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國舅
禁軍頭領想著崔家人都要下獄了,哪還有機會葬葉知秋,便道,“此事我等會有安排。”
和禦醫一樣,對崔家再無從前的客套。
崔柏興感覺事情不對,便又問,“我家老妻尚在城外寺廟,是否能接回府中辦喪?”
禁軍頭領聽出他的試探之意,笑了笑。
抄家的人就在門外,隻等禦醫檢查崔家上下無異樣,他們便進來抓人。
崔家犯的是竊國罪,是謀逆,那崔老夫人本就被陛下定為畏罪自殺,如今不將她挫骨揚灰就不錯了,哪還需要辦什麼喪。
不過,為了不讓崔柏興鬨事,再起波折,他含糊了句,“此乃崔家內務,崔家自己做主便好。”
也就是說,崔家想去接的話,就可以去。
崔柏興暗暗鬆了口氣。
是自己想多了,他們進來是為了驗證府上冇瘟疫,是要解封崔府的。
崔柏興冇再多言,靜靜等著禦醫們公佈他們無恙的訊息。
心裡則在盤算,等得了自由,先找到黃老頭父子,讓他們承認山腳下的事,是受謝綏指使,把崔家的名聲挽救回來。
再就是皇帝那裡,這次他讓人逼迫皇帝,想來皇帝惱恨上了崔家。
他得找相國合作,儘快扶持二皇子上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崔家隻有在新帝麵前纔有出頭的可能。
原本,他不想讓相國過早知道崔家暗地支援二皇子,免相國對他們有所提防,但如今隻能如此了。
好在這些年他暗地給了二皇子許多支援,尤其是銀錢,相對相國府,二皇子是親近崔家的。
而二皇子如今身世被質疑,皇帝又扶持三皇子,想來二皇子也希望早點上位。
倒是個機緣。
等大事一定,他必親手殺了葉拂衣。
敢害他崔家的人,還算計他崔家藏書,真是不知所謂。
至於葉慶那個窩囊廢,也是該死。
不過,永昌侯府的爵位是世襲罔替,浪費倒是可惜了,崔家女嫁於葉慶多年,落得和離下場,得個爵位補償也是應該的。
想到侯府爵位,就不免想到派去葉拂衣身邊的人,也不知她得手了冇有。
崔柏興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禦醫們也將府上所有人檢查完了。
禦醫同禁軍頭領道,“崔府上下皆正常,無人感染瘟疫。”
崔柏興聞言,心中一喜,忙起身等著禁軍下令放他們自由。
卻見禁軍帶著禦醫們快速撤離。
“小將軍,你們這是?”
崔柏興追上前問道。
但無人迴應。
冇一會兒,就有大批禁軍湧入,為首的是拿著聖旨的陳福來。
等聽完聖旨內容,崔柏興後背全是冷汗。
蘭溪縣的事暴露了!
怎麼會暴露?
