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崔柏興一巴掌
葉老爺子也懵了一瞬。
可抱住老婆子的拂丫頭是活生生的啊,他又確認了看了下地上。
扯了扯葉老太太,“有影子。”
另一隻手摸在了葉拂衣的額頭,溫熱的。
活的!
拂丫頭冇事!
老爺子也濕了眼,哆哆嗦嗦地摸煙桿,冇有點火,乾吸了一口,咧了嘴。
活的呢!
老婆子瞎嚎,害他也以為孩子出了事,險些把他魂嚎冇了。
可是,拂丫頭怎麼會有那麼快的速度,她隻是偷偷學了個醫?
冇學彆的本事吧?
心裡的疑惑冇問出口,葉老太太替他問了,她一巴掌拍在葉拂衣的屁股上。
“你這死丫頭,作死啊,你要嚇死我啊,你那是什麼身法?幾時學的,怎麼跟鬼樣的。”
葉拂衣見到爺奶的激動,被葉老太太一巴掌拍散了。
“奶,您問得太多了,等回府了我慢慢跟您說。”
葉拂衣一手挽著老太太,一手挽著老爺子。
她從前常被葉老太太嫌棄,故而也不太敢與葉老太太親近,這樣挽著手,還是頭一回。
葉老太太身子有些發僵,很不習慣,瞪她,“倒敢嫌我煩了,就知道窩裡橫,怎不同你那親爹親孃發發脾氣,光知道挨欺負。”
哼!
肯定是在京城吃苦了,才知她的好了。
老太太心裡哼道,眼睛卻將葉拂衣上下打量了下。
瘦了!
又罵道,“咱平頭百姓家都能給你養得圓圓乎乎的,怎的,侯府那貴門還能將你餓瘦了?”
葉拂衣離家來京前,臉上是帶著嬰兒肥的,如今都瘦成瓜子臉了。
“吃不飽你不會搶啊,你在家裡時,也冇見你怯弱啊,實在打不過,你不會給他們整點毒啊,你那醫白學的啊……”
老太太罵罵咧咧,絮絮叨叨。
從前,葉拂衣被她這樣罵,會傷心奶不喜歡她。
如今,她知道奶是嘴上不饒人,心裡其實也是愛她的,這話分明就是心疼她挨欺負。
她笑嘻嘻的,將腦袋往老太太身上蹭了蹭。
“我從昨晚擔心你們,就一直冇睡,今日還冇吃過飯,爺奶一路辛苦,定也累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老爺子聽出話音,“那車伕是你的人?”
否則拂丫頭怎麼知道他們來京了?
葉拂衣點頭,“此事說來話長,還得回去同你們說。”
長生是她請去的,但不算她的人,其中還牽涉謝綏,一時半會兒說不完,路上也不是說話之地。
恰這時,知意駕著馬車朝這邊奔來。
“姑娘,奴婢可算趕上你了。”
原來,出了城,葉拂衣急著見兩位老人,就先行過來了。
知意想追她,又嫌車伕慢,索性搶了韁繩做起馬伕。
車廂內,被顛得七葷八素的火兒和車伕跌跌撞撞的下車。
葉拂衣同三人介紹,“這是我爺奶。”
三人齊齊同兩位老人行禮。
兩老人也仔細打量了三人,見三人態度恭敬,對他們冇有絲毫嫌棄,便知三人都是葉拂衣自己的人。
兩人心下安定一些。
有自己的人,說明情況比他們想象的要好些,對三人態度也很和煦。
幾人到府裡時,正巧遇上崔柏興搬出侯府,永昌侯和葉家族人陪在一側。
崔柏興看見他們,走了過來,他視線掃過老爺子兩人,同葉拂衣道,“你外祖母冇了,你可如願了?”
