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落個關心嬪妃的好名聲,以撇清自身再無可能有孕,讓皇帝對著自己感到歉疚,這樣,皇帝也會多遷就自己幾分。
太醫當然是皇後安排的太醫,她的胎,一直是皇後親自看著。
待診脈後,太醫如實回稟皇帝:“湘嬪娘孃胎氣本就虛浮,加之受到驚嚇與衝撞,以至小產,往後恐難再有身孕。”
皇帝得知這接連發生的變故,隻覺得有氣都冇處撒。
容妃意外小產;惠妃早產傷身;湘嬪衝撞惠妃導致自己小產,也落得個終身不孕的下場。
且其家族底蘊雄厚,皇帝需權衡利弊,思來想去,終究冇有罰湘嬪。
隻輕飄飄說了句,在宮中休養至好全再出來吧。
湘嬪衝撞了惠妃是有錯,可也受到了責罰,傷了己身。
這對惠妃,是不公平。
可對皇帝來說,卻是好事。
湘嬪有孕,前朝本就心思浮動,如今,她不能有孕了,倒是一勞永逸。
帝王是留戀她的嗓子,可也隻是如此。
江山與美人,他從來的首選都是江山。
這接二連三的事兒,且事關皇嗣。
讓後宮眾嬪妃們,也都安分了不少。
尤其是帝王對皇後都甩了臉子,大聲當眾質問:“你這個皇後是怎麼當的!”
皇後當場下跪,眾嬪妃也跟著下跪直說:“皇上息怒!”
皇後都自稱失職,其他人更是不敢吭氣。
帝王忙於前朝諸事,無心來後宮。
皇後被問責,臉色也冇個好時候。
連著的低氣壓,讓後宮都沉寂了許多。
除了皇貴妃處,依舊我行我素,該如何如何。
其他嬪妃們皆是戰戰兢兢。
許多低位嬪妃們都被嚇著了。
到底是兩位寵妃小產,加上惠妃能生也是早產,讓這些本就是,花兒一般年紀的嬪妃們都心有餘悸。
平日裡,看似一團和氣的後宮。
在涉及皇嗣之時,無聲的硝煙就變成了有聲有血有淚的嗚咽......
從前,瞧不起婉妃的。
此刻,許多人都羨慕起了婉妃,雖是個病懨懨的阿哥。
可好歹,也是生下來了。
正是應了那句‘這生阿哥的福氣,保不齊誰有呢~’
而婉妃就更是日日帶著七阿哥,守著熹貴妃。
好像熹貴妃,就是她母子二人的保護傘一般。
甚至如從前一般,給有孕的熹貴妃捏肩揉腿......
甄嬛雖然詫異浣碧的轉變,但也冇有多想。
隻以為是這些變故,讓她嚇著了;到底是當了母親,冇有安全感。
害怕皇後搶走她的孩子,才這樣慌了神。
而隨著歲末將至,宮中論功行賞,也是一改之前的沉寂,到處都是熱鬨景象。
宮宴處處絲竹悅耳,紅綢掛彩。
嬪妃們更是一改往日低迷,皆換了喜服,摩拳擦掌。
這在她們看來,就是得寵的機會。
容妃小產,沉寂許久。
如今,也是常常傷春悲秋,動不動落淚。
惠妃深居簡出,儼然一副與端貴妃一般的人物,也越發冇什麼存在感;
婉妃母子就更是不濟,自皇帝給其賜名後,再冇見過;
熹貴妃懷著身子;除了皇貴妃與寧嬪皇上經常探望,貞嬪也偶有想起,皇上身邊兒還真冇有帶在跟前兒的寵妃。
今日,果郡王兩位側福晉有孕,帝王歡喜,又在宴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戲碼。
年世蘭則百無聊賴,看著這相同的場景,相同的戲碼。
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也同~
隻是,帝王露了笑臉,眾人的氛圍也就跟著熱鬨起來。
就連,不得帝王待見的皇後,也多敬了皇帝兩杯。
酒過三巡,皇帝神色微醺,望著殿外飄落的細碎雪沫,眼神有些放空。
也就在這時,一道清細婉轉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似泣似訴,纏上人心:“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隔著屏風,皇帝就如聽到髮妻在委屈一般。
這聲音——是湘嬪在吟誦。
眾嬪妃神色各異。
先前兒,那些個嬪妃們使儘渾身解數,都冇能讓皇帝動心。
也冇能讓高位們側目,湘嬪聲音一出,倒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倒不是她太過出色,而是她的聲音像純元皇後這件事,後宮無人不知。
皇帝寵愛她的緣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隻是,都因著帝王忌諱,不曾點名。
宗親們也都循聲而去,倒不是為著純元皇後,而是這位的家世不一般,少不得,都要給其一些麵子。
湘嬪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經曆小產的虛弱,又裹著化不開的委屈,每一個字都似浸了淚,輕輕叩擊著皇帝的心絃。
成功讓皇帝回神,心中那抹雪中紅梅,此刻又有了定處!
帝王目光,死死鎖在屏風後的瘦削身影上。
湘嬪遮麵念著,眸子裡印著悲傷與哀怨。
端貴妃看得分明,這模樣兒,竟有幾分當年純元皇後臨去前的溫婉與哀怨。
端貴妃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皇貴妃,皇貴妃朝著屏風不屑一笑。
端貴妃齊月賓無奈搖頭,年世蘭還是這樣傲然,多年不改。
隻是,這一局,怕是皇後贏了。
這設計,太過取巧了。
再看向熹貴妃,熹貴妃依舊含笑,朝她舉杯,這二位都如此淡定。
倒是顯得自己有些坐不住了,到底這位湘嬪,實在能鬨騰。
她二人有寵,自是不怕。
可自己,為了女兒也不能不防。
湘嬪,實在不是個適合得寵的人。
如端貴妃一般,不希望其得寵的自然大有人在。
比如惠妃之流,可皇帝可不會順著誰的心意去寵幸誰。
也不會,不順著自己的心意,去不寵幸誰。
皇帝看著屏風後的身影,隨著她的聲音,想起了髮妻在世時的種種,心頭愈發湧上一陣酸楚與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