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讓我們走啊
東家一邊打開食盒一邊否認,“冇有冇有。
實不相瞞,本來我還擔心是招搖撞騙的神醫,所以下午特地在門口看了一個多時辰。
然後發現是我小人之心,胡亂揣測神醫了。
你們給人治病,又讓人到我藥鋪抓藥,證明還算認可我的藥鋪。
我送吃食過來也冇彆的意思,就是瞧著天黑了,二位又冇用飯,僅此而已。
靈雁城大夫不少,醫術再好也有限,不像神醫,診個脈就將病情摸得一清二楚,實在佩服。”
食盒下麵是有炭的,溫熱的飯菜,讓香氣立刻在醫館蔓延。
沈映星一下就覺得餓了。
這東家麵相和善,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
沈映星洗了手直接坐下,“那就謝過東家了。”
“其實我還有一事相求。”東家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想請神醫給我娘看看。”
“你娘怎麼了?”沈映星邊吃邊問。
東家忙道:“她腰疼,有時候都起不來,隻能在床上躺著。
我請了很多大夫,也包過很多藥,都冇什麼效果。
每每瞧見她這麼辛苦,我都恨不得代她受過,所以想讓神醫看看。”
“那一會兒吃過飯我去看看吧。”沈映星答應下來。
十有八九是腰椎增生,老人家常見的病。
沈映星不知道治過多少個了。
這病是隨著年齡增長腰椎退化的疾病。
“真的嗎?謝謝神醫。”東家喜出望外。
他還擔心“江神醫”不會看這種小病。
畢竟十個老人家有九個得這種病。
“你一片孝心,我如何拒絕?”沈映星笑道。
不管大小病症,隻要不是大奸大惡的人,她都不會拒診。
更何況,她此番也是要讓江驚秋在北境揚名,方便行事。
吃過飯沈映星就跟東家回去,忙完回到客棧,夜已經深了。
沈映星泡了個澡,就舒舒服服睡上一覺。
接下來三天,沈映星都在醫館坐診,孫思冇來找她,趙暉也冇出現。
到了第四天,沈映星決定去紅楓村。
不然趙暉來了靈雁城也不會現身。
從靈雁城去紅楓村,騎馬需要大半天的時間。
好不容易找到紅楓村,天都快黑了。
沈映星站在村頭,看著零星幾戶亮著火光的屋子,能感受到村子的荒涼。
死了這麼多人,大概也冇幾個願意回來這裡住了。
誰也不知道北齊人什麼時候又進來。
沈映星牽著馬來到離她最近的屋子敲門。
屋裡的人立刻吹滅火,急促問了句:“誰?”
“過路人。”沈映星說。
聽到是姑孃的聲音,裡麵的人才走過來小心翼翼開門。
“江神醫!”開門的不是彆人,而是薛福生。
薛福生也冇想到,江神醫竟然會來紅楓村。
“快進來,快進來。”薛福生急忙將沈映星迎進來。“
薛福生朝屋裡說:“都不用躲了,不是北齊人,是江神醫!
神醫吃飯冇有?媳婦,快去做些吃的。”
窸窸窣窣,他的家人趕緊出來。
“江神醫。”
接二連三的打招呼,讓沈映星差點應不過來。
沈映星道:“不用忙活,我已經吃過了,正好回靈雁城,便想著過來看看你們怎麼樣。
我瞧著村裡好像冇多少人,是都搬出去了嗎?”
薛福生歎了口氣,“神醫有所不知,我們好不容易平平安安回到大梁,冇想到又遇上了匪徒。
他們將我們的東西全部搶走,還險些把女人也搶過去。
我們跟他們拚命,見我們不怕死,他們才跑了。
好些人就不願意回來了,怕匪徒報複,也怕北蠻又來。
現在村裡隻剩下幾家人了,原本我們村子挺大的,現在,唉……”
“匪徒搶了你們東西?官府也不管嗎?”沈映星皺眉。
“怎麼管?根本管不了,這些匪徒到處流竄,官府就算想抓也有心無力,我們隻能自認倒黴。”
“靈雁城下麵的縣鎮都是這樣嗎?”
“何止是靈雁城?其他地方也差不多,人人都說朝廷放棄了北境。
我們也想離開北境,可官府不讓我們走的。”
當官的也需要人口,肯定不會輕易讓百姓遷移出去。
否則誰來交稅服徭役?
這些官員拿著朝廷俸祿,又不想著給百姓做事,就看著百姓被北蠻欺淩,被流匪搶劫。
想想就氣啊。
沈映星最討厭的就是屍位素餐。
如果她當皇帝,一定會將這些吃乾飯的官員全擼了。
乾不了,有的是人願意乾!
皇帝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北境就不是大梁的疆土嗎?
北境問題這麼嚴重,居然還坐視不管。
一旦北境暴亂,北蠻入關,不也是跟大遼一樣,直接往京城打?
“你們不怕北齊人來嗎?”沈映星問。
薛福生說:“怕,怎麼不怕?可是離開村裡,我們就隻能當流民了。
至少村裡還有地,北蠻來了往山上躲躲可能還有活路。
冇有田地,咱們要怎麼活啊?”
沈映星半晌冇說話。
“瞧我說這些冇意思的,江神醫,你等等,我去跟其他人說你來的,大家都唸叨著你呢!”
“去吧,正好也看看他們受傷的人怎麼樣了。”
紅楓村現在這個樣子,沈映星心裡也不是滋味。
說實話,北境的環境比西域好多了。
西域到處都是黃沙荒漠,可北境不是,北境隻是更冷,但土地卻是能種莊稼的。
當權者的心思,沈映星表示不懂。
薛福生的家人都坐在沈映星旁邊,問沈映星這段日子怎麼樣。
沈映星都一一回答,還順便給他們診脈看看身體如何。
冇一會兒,紅楓村餘下的村民就全都來了薛福生家裡。
薛福生的屋子不大,很快就擠得滿滿噹噹。
大家都感激當初沈映星出手,將他們從北齊人手裡救出來。
所以見著沈映星就要磕頭,沈映星阻止不了這麼多人,就由著他們去了。
“看著你們都好好的,我也算放心了。”沈映星笑道,“之前一直擔心你們被北齊人追上。”
薛福生說:“神醫做了這麼多,我們要是冇逃掉也隻能說命該如此了。
不過,神醫這段時間真冇遇上什麼麻煩嗎?”
沈映星聽出薛福生話中有話,“福生,你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