質疑主子的行為,直到這一刻,她不得不多想。
崔柏興手裡擅長易容,刺殺甚至演戲的女子不少,為何會讓她接手這個任務?
又想到這些年自己與其他女子的不同,她不由懷疑,難道自己就是永昌侯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