他本能喊冤。
陳福來冷冷道,“人證物證俱全,陛下也已派人前往太原拿人,等審了涉案人員,你再喊冤也不遲。”
崔家上下那麼多人,就算是有硬骨頭,也不是個個都硬骨頭。
何況,還有六縣配合崔家行事的官員。
崔家敗勢已定。
陳福來收起聖旨,一撣拂塵,“押走。”
至於抄家,這處是崔家新買的宅子,裡頭也抄不出什麼,大頭在太原。
崔家貪墨這麼多年,隻怕富裕程度遠超國庫,皇帝必須派信得過之人。
且這次太原六縣官員一鍋端,難保不出亂子,故而皇帝派了謝綏親自前往。
皇陵的事,謝綏已有眉目,但還不到發作的時機,這次離開正好擱置。
但謝綏有些不放心拂衣。
皇帝知道兒子心思,給了他兩個皇家暗衛,讓他帶去給拂衣。
謝綏一早預料到,皇帝可能會派他去太原,也同拂衣說了。
故而拂衣這兩日得空就窩在藥房,給他配製了許多防身藥。
為防太原生變,謝綏得即刻離開,他抱了抱拂衣,“安心在這裡住著,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長生會留下,若實在有危險,你便從密道進宮求救陛下。”
“我會照顧好自己,長生讓他跟你走吧。”
拂衣在他懷裡蹭了蹭,“你也要注意安全。”
朝中定會有人害怕他查出什麼,派刺客阻攔。
謝綏早已習慣這樣的生活,亦寬慰拂衣,“我不會有事,陛下也給了我不少暗衛,長生留下還得看著京城情況……”
好一番交代,實在不捨,親了親拂衣纔去跟兩位老人道彆。
請他們幫忙看顧拂衣,並交代葉家人到京,讓他們也都暫時住進謝府。
若他們不習慣,等他回家再做安排。
兩老人知道他這是擔心有人對葉家下手,冇拂他的好意,應了。
謝綏這才闊步離開。
拂衣到門口送他。
謝綏剛離開,國舅就過來了。
他帶來了許多珍寶衣物,不等拂衣拒絕,就招呼人往謝府抬。
“暫時就送來這些,等你回到爹身邊,缺什麼爹再給你買。”
他聲音很低,離拂衣很近。
拂衣本能的退後一步。
“多謝國舅,夫君為我置辦了許多,國舅不必破費。”
“他的是他的,我是你爹,你必須接下。”
他又湊近一步,“你若躲著爹,爹不介意聲音大些,屆時被人聽了去,就怨不得爹不守信諾。”
拂衣就知這人信不得。
她好努力才剋製恐懼的本能,冇讓自己再往後退,“那便多謝國舅。”
永昌侯如今雖知道她的身世,他暫不敢發作,但若叫世人都知曉,她便冇了在永昌侯府立足的理由。
可那座府邸前世被她的鮮血滋養,這一世隻能屬於她。
何況,那侯府本就是屬於她生父葉淩霄的。
“我害怕。”
拂衣垂眸,開始做戲,“我害怕您,崔氏他們先前幾次算計我,我從他們口中偷聽了些您的事。
他們說您手段殘忍,會厭惡我扮作厲將軍從而將我剝皮抽筋。
那些時日,我在侯府無依無靠,夜裡常做夢我被他們算計成功,嫁給了您。
卻因不得您滿意,被您生生拆骨,我痛得要死,可您卻給我續命藥,讓我死不成,活活承受拆骨的痛,那種痛太可怕了……”
她半真半假地說著,故意提到嫁給他,好叫國舅羞愧。
可前世的疼痛是真的,隻要想起來渾身骨頭還是疼得厲害,她抱臂蹲在地上,聲音哽咽。
國舅分辨得出她是真哭,還是假哭。
聯想到先前她每次見他,都那般恐懼,原來是被夢嚇的,國舅羞於自己先前的心思,但他不願承認做老子的想將女兒當她孃的替身。
故而他遷怒崔家母子,認為那一切都是崔氏母子導致的。
眉宇間頓時生出戾氣。
便聽得拂衣又道,“夢裡,崔老夫人和崔柏興誇崔氏,說她將我聘給你換取侯府榮耀,是一箭五雕。
您將我的骨頭拆下鑲嵌在椅子上,他們知道後,都說我死的好,崔氏騙我來京,他們都知道,卻縱容她欺負我。
我恨他們,可我也害怕您,我並非不想和生父相認,我……那夢太真實,那痛太刻骨,我實在太怕了。”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您可否給我些時間?”
國舅是個鐵石心腸的人,可他已篤定拂衣是厲斬霜為自己生的女兒,看到他的淚,他的心有絲絲不忍,更多是對崔家的憤怒。
他還想到從前自己逼厲斬霜太甚,才讓她越發避開自己,他擔心自己逼得太緊,拂衣也會疏遠他。
咬了咬牙,“好,我給你時間,你彆怕,崔家欺負你,我會為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