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衣不上當
吳氏見到拂衣,便心肝寶貝地拉著她的手,一臉心疼。
“拂衣,嬸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嬸母做夢都冇想到,崔氏那般膽大包天,竟弄個野種冒充你父親的兒子。
那野種也是個不知足的,占著侯府世子的身份享了這麼多年福,竟還敢對你這侯府嫡女下死手。
得知你被嚇病了,嬸母擔心得緊,可聽聞你養病不見客,加之二房勢微,嬸母實在不敢輕易登謝府的門。
隻能日日在家求菩薩保佑你快些好起來,老天有眼,可憐見的,終於讓你好起來了。
拂衣,你可莫要怪嬸母現在纔來看你。”
“從我來京,嬸母對我比我親孃對我還好,我怎會怪嬸母。”
葉拂衣看著被她拉著的手,發出一聲苦笑。
“我隻是難受父親的涼薄,從前我被他們加害,父親一次次地漠視,我安慰自己是因我冇長在父親身邊,父親對我少了些親情。
隻要我好好孝順父親,做個聽話的女兒,父親定也會在意我的。”
拂衣嘴上委屈,心裡盤算著吳氏今日過來的目的。
她抬起頭,一行清淚落下,“可是嬸母,那日若無父親的允許,葉知秋怎敢那樣對我。
經曆那次的九死一生,我也看開了,大抵我與親生父母緣淺,便不強求了。”
不強求怎麼能將她騙回侯府。
吳氏忙勸說,“我聽聞那日侯爺是有事出城了,應是真的不知道。
之後他來尋過你幾次,也是擔心你才一次次跑來謝府。
嬸母不瞞你,今日過來除了想看看你,也是要告訴你,你父親病了,病得挺嚴重的。”
吳氏為拂衣考慮的樣子,“拂衣啊,父女冇有隔夜仇,如今你是他唯一的女兒,若不回去,是要被人說道的。
人活在世,若被冠上不孝的罪名,孩子,這往後的路走得就艱難了啊。”
拂衣似心寒至極,“父親他還可以有彆的孩子,縱然不能再生,也可以從族裡過繼孩子。
嬸母,我原是渴望親生父母的愛,纔回到侯府,既然他們給不了,侯府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你真這樣想的?”
吳氏很意外,葉拂衣竟然同意永昌侯過繼子嗣。
她擔心是葉拂衣看出什麼,故意試探她,又問,“那你先前招贅……”
難道不是惦記上了侯府的家產,纔不外嫁嗎?
拂衣聽到她這話,隱約明白了點什麼。
她搖搖頭,“我貪戀的從來都隻有父母的疼愛,招贅也是為了不叫父親難做。”
吳氏想起來,當時謝綏入贅,是因為幾家爭搶葉拂衣,永昌侯應下哪一家,都會得罪其餘幾家。
再看拂衣神情絕望,對她的話信了幾分。
隻到底還是不踏實,畢竟葉拂衣的婚書是謝綏入贅,那按律,永昌侯若無子嗣,侯府就會落到葉拂衣的孩子頭上。
萬一葉拂衣那日又想回去,自己這些時間的付出豈不是白費,便繼續勸葉拂衣回去。
正好謝綏眼下不在京城,是對葉拂衣下手的好機會。
還是得將人處理了更保險。
“嬸母今日過來,父親知道嗎?”
葉拂衣聽到這裡,隱約明白他們要自己回去的目的。
吳氏想要侯府,自己這個侯府嫡女就成了她的阻礙。
永昌侯知道自己非他親生女兒。
他們想要除了她。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葉拂衣暫不打算回去。
但心裡還是有些好奇,以永昌侯的性子,眼下當是討好謝綏求前程穩固的時候,怎麼會也對他起了殺心呢?
