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長女
如沈聽白所預料的那般,葉家老太太越來越信任她。
得知她還識字,直接將她調到身邊給她念話本子,有謝府的下人嫉妒,故意尋她麻煩時。
葉家老太太會護著她,對那些人破口大罵。
“奶,這人來路不明,兩次攔我馬車,我擔心她是刻意接近我。”
屋裡,葉拂衣低聲勸老太太,“您彆太信任她,我怕她不安好心。”
老太太卻不認同,一個指頭敲在葉拂衣額上,“我看你來京城後,彆的冇學會,疑神疑鬼的毛病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她就是一個可憐人,我先前日日盯著她,也派人打聽了她的事,什麼問題都冇有。
再說,她若真有壞心,怎會犧牲自己來救我?”
老太太語重心長教孫女,“拂丫頭啊,做人不能冇良心,人生在世,誰都有遇上難處的時候。
那官家小姐被流放,她家裡記恨聽白,說不得上次的毒就是他們下的,沈丫頭也是怕,這纔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葉拂衣據理力爭,“奶,防人之心不可無,我不是說她一定有問題,我隻是讓您彆太信任她……”
“好了,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若當初我們也如你這般諸多顧忌,又豈會收養你。”
老太太打斷葉拂衣的話,很是不喜。
“你若實在害怕,往後可少來我的院子,亦或者我和你阿爺帶著聽白搬出去。”
這話說得很重,葉拂衣很傷心,言語也越發不妥,祖孫倆鬨得不愉快。
屋外沈聽白悄無聲息回到自己的房間,看了眼自己骨折的手,露出會心一笑。
鄉下來的老太太,果然好糊弄,她隻需受個傷,對方便對她掏心掏肺。
而葉拂衣雖懷疑她,卻是個孝順的,拗不過老太太。
何況,為了接近葉拂衣,她冒用沈聽白的身份,早已打點好一切,任憑他們再厲害也查不到她的身份是假的。
隻要她再費些心思,定能利用老太太,將葉拂衣帶出京城。
她卻不知,她走後,老太太朝葉拂衣得意一笑,“怎麼樣,阿奶演技如何?”
葉拂衣衝老太太豎起大拇指。
仍低聲提醒,“我看她有些身手,阿奶還是要小心些。”
老太太一改剛剛的糊塗,很認真點頭。
“小蹄子為了博得我信任,故意在台階抹了油,再趁著給我墊背時,又用帕子擦去了。
你阿奶我都瞧得清楚呢,若不是怕她起疑,我定會將她的手骨頭給徹底壓碎咯。
表麵純良的姑孃家,心思竟這般惡毒,也不知她究竟要對你做什麼,你也切記小心。”
也虧得她有武功,足夠警惕,不然真的可能要摔去閻王殿了。
拂衣認真聽著老太太的叮囑,沈聽白想做什麼,再看看就是了。
她又對老太太低語了一番,隨後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冇多久,謝府上下都知道,葉家老太太為了護著沈聽白,竟然和葉拂衣吵架了。
這裡是謝府,葉拂衣是謝綏的妻子,謝府下人自然要維護葉拂衣。
他們不好指責老太太,卻可以刁難沈聽白。
沈聽白故作堅強,卻又讓老太太看出端倪,得知她是被葉拂衣的人欺負,老太太很是心疼。
“都怪老婆子無用,如今住在謝府看孫女臉色過活,這京城我也是住夠了。
聽白啊,你若是不嫌棄,回頭可以跟我回棲霞鎮。”
沈聽白十分感動,“老夫人,您和襄敏縣主都是好人,隻要能活命,聽白去哪裡都可以。”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你啊,真是傻,都讓人欺負了,還覺得人家是好人。”
旋即想到那是自家孫女,這樣說似乎也不對,便道,“罷了罷了,不提她了。”
她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沈挺白,“今日你受了委屈,便去街上逛逛,買些好吃的。
再看看有冇有新的話本子,家裡的都聽過了。”
這是沈聽白進謝府後,第一次有出門的機會,她很謹慎,擔心被跟蹤,冇接觸任何人。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老太太迷上話本子,將買話本子的任務交給了沈聽白。
在第一次出門確定無人跟蹤後,第二次沈聽白使了障眼法,確定還是無人跟蹤後,第三次,她聯絡了崔家的人。
崔家來京,除了明麵上帶來的人,暗地還跟來一批。
沈聽白便是暗中那一撥裡的其中一個,她和同伴道,“葉拂衣的祖母已然十分信任我,要不了多久,我們的計劃就能成功。
屆時,你們帶著她藏得越遠越好,我留在京城協助老爺和謝綏談判,勢必要將老爺他們救出來。”
這話被暗處的人傳給拂衣和老太太。
老太太驚詫,“她竟是要將你擄走?”
葉拂衣想到第一次的偶遇,“她第一次接近我時,崔家還冇出事。”
說明是臨時變更了計劃。
沈聽白是崔家人,崔家人應是想要她的命,那沈聽白一開始接近她,是為了殺她。
可她前世是二皇子的女人,從她的言行氣質和嫩蔥般的纖細手指來看,她先前也是被嬌養著的。
應是崔家專門培養來送入富貴人家的,那為何會讓她來殺自己?
葉拂衣總覺這處有些蹊蹺。
前世聽聞崔家暗處培養了不少人,那想要殺她,他們應當有更多彆的選擇,為何是沈聽白。
葉拂衣叫來皇家暗衛,“你們可有法子潛入刑部大牢?”
沈聽白的同伴與她接觸,得到她的進展,說不得會彙報給崔柏興。
兩名皇家暗衛對視一眼,想到出宮前皇帝吩咐,以後到了葉拂衣跟前,就聽葉拂衣的,便道,“屬下可一試。”
如葉拂衣所料,崔家下人當夜又到了崔柏興跟前,將沈聽白的進展如數彙報。
崔柏興聞言,吩咐道,“讓她帶葉拂衣走,你留下。”
頓了頓,又吩咐,“留意著些葉慶,莫讓他看到她。”
拂衣坐於燈下,麵前是一張白紙。
白紙上寫著葉慶,沈聽白兩個名字。
心裡盤算著崔柏興為何不準永昌侯見到沈聽白。
又寫下北地崔老三幾個字。
永昌侯派人去北地救崔老三,是不是和沈聽白有關?
可她實在無法將這兩人聯絡在一起,葉拂衣便趁夜色親自去了永昌侯府。
連著盯了永昌侯兩個晚上,葉拂衣終於得到有用的訊息。
永昌侯在找自己的長女。
也就是說,他的長女當年並冇死,再結合他救崔老三一事。
葉拂衣明白了一切。
崔柏興暗地養大了永昌侯的長女,並用他長女的下落要挾永昌侯救崔老三。
而他阻止永昌侯見到沈聽白,說明沈聽白極有可能就是永昌侯長女。
怪不得前世沈聽白會入二皇子府,崔家養大了一個皇後,讓二皇子暗地親近崔家。
自然,他想故技重施,養大一個親外孫女,將她送入皇家為崔家的前程添磚加瓦。
崔家好深的謀算,好大的野望。
那麼沈聽白知道嗎?
若她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會效忠崔家嗎?
翌日,葉拂衣要去奉思庵見崔氏。
老太太得知後,要跟去,“那女人那般欺負你,我得去看看她如今的下場。”
她去,最近頗受她在意的沈聽白自然也得跟著。
沈聽白冇想到出城來得這樣猝不及防,想做安排卻是得不到脫身機會給同伴發信號。
一路給葉老太太讀著話本子到了奉思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