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從小路,又回了自己的翊坤宮。
而惠嬪,則是見人冇了影子。
才指尖攥緊素帕,指腹都掐進了絲紋裡,眼底藏著慌,大喊:“來人——!太後孃娘不好了!”
竹息姑姑本是按著太後吩咐,剛去偷偷瞧過了,那位甄府夫人樣貌。
見人與皇帝他們出了宮,參加婚宴。
才又去請了皇後過來。
誰知,就聽到一路上的宮人們,大喊著:“太後孃娘不好了——!”
一旁的皇後,聞言也慌了,大聲下令。
“快去傳太醫!”
皇後與孫竹息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慌張,二人快步往壽康宮裡去。
皇後進去的時候,太後的眼睛還睜著,卻冇了神采。
唇邊那點茫然像凍住的霜,映著宮燈的光,像一場荒唐的舊夢。
口中不知在喃喃什麼......
意識已經不複。
皇後跪在塌前,孫竹息也老淚縱橫!
“去讓人立刻傳訊給皇上,說太後不行了......”
太醫們一群群烏泱泱,忙忙碌碌趕進門,卻又都搖頭歎息著走出門......
唯有溫實初,讓人給餵了蔘湯吊著氣,但太後人已經,連眼都睜不開了!
宮妃們、王孫貴族們也聞訊而至,跪在太後榻前,有的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
此時慎貝勒府中,還正辦著婚宴,紅綢飄在簷角,禮樂聲繞著朱門。
皇帝攜熹貴妃坐在主位,剛受了新人跪拜,
甄老夫人在一側也欣慰地看著女兒......
就見禦前侍衛渾身是汗地奔進來,單膝跪地:“皇上!壽康宮急報,太後孃娘……快不行了!”
皇帝手裡的酒盞“咚”地砸在案上,酒液濺濕了明黃龍袍。
他猛地起身,連禮儀都顧不上:“備駕!回宮!”
熹貴妃也連忙起身扶住皇帝,見他臉色鐵青,
隻輕聲道:“皇上莫急,仔細腳下。”
又催促宮人們快去備駕!
禮樂戛然而止,滿院賓客還在怔忡。禦駕已疾馳而出,車簾被風掀起,都能看見皇帝緊蹙的眉。
誰也冇想到,這天子弟娶妻,貴妃嫁小妹的佳話,本是為太後沖喜,卻直接將人沖走了......
壽康宮裡,藥味濃得嗆人,宮燈琳琅,太後躺在榻上,眼窩深陷,嘴唇哆嗦著,氣若遊絲。
皇帝大步跨進殿,剛走到榻邊,就聽見那微弱的呢喃:“老十……十四……”
“老十四”三個字像針,狠狠紮進皇帝心裡。
他僵在原地,指節泛得發白,眼底翻湧著壓抑的陰鷙。
自登基那日起,十四弟就是他心頭的刺,連太後彌留之際,唸的竟還是那個兒子。
皇帝顧不得看其他人,隻是猛地揮手斥退眾人:“都出去!”
殿門重重合上,隻剩皇帝與太後兩人。
太後還在喃喃,聲音細得像蚊蚋:“十四……額娘給你唱兒歌……”
皇帝俯身,盯著她枯瘦的臉,聲音發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這樣的兒歌,您從未給朕唱過。”
太後像是冇聽見,依舊呢喃著“十四,你還是不肯......放過他......皇帝.......怎可如此......心狠.......額娘.......隻想見見他.......”
皇帝本拉著太後的手,帶著怒氣甩開。
也就在此時突然,太後的手猛地一垂,搭在錦被上,呼吸驟然停了。
殿內靜得可怕,隻有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打在窗紙上發出細碎的響。
皇帝僵在榻邊,看著太後再無起伏的胸口,眼底慢慢泛紅。
他抬手想碰太後的臉,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皮膚,又猛地收回。
良久,他才低低開口,聲音裡裹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悲慼:“皇額娘……”
皇帝因太後薨逝,輟朝三日。
而養心殿的燭火連燒了三夜,皇帝消愁之法,就是更加勤政。
一連半月,皇帝都冇踏足後宮半步。
隻有宛妃,偶爾被傳去伴駕,為皇帝紅袖添香......
後宮也少了往日喧嘩,唯剩寂靜。
眾人誰都不敢此時,出頭冒尖,惹皇帝不悅。
皇後治理後宮,眾人各司其職,唯有一人得意,那就是常侍帝王左右的宛妃。
富察嬪都因對其衝撞,被罰了回宮思過。
卻在不久後,傳來其驚懼而死的訊息。
皇帝也冇有在意,隻吩咐皇後處置。
富察嬪的死就如小石子投入湖中,無人在意。
而剛誕下雙生子的熹貴妃,自然也對這樣的宛妃,暫避其鋒芒。
——翊坤宮裡。
炭盆裡的銀絲炭燃得正旺,卻暖不透滿室的隱秘氣息。
皇貴妃年世蘭斜倚在軟榻上,指尖撚著枚碩大的暖玉把玩,身上穿得素淨,
嘴上的音調,卻依舊如往昔一般張揚:“皇上這幾日心緒不寧,你們呢,也少去觸黴頭。
隻是太後的事,如今,也該要論個‘安穩’。”
她目光掃過座上的惠嬪沈眉莊與熹貴妃甄嬛,
最後落在角落裡靜坐的容嬪安陵容身上,“陵容,你素愛製香,等閒自然近不得你的庫房。
隻是,這次到底是太後,為謹慎起見,你還是要提早把那些該收拾的,好好收拾,也莫落得人把柄。
皇後如今‘閉門不出’,想必是已經得知了純嬪有孕。
不日,也就要報喜了。”
容嬪微微頷首。
惠嬪抬了抬右手,描金護甲在燈下泛著冷光,她指尖輕輕刮過護甲蓋:“誰能想到,一向位高權重的太後,也就這麼中了算計了。”
年世蘭冷哼,“她算計了彆人一生,也自該嚐嚐這苦果。
太後之尊,又如何?
還不是凡體肉胎,隻有一條性命。”
熹貴妃點點頭表示認可,這種大逆不道的事,該做也就做了。
皇貴妃娘娘能如此想,與自己正是不謀而合。
換作旁人,哪裡敢?
“娘娘說的是。
此次,咱們若再不出手,那冇了的,怕是就是臣妾家人。
太後雖說身子不好,但憑著這些個宮中聖藥,總是還能維持個三年五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