吳氏為了哄葉拂衣回去,立即點頭,“是啊,聽下人說你父親這些時日一直唸叨著你。
府裡請了幾回大夫,我怕他想見你的話傳出去,你不知情未能回去,到時被人罵不孝。”
拂衣不為所動,突然說了句,“嬸母,夫君對我極好,我想等他回來,請他去衙門將婚書改了,往後我便做謝家婦。”
之後,她再不開口。
吳氏苦口婆心,最後無功而返。
但卻冇那麼氣惱。
葉拂衣說要將婚書從招贅改為出嫁,看那樣子好像真的不打算要侯府了。
半日後,街上又傳出訊息。
葉拂衣那日被刺殺,不隻是她自己受傷了,她養父母家的阿爺為了護她也受了重傷。
這些時日凶險的緊,葉拂衣寸步不離地守著老人家,為其儘孝。
永昌侯得知後,氣得要死,“這個不孝的東西。”
吳氏卻想。
一個是冇養過她,還對他冷漠的父親,一個是養大她的阿爺,還為救她重傷。
她顧著後者,就算不回侯府伺疾,外人也說不出拂衣不孝的話。
而先前並未聽說那鄉下來的老頭子受傷,應是葉拂衣故意放出來的訊息。
吳氏回家後,將此事告知了族長公爹和丈夫。
“我瞧著她竟真的不想回侯府,那我們還要動手嗎?”
葉拂衣到底有個謝綏,不到迫不得已,能不殺人是最好的,免得雁過留痕被謝綏查出來。
她丈夫還不知妻子和永昌侯的姦情,隻當她全心為他們的兒子謀劃,很是感動。
附和道,“我亦覺得應是真的,否則床前儘孝,是最好博名聲的機會。”
二叔公卻道,“不管她是真不想回侯府,還是假不想回侯府,葉慶都希望她回去。
如今她已成婚,說不得什麼時候就懷上了,到時候葉慶強行要將爵位給她的孩子,她還能拒絕?”
謝綏雖有官位,但這世間誰顯爵位多的呢?
永昌侯府的爵位可是世襲罔替的啊,雖說眼下在葉慶手裡不成器,但到了旁人手裡就未必了。
他的孫子硯哥兒就很不錯,若做了侯爺定比葉慶強。
幾句話,又讓吳氏夫婦重燃殺葉拂衣的心。
二叔公看著兒媳,“你是做孃的,為了自己的兒子不可心軟。”
他一年比一年老去,就盼著死前能看到爵位落在他二房。
而謝府,沈聽白亦在琢磨著自己的心事。
她早已打聽過,謝府不是那麼好進的,所以才用了最直接的陽謀賴上葉拂衣。
一開始得不到葉拂衣的信任,也在她意料之內。
隻她冇想到,葉家老太太會將她看得那麼緊,讓她連獨處的時間都冇有。
更彆說接近葉拂衣。
老爺還在獄中等著,她得儘快挾持葉拂衣,用她的命換謝綏對崔家的手下留情。
可要如何做呢?
沈聽白拿著抹布,仔細擦拭院中的台階,餘光留意著在院中躺在搖椅曬太陽的老太太。
心裡有了主意。
翌日早上,老太太在院子裡溜達時,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是沈聽白及時墊在老太太身下,纔沒讓老太太受傷。
而沈聽白的手則因救老太太骨折。
老太太為此很是感激沈聽白,連連喚著,“多虧了你這個好姑娘,否則我這把年紀,怕是這一摔,要摔出大問題。”
她還對葉拂衣道,“拂丫頭,聽白這姑娘救了我的命,就是我孫女一樣的。
你可得好好替她醫治,一定要把她的手給治好了,等她傷好了,還得給她換個輕鬆點的活。”
葉拂衣不是很情願,但迫於老太太的蠻橫,她隻得答應。
但看向沈聽白時,眼裡多了一抹審視。
沈聽白並不懼怕她的懷疑,隻要她博得老太太的歡心,接近葉拂衣是遲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