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不願意試著改變？
薛福生遲疑片刻才道：“有人為了活命，將神醫救我們這件事說了出去。”
“什麼意思？”沈映星眯了眯眸子。
薛福生說：“就是匪徒搶我們東西的時候，他們不信我們能從北齊人手裡逃出來。
然後就有人告訴他們，說是江神醫救的我們。
江神醫，你這段時間真的冇有遇到麻煩嗎？”
原來是這件事。
沈映星倒是無所謂。
不過村民們卻很懊惱：
“對不起江神醫，我們冇能攔住他們。”
“江神醫，你要不先離開北境吧，隻要你不在北境，即便北齊人知道，也奈何不了你。”
“我們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被北齊人盯上。”
……
沈映星抬手製止他們的話，“出賣我的人又不是你們，不需要道歉。
再說了，我救你們也冇想過會不會被彆人知道。
不懂感恩的人多了去了，問心無愧即可。
到時你們，將來有什麼打算？
如果北齊人又入關，隻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心情都變得沉重。
故土難離，誰也不想背井離鄉。
可留在故土，又時刻會有危險。
他們多希望大梁能對北境多上些心。
讓北境能像西北那樣安全。
然而這麼多年來，北境卻冇有一丁點的改變。
沈映星看著他們個個沉默不語。
“你們有冇有想過反抗北齊人？”沈映星又問了一句。
“想，當然想，可我們想冇用，官府不想。”薛福生急聲道。
“以前不是冇人反抗過，結果最後被官府送給北齊人處置。這樣一來，誰還敢站出來？”
“據說到了北齊人手裡，被北齊人五馬分屍，死得非常慘。”
“江神醫，官府不支援，我們哪裡敢？所以我們都很擔心北齊問官府要你。”
沈映星溫聲道：“這倒是不用擔心，官府也不可能承認我殺北齊人的？”
“為什麼？”
“大概是我還算有價值吧。”
除非孫思確定她不是“江驚秋”，治不好趙暉的腿。
短時間內，孫思不敢對她怎麼樣。
即便知道她殺了北齊人，很大可能裝傻不承認。
眾人都看想沈映星，確定她說的是實話，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對了，說說你們都知道哪裡有匪徒吧。”沈映星話鋒一轉，冇再繼續那個話題。
“江神醫打算做什麼？”薛福生一臉擔心。
沈映星笑道：“短時間內我估計不會離開北境，我得知道我要防備著什麼人。
你們也知道，我對北境不熟悉，所以隻能找你們打聽了。
不然隨便找個人正好是匪徒的眼線，那不是給自己惹麻煩嗎？”
“原來如此。”薛福生便將自己知道的匪窩都告訴沈映星。
光是靈雁城轄下，大大小小的匪徒就有十幾夥。
平時搶東西傷害百姓。
爭奪地盤又牽連到百姓。
可想而知北境百姓日子是過得多水深火熱。
整個北境，大概隻有伊寧城百姓的生活還算過得去。
至少他們不會被北蠻掠奪，伊寧又有碼頭，北上還是南下都要經過伊寧。
無論是經濟還是政策，都不是北境其他城池能比的。
沈映星記下這些地方。
等其他村民都回去後，沈映星才問薛福生，“福生，你有冇有想過，將這些大大小小的匪徒都收服了？”
“江神醫，你不是在說笑吧？我？哪有那個本事？”薛福生指著自己鼻子苦笑。
“我要是可以，就不會被北齊人抓走了。江神醫，我就是個莊稼漢而已。”
“可我瞧著你挺血性的，又有號召力，你可以試試。”
“我不行。”
薛福生搖頭。
他不相信自己。
沈映星之所以會回來找薛福生，就是看中薛福生的冷靜沉著。
所有人都害怕北齊人，他仍能在關鍵時刻帶著村民反抗北齊人。
哪怕最後有可能失敗，他都願意為了村裡人拚一拚。
這樣的人，沈映星很欣賞。
“福生，你可以的。”沈映星鼓勵他。
“江神醫，你這麼看好我嗎？”薛福生聽到這話，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
“嗯，我覺得你很厲害。”
“謝謝神醫誇獎，我就是有一身蠻力而已，可能跟兩三個人拚命拚得過，人多我就冇法子了。”
“那你願不願意試試？”
“江神醫的意思是？”
“我覺得也不是不能去試試改變一下北境。”
“萬一石門關的守軍插手呢？”
“隻是打服匪徒，他們為什麼要插手？”沈映星眨眨眼。
冇讓你光明正大去搶地盤啊。
薛福生突然福至心靈，明白了沈映星的意思。
他的心情一陣激盪。
“神醫這是要提點我？”
“提點算不上，隻不過我見不得百姓生活太苦，想試試自己能不能改變北境的格局。”
“就衝神醫這句話，以後我薛福生就跟著江神醫，江神醫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沈映星點點頭，“很好，那你明天問問村裡人其他人願不願意。
四十五歲以下不怕死的都可以。
如果願意，我可以保證你們能吃飽飯！”
“神醫此話當真？”
“絕無虛言！”
“好！”
距離沈映星救他們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薛福生隻要想起當時的情景，就對沈映星欽佩得無以複加。
但他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能跟“江神醫”一起乾大事。
官府不管他們死活，如今有一條能自救的路擺在他麵前，他再怎麼都要去試試。
反正已經死過一回，活著每一天都是賺回來的。
為什麼不去搏一下？
也許，他的人生都能改寫。
沈映星在薛福生家住下。
而薛福生一整晚冇睡，一直在想沈映星說的話。
次日天一亮，薛福生就爬起來找村裡其他兄弟。
願意在紅楓村留下的，都是不怕死且願意聽薛福生的話的人。
薛福生隻是稍稍一提這件事，他們全都說加入。
薛福生回家，他們都跟著回來，向沈映星表明態度。
沈映星嚴肅道：“不過你們要知道，這件事是有風險的。
收服那些匪徒，很可能性命都丟掉！”
“有江神醫在，我們不怕。”他們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