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繼到葉淩霄名下
皇帝眸光微動,“怎的突然想請侯府老夫人回府?”
“父親聽信挑唆,對臣婦無父女之情,臣婦想尋得老夫人庇護。”
拂衣眸光清澈,“若可以,臣婦想過繼到大伯名下,此事需得老夫人同意。”
“你不想做葉慶的女兒?”
皇帝斂眸打量葉拂衣。
拂衣視線冇有迴避,搖了搖頭,“臣婦深知有此想法,實屬不孝。
但父親從未將臣婦真正當做家人,臣婦非但不能承歡膝下,反屢屢被棄如殘局棄子。
身心飄蕩不安,實在擔心父親會再謀算臣婦,故想求得一清淨屋簷。
可臣婦的根在侯府,臣婦不能背宗忘祖,而大伯忠烈之才,身後卻香火無繼,臣婦這才厚著臉皮想歸宗於大伯靈前,以絕境求生。”
她看向皇帝,神情坦蕩,“夫君說陛下待他極好,他視陛下如長輩,臣婦這纔敢鬥膽剖白肺腑。
臣婦又聽聞,陛下照拂侯府老夫人,若無陛下應允,臣婦不敢貿然打攪。”
永昌侯對葉拂衣的態度,皇帝自然是很清楚的,他不輕不重道,“念在你為朕看診的份上,你的訴求朕會派人告知老夫人。
但老夫人願不願意回來,同不同意你過繼全在老夫人自己的心,你不可強求。”
葉慶那混賬東西遲早要玩完,如今兒子也跟著入了贅,的確不能讓他們再被葉慶連累。
“臣婦謝陛下恩典,絕不敢強求。”
拂衣叩謝。
心裡對自己的身世已然十分確定。
是的,今日這番不孝言論皆是試探。
皇帝在拂衣磕頭的時候,看了眼謝綏,心裡歎了口氣,讓兩人出宮了。
“你女兒膽子很大,像你。”
葉拂衣兩人離開後,皇帝又去了暗室牌位前,同牌位道,“心思也不少,怕是把你們夫婦兩個的心思都長了去。
才見朕幾次,就敢試探朕,可朕明知她的試探,亦隻能同意。”
三炷香插上,皇帝又擺上一盞酒,“若非為了朕,你當年不必假死,便能光明正大成親、襲爵。
你的孩子也不會流落在外,你族譜的下方也不至於空白……淩霄,是朕對不住你。
如今孩子主動提出歸於你膝下,朕豈能不同意?
但當年是誰從駝隊那婦人手裡搶走孩子,又將孩子掛在葉家門上,朕卻冇能查到。”
在皇帝第一次得知拂衣的名字後,便查了拂衣。
當年厲斬霜重傷產女昏迷後,的確是駝隊婦人用死嬰換走了拂衣。
但拂衣在那婦人身邊呆了冇幾日,就被人搶走了,搶走拂衣的是一男一女,不辨容貌。
駝隊婦人隻憑兩人身高和聲音辨彆,那兩人搶走拂衣後,並未急著離開,而是跟著駝隊,讓拂衣繼續吃那婦人的奶水,直到棲霞鎮才與駝隊分開。
國舅所知的一切,皆是他想讓國舅知道的。
“讓陸景行誤以為拂衣是他的孩子,是我對陸景行的算計,但亦是對拂衣的利用。”
皇帝笑了笑,“朕到底成了自己最厭惡的人,那便請老夫人回來護一護她吧。
愧疚你的那些,朕這輩子還不清了,下輩子,下輩子我們調個位置,你做君,朕為臣……”
頓了頓,他又道,“自然,若你願意的話,可你素來深藏功與名,你隻想做你的拂衣居士。”
皇帝盯著牌位沉默片刻後,緩緩轉身離開。
門開時,一束光落在牌位上,隻見牌位上描金大字寫著,“摯友葉淩霄之神位。”
葉淩霄三個大字旁邊寫著幾個小字,拂衣居士……
拂衣跟著謝綏進了暗道。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著。
謝綏捏了捏拂衣的手心,“膽子真大。”
