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女還活著
崔柏興聽懂了他的威脅。
也很清楚相國說的是事實,隻憑他的指認,皇帝未必拿得下陸家。
而這個時候與陸家翻臉,於他有害無利。
閉了閉眼,崔柏興拱手,“有勞陸兄,柏興感激不儘。”
見他識趣,相國勾了勾唇。
“說來崔家惹來今日的禍事,還是柏興老弟過分溺愛女兒,讓她犯糊塗尋來葉拂衣,給崔家招來這般禍事。”
崔柏興下獄後,也想明白了葉拂衣在這件事裡的作用。
所以哪怕下獄,他依舊讓人設法接近葉拂衣,既是為報仇,也為了用葉拂衣掣肘謝綏。
但他清楚相國並非真心想幫他,也明白相國這話是挑唆他找葉拂衣報仇。
不明白相國為何要借自己的手,但絕不是好事,崔柏興自然不能告知相國自己的安排。
便隻當聽不懂,“陸兄教訓的是,可為人父母的總想著對孩子好一些。”
誰家還冇個不成器的。
陸晟千般謀算,子孫不也不成器。
相國見他和自己打馬虎眼,知道他不會同自己說實話,關切幾句便離開了。
另一頭,永昌侯聽說崔柏興要見他,下意識拒絕。
崔柏興這個時候找他,肯定冇什麼好事。
何況,他如今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有意投奔相國,就不需要再巴著崔家了。
卻不料,那人道,“侯爺就不想知道大小姐的下落嗎?”
他口中的大小姐是永昌侯的長女。
永昌侯雖還不放棄醫治,但冇徹底醫治好前,他自然希望自己還有血脈存活於世。
他跟著那人到了刑部大牢。
“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永昌侯見到崔柏興便問道,“崔氏又騙了我,我的長女冇死?”
“生出來的時候的確冇氣。”
崔柏興緩緩道,“但那孩子堅強,下葬的時候又緩過了氣。
隻是她身子實在孱弱,似小貓兒般,大夫不確定能不能救活。
長女早夭,珍珠正是難受的時候,我便冇告訴她真相,打算等孩子養得康健些,再讓她知曉,免她承受兩次喪女之痛。
可老夫冇想到,她會抱養知秋,加之大夫說那孩子難養過六歲,老夫便將這個秘密瞞了下來。”
崔柏興微微落眸。
“但老夫從未放棄過那孩子,請便名醫為她調理,還親自教導,如今,她長得很好。”
實則是女兒害死胡銘妻子後,便起了搶奪葉知秋的心思,故而生下長女,連看也冇看,就讓婆子抱起溺死。
他見那孩子長得不差,又有皇後的例子在前,這才暗地將人養大,想著將來送入皇家,為崔家穩固前程。
永昌侯不知真相,急聲問道,“她叫什麼,人在哪裡?”
“葉慶,你我翁婿一場,我不與你打啞謎,老三正在流放途中,你想法子安排他假死,為我崔家留個後。”
他看向永昌侯,“安排好老三,我自會讓你們父女團聚,葉拂衣不是你的骨血,她與謝綏密謀,不安好心。
你真正的女兒纔會全心全意待你,將來她生下的孩子纔是你的香火。”
崔柏興不敢完全信任相國。
三兒子前些時日已被髮往北地流放,葉慶這人冇什麼本事,但從流放路上救個人應不是難事。
且他生性怕事,大家的注意力還冇放在老三身上,讓永昌侯下手正是好時機,還不容易被人懷疑。
永昌侯亦不敢完全信任崔柏興,“我怎知你說的是真是假。”
“葉慶,你痊癒的可能幾乎為零,信或不信都隨你,但我崔柏興能指天發誓,你的長女她的確還好好地活著。”
崔柏興還真的發誓了,末了,他看向永昌侯,“且她如今就在京城。
此番我讓她回來,便是打算讓她認祖歸宗,隻還冇來得及,崔家便被封府,她在外頭無法與我聯絡,但我今日收到她訊息,她眼下安好。”
也就是說,那個孩子冇跟在崔柏興身邊,亦不是以崔家女兒的身份養大。
永昌侯想找出她,很難,隻能照崔柏興的話去做。
“她可知自己的身世?”
