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出了事。
本宮怎能為一己之身,而獨善其身?”
說著,用帕子掩了掩本就冇幾滴的眼淚......又偷偷看了眼皇帝的神色。
皇帝終是歎了一聲,拉住了往下挪動的人兒:“莫要胡鬨。
你肚子裡,有咱們的孩子。
聽太醫的囑咐,好好休養纔是。
否則,你妹妹知曉了,也會不安心的。
婉嬪那兒有皇後在,你不必擔心。
朕,也會好好安撫她。
這次的事兒,朕已經讓蘇培盛查明白了。
內務府的人,也說了當時的情況。
朕知曉,與你無關。
都是這些個狗奴才,闖出來的禍事!
朕方纔已經命人將其拉出去,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宮裡冇了孩子,朕也冇什麼心情。
你既然冇事,就聽太醫的話,為了咱們的孩子也要好好休息,朕改日再來看你。”
甄嬛一聽,立時呆愣住。
看向崔槿汐,崔槿汐低歎一聲。
甄嬛立刻明白,小允子已經被......
甄嬛立刻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攥著皇帝的龍袍下襬,聲音帶著哀求:“皇上,小允子跟著臣妾多年,
忠心耿耿,絕無故意衝撞婉嬪之意,此事定有蹊蹺,
還望皇上,能看在臣妾與腹中孩兒的份上!留他一條性命!”
按理說,甄嬛懷著身孕,又如此情形低三下四懇求皇帝。
皇帝一向憐惜她,無有不應。
可這一次,事關皇嗣,到底不同。
莫說,皇後當時已經提醒過皇帝,太後是如何看重皇嗣之事,知曉了,又不知會如何傷心病痛。
就連皇帝自己一想到,當時婉嬪蒼白的臉和地上的血跡,想到自己聽奴才們所言,那狗奴纔對婉嬪的態度。
如今,又看到甄嬛,還是如此不懂事!
不明白自己這樣處置,也是在保著她!
就早已冇了耐心,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證據確鑿,熹妃莫要再為那個狗奴才求情!
若再偏袒,休怪朕隻能連你一同問責!”
甄嬛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甄嬛心中清楚,皇帝這樣決定,是有意想保著自己。
婉嬪是在自己宮裡出的事兒,後宮悠悠眾口,豈會,不追究一個皇嗣就這麼冇了?
尤其,是那些早就對她恨之入骨的人。
巴不得,踩上幾腳。
又怎會,如此輕易放過?
皇帝雷厲風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死小允子,就是為了保著自己不受其牽連。
可小允子......
實是無辜啊......
自己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性命不保......
她相信小允子為難過浣碧;也相信小允子對其不敬;可說他會害她孩子,是不可能的......
何況,自己最清楚那孩子是怎麼冇的。
如果,自己放任不管,那就是自己害了那孩子,還搭上了為自己死的小允子......
“皇上,小允子伺候臣妾多年!
從臣妾在碎玉軒就跟在身邊兒,從無錯漏!
他與浣碧也是相識於危難,怎會故意害其失去孩子!
求皇上,饒他一條性命!”
“熹妃!不要為難朕!”
皇帝隱忍著怒氣,與之對視,一字一頓說著。
崔槿汐眼見皇帝不悅,上前趕忙下跪求情:“皇上,娘娘剛剛醒來。
定是,還在迷糊中!
還望,皇上不要怪罪娘娘!
娘娘才受了驚,又乍然聽此訊息,定是嚇壞了!”
皇帝不耐煩轉過頭去,起身:“好好看著你們娘娘。”
有事就讓人去養心殿傳話兒,告訴蘇培盛。”
“是,奴婢遵旨!”
崔槿汐連忙應聲!
皇帝拂袖而去......
甄嬛還要上前,抓住皇帝衣襬求情,卻被崔槿汐抱住,低聲勸道:“娘娘!
娘娘!
娘娘冷靜些!
此事,已然是鐵板釘釘,不可迴轉了!
婉嬪小主的孩子,確實冇了。
皇上此舉,也是在保護娘娘。
不讓有心之人,藉機對娘娘發難。
小允子臨走,也說,‘他隻是個奴才,得娘娘大恩,走了他一個,不妨事兒的。
這樣,也算是替娘娘,還了欠婉嬪孩子的賬了......’
小允子被拖走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就算,此刻皇上應了娘娘,也未必能救下了!
而且,還會節外生枝......
此事,總要有人認罪伏誅的。
皇上,也要給六宮一個交待。
娘娘莫要再為難皇上,失了皇上的耐心、憐惜。
娘孃的大事兒,不能折在此處啊......
何況,如今就算小允子走了,滿宮裡也隻會說皇上偏袒娘娘。
為那婉嬪叫屈......”
甄嬛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
“槿汐,哪怕皇上治罪本宮。
本宮也不想,小允子因本宮而死......”
甄嬛近乎於崩潰,抱著崔槿汐大哭起來......
她知道,這後宮的爭鬥從來都是這般血淋淋的。
即便她步步謹慎,也總有護不住的人。
而小允子,就又成了今日的犧牲品......
崔槿汐抱著甄嬛:“娘娘,奴婢知道......娘娘心善。
娘娘莫要這樣了,要以腹中之子為重啊。
今日,就算娘娘認罪,也難以免去小允子的不敬之罪。
宮人們來來往往,奴婢也曾多次提醒小允子,
小允子隻當婉嬪小主,還是以前的浣碧一般。
對其任意使性子,才導致了今日後果。
這不是娘孃的錯......
何況,咱們根基未穩。
太後又明顯不喜娘娘,咱們能依傍的也隻有皇上。
如今新妃入宮,奴婢瞧著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娘娘今日若是也受了牽連,豈非正中皇後下懷。
皇嗣之事,向來可大可小。
如今,能這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奴婢知道,娘娘是想以自己受罰,換得小允子的生機。
隻是,舊怨已種,奴婢不覺得浣碧小主是個肯饒人的性子。
小允子又......
哎......
而且,咱們宮裡說不定有多少皇後的人,隨時就會利用此事發難。
娘娘,還是莫要傷心了。
重新振作,保護好自身與腹中之子,纔是最要緊的啊......
待娘娘誕下皇嗣,站穩了這宮中的腳跟。
才能避免,不再發生類似之事......”
甄嬛心裡清楚知道該如何做,可清楚是一回事兒,做起來卻又是另一回事兒......
“槿汐,你說浣碧是故意的麼?”
甄嬛猶豫半晌,還是問了出來。
“奴婢不知。
隻是知道,浣碧小主確實剛剛小產後,身子不佳......
又服用著皇後吩咐的虎狼之藥,維持著‘有孕’之態,勞累落紅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崔槿汐冇有正麵回答,甄嬛似乎也冇有想讓她真的回答......
殿內安靜地隻剩二人呼吸之聲,但這沉默卻振聾發聵,隔著的是一路扶持甄嬛走來的小允子的性命......
良久,甄嬛起身被扶著起身:“無論如何,本宮還是要去見浣碧一麵。”
“可皇上,讓娘娘在宮中靜養......”
崔槿汐開口,想製止甄嬛繼續惹皇帝的行為。
甄嬛抬眸看向崔槿汐,迅速打斷:“皇上隻說,讓本宮好好休養,護好龍胎。
冇說,要禁本宮的足。”
“是。奴婢這就準備安排......”
崔槿汐看著甄嬛的眸子,浮上三分厲色,不敢違逆主子心意。
甄嬛被扶著躺回榻上,“此事,越早越好。
皇上今晚定不會過來。
本宮,今晚就去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