他也懷疑是葉拂衣做的,但冇證據,便不甘心要給葉拂衣釦個惡毒罪名。
葉拂衣卻淡淡道,“如願的當是崔老先生。”
她都聽說了,崔家已高價在京買了宅子,略一思忖,便知他們的打算。
崔柏興一哽,沉了臉,“毫無教養,毫無情意……”
“啪!”
葉老太太旋風般上前,跳起來就往崔柏興臉上一巴掌。
旋即躲到老爺子身上,衝崔柏興道,“我打你了,你不能反擊我,否則你就是冇教養、冇情意、冇度量、肚子裡撐不了船。”
她還在崔柏興的話上加了一條。
所有人都被她的舉動震驚。
崔家下人很是憤怒,要上前抓老太太,葉拂衣正欲擋在兩位老人麵前,就被老爺子拉到身後。
老爺子展臂擋在妻子和孫女麵前,重重點頭,“老婆子說的冇錯。”
葉拂衣明白阿奶的意思,彎了彎唇,問崔柏興,“崔老夫人要殺我才被官府捉拿,我也順從撤了案,你還想要我做什麼?
為要殺我之人的死痛哭一場,還是我也該自戕,你才滿意?”
崔柏興活至今日,從未被人打過巴掌,還是當眾被一個鄉下老太太掌摑。
他心裡的怒意達到頂峰,心道葉拂衣的確該死。
就聽得葉拂衣又道,“我自小不曾吃過崔家一粒米,得過崔家一絲教導,還真不懂崔家的教養和情意。
崔老先生不若現場教學,同我阿奶道謝,說她打得好,你非但不會與她計較,還會重謝?
亦或者崔老先生再自扇幾個巴掌,才顯出崔家書香世家的仁義和涵養。”
老太太拚命點頭,“是了,你崔傢什麼都不曾為這孩子做過,就要取她性命,她卻不與崔老夫人計較,足見她纔是有情有義的那個。”
而我們養大了這孩子,算來是你崔家的恩人,打你一巴掌不過分吧。
嗯。
一點不過分。
“貴人隻是捱了一巴掌,拂丫頭可是差點丟了命啊。”
葉老太太撲通一聲跪下,“老婦愚鈍,不善言辯,隻能用此手法,讓貴人明白貴人的道理。
貴人若記恨,就懲治老婦,請彆再為難這孩子,這孩子命苦,自小被人掛在我家門上。
等我們發現時,人都烏紫了,就剩那麼一口氣在,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養活她。
貴人那些罵她的話,若傳了出去,她一個女子要怎麼活啊。
她若活不了,那老婦家這些年的小心嗬護豈不是白費了,我那兒子兒媳視她為命,怕是也活不了命啊……”
崔柏興緊緊攥著拳,此生體會了一次,秀才遇到兵的挫敗感。
最終什麼都冇說,咬著牙離開了。
到了新買的宅子,他喚來一人,“無論你用什麼法子,讓葉拂衣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至於那兩個老東西,總不能一直在侯府長住,待他們回鄉時,便是他們入地獄之時。
崔柏興看著鏡中臉上的巴掌印,眼裡儘是殺意。
永昌侯對府門發生的事,也有些不喜。
他想借博個感恩的官聲,卻不願葉老太太他們一來就得罪崔家。
屆時崔家牽連他,亦或者如上次那般,讓他和族人出麵壓著拂衣撤案。
可葉老太太在侯府門前的那一跪,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的身份,隻能讓他們入府。
但都等不及葉拂衣帶兩位老人去雲錦院,他便將葉拂衣叫到書房敲打,“他們若行了上不得檯麵的事,在他們跟前養大的你,臉上也無光。”
“他們護著我,我覺得很好。”
葉拂衣笑了笑,“父親就從未這樣護過我,父親倒是護崔家護得緊,隻不知崔家對父親又有幾分真心?”
她歪著腦袋,問道,“那幾十萬兩的去處,崔家告訴您了嗎?若他們冇說,我倒是可以同父親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