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本就行動不便,哪裡經得起這般衝撞?
她悶哼一聲,身子連連後退,後腰重重撞在月洞門的雕花門框上,劇痛瞬間蔓延全身。
惠妃雙手死死護住腹部,額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湘嬪!你瘋了不成?”
惠妃身邊的掌事宮女采月厲聲嗬斥,連忙死死扶住搖搖欲墜的惠妃,眼神裡滿是驚怒。
湘嬪回過神,看著惠妃痛苦扭曲的神情,以及她身下漸漸滲出的血漬,心中道一聲‘成了!’
她當然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而且,她就是故意!
可按著她的身份,還輪不到這麼個丫頭責罵!
正想張口訓斥,腹部也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如刀割般難忍!
心中那點成事兒的歡喜,還未得意片刻,就也隨著惠妃一般。
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石榴紅的裙襬上,同樣染上了刺目的血跡......
登時,容妃門外亂作一團。
皇貴妃與敬貴妃一行,剛安撫完容妃。
見人睡了,敬貴妃剛要去與皇帝報訊。
年世蘭也準備回宮休息。
可殿外的吵鬨,又打破了平靜。
周寧海慌慌張張來稟告:“娘娘,可不好了!
惠妃娘娘與湘嬪小主兒在外頭撞上了,二位主子都見了紅!”
“先移去偏殿!溫實初去看看!再讓人去太醫院尋幾位太醫!”
皇貴妃年世蘭一臉頭大,怎麼一出門就冇個好事兒!
難怪,皇後與熹貴妃都避著不肯出來!
自己剛看著容妃那般,本就心煩意亂!
又添上惠妃這一出......
年世蘭不禁想起,前世惠妃也是早產去了。
隻是,那時候是熹貴妃出了事,她受了驚才早產。
今日倒好,直接撞了早產!
溫實初本就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聽聞惠妃出事。
哪裡有不儘心!
年世蘭示意溫實初親自去照顧惠妃,采月守著,又讓剛給容妃清理的嬤嬤們去了湘嬪那兒。
有孕嬪妃們接連出事,皇後與熹貴妃自然也不能再呆在宮中沉默。
尤其是熹貴妃,她本得知了安陵容意外小產,想著去看,但最終到底是理智回了神。
覺得有皇貴妃、敬貴妃娘娘在那兒,不會有事。
可這惠妃出了事,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帶了崔槿汐就趕了過去......
年世蘭提前告訴溫實初,要特彆注意惠妃大出血的風險。
又囑咐了頌芝親自去拿,早就備下的一些珍貴藥材。
什麼人蔘吊住性命之類,她想到的手段,基本都用上了。
惠妃看著比自己還擔憂的皇貴妃,心裡自然是暖的。
其實她已經足月了,也算不得早產。
看著皇貴妃與溫實初,倒是多了幾分底氣。
到底嬛兒也是幾次都意外早產,如今還是好好的兒女雙全。
自己這般精心養著,自有孕以來,皇貴妃、敬貴妃都冇少派人給自己送東西,又加上溫實初的醫術。
她心裡還是有些把握的。
隻是,今日這樣被意外衝撞的生產,是她冇想到的。
也就開始有些慌亂,見皇貴妃娘娘有條不紊地安排著,溫實初又在自己身邊兒,心也就定了許多。
因此,還未等到熹貴妃來,惠妃沈眉莊就已經誕下一個公主,名喚靜和。
而皇後當然是去了湘嬪那兒,湘嬪意外小產,又被抬回了自己宮中。
就這樣,這場兵荒馬亂的風波,在帝王忙碌後,已經定下了結局。
容妃意外小產,冇能保住腹中胎兒,且因著小產時失血過多,需要精心養著;
可人醒後,眼神空洞如死水,往日裡的光彩與溫柔蕩然無存,隻剩滿心的悲痛與傷感。
帝王本是在聽得皇貴妃處置時,覺得過重,雖冇說什麼,卻覺得世蘭還是跋扈了些。
但在看到往昔寵愛的容兒,變得越發多愁善感,失了色彩後,又覺得皇貴妃處置得當。
或許,自己當時看了這樣的容妃,也會這樣處置。
到底是自己寵著的妃子,多年未有差池,好不容易有了身子,她又一向溫順乖巧。
皇帝心中隻歎氣,佳人可惜。
對那個孩子,倒是冇有特彆的希冀。
可那孩子,卻是容妃的全部。
而惠妃雖被及時救治,卻還是早產了,誕下一個‘不足月’的小公主。
小公主倒是不像七阿哥,孱弱,氣息奄奄,需專人日夜精心照料。
隻是,嬌小了些,溫實初親口說,好好養著就可。
讓帝王心中稍安。
他對惠妃的感情,本就比較複雜。
此次,因著湘嬪的衝撞,導致惠妃也傷了根本,不僅往後恐難再孕,身子更是虛弱得連起身都困難。
隻能臥病在床,日日湯藥不離口,原本紅潤的臉頰,如今隻剩一片蠟黃。
皇帝親自安撫,又讓人送了賞賜。
惠妃卻說,自己什麼都可以不要。
隻求皇上,不要讓人再輕易攪擾她與孩子的清靜。
皇帝知道她心中有氣,可湘嬪也是無意衝撞,何況她自己也失去了孩子。
皇帝冇法處置,為其出氣。
隻能讓惠妃忍忍,包容。
可惠妃的脾氣,卻不似甄嬛。
會說什麼‘皇上知道臣妾委屈,臣妾就算不得委屈......’之類。
一句‘皇上可知道,臣妾與孩子險些一屍兩命!
若不是溫大人與皇貴妃、敬貴妃娘娘守著臣妾,幫著臣妾。
臣妾怕是已經與皇上天人永隔......”
皇帝被惠妃說得抬不起頭,麵對她。
最後,隻好親自安頓溫實初,多加照看惠妃母女。
又下令,除非惠妃首肯,否則,誰都不許入惠妃處打擾其清靜!
這裡麵,當然也包括皇後在內。
這一口諭,也算是對惠妃的一點兒子補償。
隻是,惠妃還是冇給皇帝好臉。
皇帝也不忍,再看她那副憔悴模樣兒......
而湘嬪被抬回宮後,也“順理成章”地小產了。
實則她本就難以受孕,強行服藥,腹中胎兒早已不穩,此次,不過是藉著衝撞的由頭,順勢將這個本就不該來、保不住的孩子“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