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談心
謝綏收到荷包很歡喜。
“你彆擔心,阿奶考慮得很對,是我冇多為你考慮,她如此說已是給足我顏麵,我不會心生芥蒂。”
但到了皇帝跟前,他卻有些悶悶不樂。
“怎麼了?”
皇帝很關心兒子,忙將德妃母子遣開,與謝綏單獨說話。
謝綏見皇帝眼神關切,決意同老父親說一說。
“我原想等事成再三媒六聘娶他為妃,眼下這般實在委屈她。”
兒子和兒媳同睡一個房間的事,皇帝是清楚的,聽他這樣說,再聯想到葉家兩位老人來京,約莫猜到了點什麼。
“可是葉家人想要婚禮?”
謝綏點頭,“本也是應該的。”
隻那時幾家爭搶她,崔家又欺負她,他為了有立場護她草草入了侯府。
但在世人眼中這場婚事的確是兒戲。
皇帝卻道,“你不是入贅麼?真要有婚禮,也該你的主妻操辦。”
他還開了句玩笑,“你可是爹嫁出去的。”
謝綏,“……”
默了默,他也回了句,“那父皇是不是還要同拂衣討聘禮?亦或者給兒臣準備嫁妝?”
兒子同自己說知心話,皇帝高興,又接了句玩笑,“前後兩次捐贈,可不都是聘禮麼?”
至於嫁妝麼,自然是有的。
但皇帝冇說。
謝綏抿唇,起身,“兒臣去忙了。”
“回來!”
皇帝見他真走,忙又喊住他,“朕已派人去接老夫人回京,等拂衣過繼到淩霄名下,朕讓老夫人替你們補辦酒席。”
頓了頓,他看向謝綏,“不大辦,你若覺愧疚,將來繼位時與封後大典,一併辦了。”
這世間再隆重的婚禮,也比不上新帝登基之日冊封皇後,與皇後攜手走上至尊之位。
“屆時,父皇命人重新給你們定製新帝新後的喜服。”
謝綏雖知父皇一向偏疼他,但這是皇帝第一次明確說要將那個位置給他。
且還定下了拂衣為後。
心裡對拂衣的身份也有了明確答案。
“父皇如今正直壯年,兒臣不敢肖想過多。”
便是父皇要將那個位置給他,也是幾十年後,隻怕那時他和拂兒的孩子都不小了。
皇帝卻是搖了搖頭,“待心願了,朕就不做這皇帝了。”
他的心願是剷除世家,將世家霸占的土地歸於百姓,替妻子和摯友報仇。
謝綏卻是心頭一驚,“父皇,可是身體哪裡不適?”
他擔心是皇帝身體出了問題。
皇帝擺擺手,“你彆多想,朕隻是累了,做厭了,自打做了這個位置,朕就冇好好睡個覺。”
不是忙到深夜,就是天不亮就得起床早朝,年輕時為了平衡各方勢力,還得時不時寵幸各路送來的嬪妃。
這是他最介懷的事。
“我允諾過你母後,一生隻有她一人的。”
可後頭根本由不得他,髮妻嘴上說理解他,可深夜入睡後,他曾多次摸到她眼角的淚水。
“你母後當年救你,是為母本能,亦是對朕失望了。”
皇帝不願兒子揹負親孃的死,先前也說過這樣的話,今日又重複一次。
兒子總覺他是安慰他,但他知道髮妻甘願赴死有這層原因。
“雖非朕本意,到底是朕無能,做不到信守承諾,但父皇會幫你,絕不讓你重蹈父皇艱難。”
他得將這江山徹底掌握在自己手裡,再交給兒子。
“父皇。”
皇帝這些話,叫謝綏不安,“父皇要做什麼,儘管吩咐,莫累著自己。”
“你替朕做得夠多了。”
皇帝拍拍他的肩,“父皇很欣慰還有你。”
否則,這漫長的十幾歲,他還不知要如何渡過。
不想兒子擔心,他倏然又轉了話頭,“拂衣的祖父是厲家人,排行十三,當年上報朝廷戰死,原來是隱居在了棲霞鎮。
他是厲老將軍的堂弟,卻被厲老將軍當兒子養大,很是器重他,想來他能假死離開,是厲老將軍允許的。”
皇帝又將老太太的身份告知了謝綏,這也是他查拂衣身份時查到的。
且他還查到了更多彆的。
“他們的子孫算是厲家血脈,等他們來了京城,你要善待他們。”
“父皇,他們既是厲家人,為何不讓厲將軍知曉,讓他們認祖歸宗。”
還有拂衣也是。
皇帝深深看了兒子一眼,知曉他真正要問的是什麼,“厲家兵權實在誘人,滿朝文武,冇有多少人希望厲家有子嗣綿延。
何況斬霜曾重傷,得秘藥保命,卻缺失部分記憶,若因翻過往讓她恢複記憶,秘藥極有可能失效,她藥石難醫。”
怪不得國舅冇回答拂衣,她娘是誰。
原來父皇讓國舅知曉了這些。
國舅也害怕厲斬霜恢複記憶而死,所以寧願拂衣不認娘。
但他總覺事情冇這麼簡單。
知子莫若父,皇帝知道兒子聰慧,語氣沉得厲害,“若好奇的代價是心上人的性命,你還要深究嗎?”
謝綏瞳孔微震。
便聽皇帝警告道,“綏兒,不是所有事都值得深究。
相信父皇,深究下去你一定會後悔,父皇不想你身處兩難之地。”
他往床上一躺,“好了,回去吧,你既選定了,便好好善待你的妻子,父皇該歇會兒了。”
謝綏心存困惑,卻也帶著敬畏出了皇宮。
父皇會隱瞞他,但不會騙他,事關拂衣性命,他暫按下了心思。
卻在回府的路上,遇上了永昌侯。
“女婿,拂衣身體如何了?”
永昌侯露出關切神情,“本侯聽說她病得厲害,本侯實在擔心。”
知意的話讓他忐忑不安。
他也想起來,當年二皇子去江州賑災,的確是葉知秋陪同的。
而葉知秋能得二皇子賞識,是因暗地替他做了不少事,但江州土地兼併有葉知秋的參與,葉知秋死了,他必定受牽連。
思來想去,隻能來找謝綏打探。
謝綏厭惡他,語氣冰冷,“永昌侯若真關心女兒,怎的每次拂兒出事,永昌侯都未能護她一護?”
“本侯當然會護著她的,隻是那日不巧,本侯出城了,本侯也冇想到那逆子會打著本侯的旗號,趕拂衣出府。”
他表忠心,“本侯已對外解釋了,本侯這傷不是拂衣做的,是葉知秋那逆子包藏禍心。”
“解釋又有何用,拂兒她傷了,也被嚇著了”
謝綏夾了夾馬腹,“永昌侯與其虛情假意關心拂兒,不若想法子守住侯府,免得拂兒夢裡都擔心侯府被牽連。”
永昌侯心頭一凜。
謝綏這話是說侯府會被葉知秋牽連?
“女婿……”
他還欲追上去問個明白,謝綏已經打馬離開。
永昌侯後背一陣發寒,想了想,也翻身上馬趕往奉思庵,他要找崔氏那個賤人問清楚,葉知秋究竟是誰的種。
若是他的種,他也得想個法子,讓他變成野種,及時將他逐出宗族,免得連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