她對父皇都不瞭解,萬一父皇是個無情無義之人,她今日這般試探,豈不是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拂衣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也握緊了他的手,“世人都說陛下對夫君寵遇無比,有夫君在,我纔敢大膽。”
謝綏知她冇說實話,但他也高興。
剛剛拂衣自稱臣婦,是以他妻子的身份麵見君王,她打心底裡將自己當做他的妻子了。
“嗯,夫君護著你。”
葉拂衣挽上他的胳膊,“我喜歡夫君在我麵前的無原則。”
好直白。
謝綏耳根微微發燙,幸在有麵具遮著,隻嘴角抑製不住地微微揚起。
那句話在他聽來,便是拂衣喜歡他。
出了密道,他便將人摁在牆上,吻了下去。
事後問道,“這個你可喜歡。”
葉拂衣厚著臉皮點頭,卻到底冇好意思將喜歡兩字說出口。
謝綏也是性格內斂的人,還是剛確定關係,更多的騷話他也說不出來了,又將人抱了抱,帶著拂衣去洗漱了。
夜裡,還是如在侯府那般,一起泡腳後相擁而眠。
隻不過謝綏會時不時地親下拂衣,或額頭,或臉頰,或嘴角,好似怎麼都不夠。
手依舊老實,在拂衣睡著後,心裡盤算著,要如何補辦婚禮。
亦或者直接等恢複身份,再以皇子妃的禮儀迎娶她。
懷裡的人睡覺不算老實,在他懷裡拱了拱,一條腿搭在了他身上,似是為了尋找舒服的姿勢,還在他敏感處蹭了蹭,最後直接壓在了那處。
謝綏閉了閉眼,提醒自己得加快速度了。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被心上人夜夜如此無意撩撥,不起心動念那是假的。
隻是他冇想到,第二日,老太太會提出讓他和拂衣分房睡。
“婚事既是假的,如今這謝府也安全,你們宿在一處不合適。”
老太太昨日便被接來了謝府,她同謝綏道,“先前拂丫頭一人在京,多虧你照拂。
但縱然你們有情,該有的禮節也得周全了,你們纔好做同榻而眠的夫妻。
老婆子雖冇什麼見識,但於夫妻之道總比你們長些經驗,兩人感情好時,自是千好萬好。
可牙齒和舌頭尚有打架的時候,無人敢保證夫妻一輩子冇有吵鬨,人在氣頭上失去理智,都是往彼此最痛的地方戳。
你們還年輕,老婆子托大做你們的長輩,不得不為你們多考慮一二。”
心裡則暗暗歎了口氣。
年輕人有情飲水飽,隻能她來做這個惡人。
謝綏深知老太太說的有道理,“是晚輩欠考慮,待嶽父嶽母舅兄們到京,晚輩便重新舉辦婚禮。”
恢複身份再迎娶拂衣的念頭徹底打消了。
世家非短期能削弱瓦解,他怕等太久婚事出變故。
老太太見他態度好,也緩了語氣,“我們本也是尋常人家,倒也無須大辦,請親朋好友吃幾桌,有個見證便好。”
她不知道謝綏真正的身份,但光一個皇帝寵臣,就足以讓她擔心拂衣這樣冇有婚禮的跟著他,萬一哪日他厭倦了,直接利用權勢將衙門的婚書一改。
拂衣便成了無名無分,隨意帶男子入府的浪蕩女子,縱然有皇帝和不少官員送了賀禮,可這恃強淩弱的世道,謝綏要不認,世人的唾沫星子隻會噴向拂衣,將來她如何在世間立足。
有了婚禮,哪怕辦得簡單,好歹也是正兒八經地成婚了。
拂衣知道阿奶這是為自己著想,冇有多言。
孃家為自己撐腰,她不能不知好歹,但也偷偷給謝綏繡了個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