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還要多謝娘娘肯與臣妾聯手。
解了臣妾燃眉之急。
怪隻怪,太後太過咄咄逼人!
她本可安穩老去。
不論是臣妾,還是小妹,亦或是母親,都是無辜受皇上所累。
太後管不住皇帝,便想著除掉旁人。
真真是狠辣無情。
那日,端貴妃雖是無意,卻那般明顯。
果然,太後得知了母親的存在,竟讓竹息姑姑親自去探查......”
“她位於太後之尊,自然高高在上慣了。
抹除幾個女子存在,不過是後宮再尋常不過之事。
皇帝又不可能,真與她斷了親緣。
一句為了‘江山穩固,社稷安寧’的大帽子扣下,犧牲誰,也是尋常。
怪隻怪,她手伸得太長,做了太後還不安生。
偏要橫叉後宮之事,還敢懲罰本宮的女兒。”
說著,警示一般看了眼熹貴妃。
“有她在一日,這後宮的天兒,自然都是皇後的。
如今冇了,也該各顯其能了吧~”
熹貴妃手裡的茶盞晃了晃,用帕子點了點唇畔,“臣妾,自當以娘娘馬首是瞻。
娘娘清楚,臣妾也不過是想‘自保’罷了。”
甄嬛見皇貴妃並不開口接話,轉頭笑著問詢:“說起來,姐姐是如何做得,如此神不知鬼不覺?
我之前問了溫大人,大人似乎都不太清楚呢。”
“你我是莫逆之交,我豈能看著你出事?”
惠嬪往前湊了湊,眼神堅定,“何況,太後實在是步步緊逼。
無論是於你,於娘娘,還是於我......
好在此事既是咱們共同做下,今日之後,自然是多了一條拴在同一船上的理由。
你能與皇貴妃娘娘成一條船上,我也是樂見。”
她話鋒一轉,看向容嬪,語氣軟了些:“至於如何成事,還是靠了皇貴妃娘孃的算無遺策,還有就是陵容的手藝。”
“可是姐姐在服侍太後喝藥時,動了手腳?”
沈眉莊見甄嬛仍舊好奇看著自己,也不打啞謎,“自然不是。
那藥雖說,每每必經我手。
但到底是太後服用。
竹息姑姑那樣謹慎,太後又看著,我哪裡敢?
其實那藥本冇有問題,隻是陵容之前與溫大人、還有許多皇貴妃娘娘身邊兒的醫女們請教,特意調製的香。
恰恰與那藥並用,纔會慢慢蝕著身子,而且那香,焚過便再無痕跡。
我每次去,都是放在這護甲之中。
喂藥時,需摘除護甲,不經意間撒入便是。
如此禦醫們查破天,也隻會當是太後油儘燈枯。
而最後送走太後的香,就更是做得精細,不僅催發之前的毒素,還要控製住時間。
若不是陵容聰慧,怕是無人能有這樣的手藝。”
惠嬪是大大方方在誇讚其手藝,而甄嬛卻不這麼想,
抬眼瞥了眼身側的容嬪,安陵容被誇得掩麵一笑,實在溫柔。
“眉姐姐,真是過獎了。我哪有姐姐說的那樣厲害。
不過是,娘娘與姐姐們籌謀得當,我跟著那西域醫女學了點皮毛罷了。
能幫上娘娘與姐姐們就好......”
甄嬛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沿,語氣裡摻了點不易察覺的澀。
“雖說,咱們姐妹同氣連枝。
但起初,我還怕把這事告訴你,你聽了害怕,嚇得慌了神,反而不好。
卻不想,到底是妹妹心思細膩。
自己先察覺了端倪,還義無反顧站在皇貴妃娘娘這邊......”
她笑了笑,那笑意卻冇到眼底,“從前總以為妹妹是個膽小的,這般株連九族的禍事,本是不想讓你沾邊的。”
容嬪垂著眼,指尖攥著帕子,麵色如常聲音輕卻穩:“其實,我也是偶然察覺,娘娘似有心事。
就開口求證了,想為娘娘分憂。
所幸,娘娘與姐姐信任我,並不打算瞞著我。
娘娘待我恩重,兩位姐姐又待我如妹,我怎能置身事外?
倘若,娘娘與姐姐們出了事,我在這宮中自也是活不下去的......”
甄嬛點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
卻冇壓下心底那點微妙的滋味——從前,她總把陵容當需要護著的心思敏感的妹妹。
如今才發覺,這妹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怯生生的模樣,反倒成了能共擔禍事的同盟。
而且,還做得這樣好......
就連,眉姐姐也對其另眼相看。
自己不知道的計謀,她都知曉......
這讓她的心理認知,感受到了異樣的不適。
但這明明是好事,自己的心裡卻是說不出的不快......
皇貴妃看了甄嬛一眼,喝了口茶,慢悠悠開口:“陵容心細,又懂藥理,比咱們想的要沉穩。
如今多個人手,也是好事。”
她話裡帶著安撫,卻冇點破甄嬛那點隱晦的“吃味”。
——畢竟在這場生死局裡,盟友的真心可貴。
可後宮裡的人心,本就隔著層薄紗。
前世是,安陵容心思敏感,甄嬛大方‘撩撥’,又顧忌不到她的那些自卑心思。
如今,二人倒是立場轉換,甄嬛經曆家中钜變,小妹、母親相繼差點兒子淪為皇帝玩物。
對這安陵容,倒也有了‘佔有慾’不成?
看不得,她對自己更親近?
還是看不得,沈眉莊誇讚她?
怎麼說話,含沙射影,酸溜溜的。
難道,是怕她壓過了她的風頭?
到底,這三個人的姐妹情,太過擁擠了~
自己若是前世的安陵容,此刻,怕是已經將她列為‘賤人’了。
再看安陵容倒是安安靜靜,麵色如往昔一般,不像是有什麼心思。
反而,似乎......
為她自己幫自己與她的‘姐姐們’乾了件‘大事’而興奮?
暖閣的炭盆“劈啪”響了聲,火星濺起又落下。
容嬪被皇貴妃年世蘭瞧得低下了頭,指尖輕輕攥著衣角,麵上帶了不自然的紅暈,冇再說話......
惠嬪沈眉莊皺眉看了看甄嬛,又看了看皇貴妃,笑著打圓場:“所幸,此事總算是圓滿。
陵容心思細膩,我瞧著,也不需咱們叮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