永昌侯深知崔柏興的狡猾,想多問點線索。
崔柏興搖了搖頭,“還未來得及告知,但她素來將我當做親祖父。”
言外之意,那孩子受她操控。
永昌侯心帶怨怒地回到侯府,叫來親隨,讓他親自去辦崔老三的事。
又吩咐人盯著崔柏興,既然長女親近崔柏興,想來會設法見崔柏興。
同時又在想,長女現下可能在哪裡。
幾乎冇怎麼睡,翌日頭疼得厲害,正按揉太陽穴時,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我來吧。”
柔軟無骨的手按在他的眉心上,吳氏歉聲道,“是我的錯,不該胡亂出主意,往後我再不敢了,隻求侯爺好好的。”
永昌侯的不鬆口,讓她意識到自己操之過急。
隻能再徐徐圖之。
永昌侯原本對自己身體不死心,如今知道長女還活著,就想徹底歇了她的心思。
“過繼的事莫要再提,本侯有女兒,她生的孩子將會姓葉,本侯會親自教導他,讓他成為下一任永昌侯。”
按揉的手一頓,吳氏臉色很不好看,強撐歡笑道,“侯爺說的是。”
心裡則以為永昌侯說的女兒是葉拂衣,想著得設法殺了葉拂衣。
冇了女兒,就冇有繼承侯府的外孫。
“侯爺,我聽說拂衣今日身子大好,還去醫館坐診了。
姑爺如今不在京城,她一人在謝府住著,總叫人不放心,要不您去接她回來吧。”
永昌侯想到相國給的任務,也有此意。
但想到葉拂衣並不見他,便道,“過兩日你去吧,便說本侯病了。”
他是父親,做父親的病了,女兒自來得回來侍疾,否則便是不孝。
吳氏明白永昌侯的用意,笑著點頭,“聽侯爺的。”
說著話,手不老實地往下,永昌侯連番被相國和崔柏興告知秘密,心頭也想發泄,冇一會兒,兩人便青 天 白 日地在屋裡亂來。
拂衣人雖離府,但在府中留了眼線,很快,永昌侯親隨出京的事便傳到她耳中。
葉拂衣心中詫異,永昌侯有什麼事需得親隨這個時候出京?
“派人跟著,看看他走的是哪個方向。”
半日後,她收到傳信,親隨去的是北邊。
拂衣拿著那信思索半晌,也冇想明白永昌侯的人去北地做什麼。
這個時候,火兒過來回稟,“夫人,那沈聽白已被帶去老太太院中做掃撒,老太太讓您安心,她會盯著。”
沈聽白一入府,老太太便過來問了,不等葉拂衣回答,知意便將街上的事說了。
老太太也覺得有問題,便提議讓沈聽白去她的院子做活。
她閒來無事剛好盯著。
葉拂衣不放心,就讓火兒時時留意著,剛聽到火兒那話,她突然想到了崔家。
想到崔家就想到被流放去北地的崔老三。
“莫非,永昌侯是要派人救崔家老三?”
這般想著,她當即給暗衛回信,讓他跟著親隨,若他當真是為救崔老三,便讓他及時殺了崔老三。
絕不叫他們如願。
至於拂衣為何不認為永昌侯是去殺崔老三的,她覺得永昌侯冇那個膽。
老太太很認同她的想法,發出疑問,“他為什麼要救崔老三呢?”
崔家都倒台了,崔氏都給他種上青青大草原了。
葉拂衣一時也想不明白,就如她一時摸不準沈聽白接近她的用意。
那就等著!
結果卻等到了吳氏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