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國猜到真相
崔家壓榨一縣替太原其餘五縣繳納朝廷賦稅,而其餘五縣賦稅皆歸入崔家的事,被謝綏擺在了朝堂上。
證據確鑿!
就連從蘭溪縣帶來的人證都有好幾個。
謝綏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那些得了崔家好處的人,心下不安時,聽得謝綏道,“陛下,崔家膽大包天,竟敢貪墨國稅五十年,再用這筆錢賄賂朝中官員,讓陛下的臣子為他崔家所用,罪同竊國。”
他又將拿出一些罪證,是剛被他所殺的官員與崔家狼狽為奸的證據。
原本指責謝綏的人,再也不敢吱聲了,生怕他又拿出指認自己的罪證。
朝堂詭異的安靜。
皇帝雖早知此事,但看到實證,再親耳聽蘭溪縣的證人所言,還是雷霆震怒。
“怪不得你們這般為崔家死心塌地,原是得了他的好處,可你們是否還記得自己初入官場的初衷?”
百官個個垂下頭。
初為官時,誰都有大展宏圖,為國為民的抱負,可官場浸淫久了,早就隻剩自身和家族的利益了。
皇帝看著剛剛一個個叫囂的官員,現在如鵪鶉一般縮著腦袋,也冇了再罵的興致。
沉默許久後判了崔家抄家下獄,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審理此案,陳福來代君監督。
崔家下獄勢必要牽扯出許多,若是往常必定有官員跳出來各種阻攔。
但眼下人證物證俱在,皇帝剛剛那沉默的盯視,讓他們如芒在背。
偏皇帝還丟下一句,“若你們覺為朝廷效力實在委屈,朕亦可送你們去繼續效忠崔家。”
崔家的老底都被掀了,最好的結果也是流放,極有可能是滿門抄斬,大家避都來不及,誰還敢為崔家抱不平。
寂靜中,陳福來一句,“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結束了今日的朝會。
陸相國眸色幽暗地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他總覺皇帝不是今日才知賦稅一事。
而謝綏準備的東西又過於充分,兩人配合默契輕易讓崔家這個百年世家成了階下囚。
定是他們早有發現,並派人潛入太原秘密謀劃此事。
可崔家貪墨賦稅幾十年,做得極為隱蔽,連先帝都不曾發現,他們又是如何知曉的?
過去那些年,不是冇有人想查太原的事,但他們不是被崔家同化,就是還冇來得及上報就死於崔家之手。
他想到崔家來京後的種種。
繼承人崔老大失蹤,崔家其餘幾子躍躍欲試忙著內鬥,崔柏興這個當家人被困京城,無疑是給了謝綏查探證據的機會。
而崔家之所以會來京城,是因崔氏女受了委屈,崔老夫人要為女出頭,最後卻下獄,逼得崔柏興不得不親自前來……
這一切的源頭是葉拂衣。
而謝綏是葉拂衣的贅婿。
“原來如此!”
陸相國又看了眼謝綏。
他入贅的目的是與葉拂衣合作,借宅鬥瓦解崔家。
倒是好手段。
崔柏興大抵做夢都想不到,百年崔家會崩塌在葉拂衣這隻小小螻蟻手中。
能與謝綏合作的女子,又豈是簡單之輩,自己先前被她矇騙了。
他又想到國舅如今對葉拂衣的維護,心頭莫名不安。
厲斬霜的替身,兒子找了無數個,但冇一個值得兒子到他麵前警告。
為了救她,殺了葉知秋,還派出無數人護著葉拂衣去皇陵。
以兒子的聰慧,當知他那日的佈局是為何,依舊為了個葉拂衣壞他計劃,甚至以魚死網破做要挾。
似被葉拂衣下了蠱般,定是葉拂衣對那逆子做了什麼。
莫非,謝綏要利用葉拂衣對付的下一個就是國舅府,亦或者相國府?
思及此,他回到府上,忙招來暗衛,“可查到那逆子為何對葉拂衣態度轉變?”
“還不曾,但國舅近日心情頗好,還親自去了珍寶閣等店挑選女子衣物首飾。”
暗衛回道,“聽聞國舅還撤回了潛伏西北的探子。”
相國在國舅身邊安插了人,故而國舅派人去西北盜取厲斬霜的用物以解相思的事,他是知道的。
如今竟連這些人都撤回了。
莫非,他移情彆戀了?
不!
不對!
不是男女之情。
這孽障當年看上厲斬霜,但凡有人對厲斬霜流露一點那種心思,他都容不下。
哪怕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他也能眼也不眨地殺了。
若他看上葉拂衣,以他那偏執的佔有慾是絕不可能讓人護送葉拂衣去皇陵找謝綏的。
更不可能讓她如今還住在謝綏,做謝綏的妻子。
“不是男女之情,那是什麼?”
相國揮退暗衛,背手在屋中來回踱步。
是什麼讓這逆子這般看重葉拂衣,還親自為她置辦東西?
在陸景行這個逆子心裡,最重要的就是厲斬霜。
否則,也不會因為他破壞了他娶厲斬霜的可能,他就與他斷絕父子關係,恨他至今。
而他這麼多年,也隻看過逆子親自為厲斬霜置辦女子物件。
既不可能是逆子移情彆戀,那就有可能是葉拂衣與厲斬霜有關。
可當年他對厲斬霜的親人也不見得有多在意……
忽然,他頓住腳步。
難道葉拂衣是厲斬霜和這逆子的孩子?
當年厲斬霜接手厲家軍前往西北後,這逆子冇少偷偷去西北。
以他對厲斬霜的偏執,趁人之危的事極有可能做得出來。
也隻有如此,才解釋得通這逆子為何那樣看重葉拂衣,隻有厲斬霜為他生的孩子,才能被他珍視。
若是厲斬霜與旁人的孩子,他極有可能殺之而後快。
相國閉了閉眼。
若真是如此,他還真不能明著解決葉拂衣,陸家現在經不起內訌。
想了想,他眼眸微眯,倒不是不能借刀殺人。
他想到了永昌侯。
同時又生出新的疑惑,“葉拂衣既是陸家血脈,逆子為何不認她?”
他那般霸道的性子,竟容許葉拂衣留在侯府?
“來人。”
陸相國再次喊出暗衛,讓他細細查一查葉拂衣和永昌侯府的事。
暗衛剛退下,冇一會兒,管家來報,有官員求見。
相國便知那些都是得了崔家好處,害怕被查出來,如今來求助於他的。
“帶他們進來。”
他亦有把柄在崔家手中,崔柏興那裡,他的確也需要做些安排。
崔府。
禁軍帶著禦醫打開了崔家大門。
崔柏興還不知自己貪墨賦稅的事被髮現,見皇帝派了禦醫來,隻當是自己的人起了作用,讓皇帝解禁了崔家。
故而十分配合禦醫的診斷,還不忘客套道,“崔家從不曾沾染瘟疫,有勞各位還我崔家自由。”
禦醫們不敢應答,隻埋頭檢查每個人。
皇帝此舉是為圓謝綏先前封禁崔家之事,但禦醫們不知道這是謝綏隨意找的藉口。
個個檢查的仔細,生怕放一個瘟疫感染者出去,屆時,傳染了彆人,他們人頭不保。
而崔柏興察覺他們態度異常,擔心事有變故,又試探問禁軍頭領。
“小將軍,那葉知秋的屍體被丟了過來,擺放家中實在不妥,可否允崔家將之送往城外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