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允子放下水壺,之前,聽到內務府總管說婉嬪金貴,不能乾這些個粗活,就已經心存不滿。
如今,又聽到斐雯如此說,不由又想起之前的不悅,以及對婉嬪的諸多不滿來。
忍不住又開始陰陽怪氣道:“是啊,婉嬪小主身子金貴。
乾不得,這些個粗活了......”
說完,便準備轉頭離開。
婉嬪浣碧則計算好時間,見甄嬛與崔槿汐出來了,再不猶豫。
直接猛地起身回頭,假意裝作想開口挽留小允子的模樣兒,卻突然發覺眼前陣陣發黑......
握著水壺的手,猛地一鬆。
“哐當”一聲,水壺掉在地上,滾出老遠。
突然捂住小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冇了血色,
身子劇烈晃了晃,直直地朝著小允子的方向倒去,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小允子......
啊——!
我的肚子……好疼……”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斐雯突然發出撕心裂肺的驚叫,手指顫抖地指著婉嬪的裙襬,
那裡正滲出一灘暗紅的血,在月白裙裾上洇開,
像朵在烈日下驟然綻放的罌粟,猙獰而絕望......
“啊!血……有血……主子!”
小允子聞聲,也嚇得心頭一緊,轉身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扶,
指尖剛要碰到婉嬪的衣袖,就見婉嬪“噗通”一聲摔在地上,
看著婉嬪身下的月白裙襬很快滲出暗紅的血跡,像一朵驟然綻放的殘花......
婉嬪雙眼一閉,徹底暈了過去,
內務府的太監都嚇得臉色大變,手裡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蜜餞撒了一地。
一個太監慌慌張張地往外跑,高聲喊著:“快來人啊!婉嬪娘娘出事了!婉嬪娘娘小產了!”
甄嬛扶著崔槿汐的手一緊,主仆二人對視一眼!
也當即裝作昏了過去......
“娘娘!熹妃娘娘昏倒了——!”
崔槿汐高聲喊著......
永壽宮裡,宮人們七手八腳忙碌起來......
待婉嬪再次甦醒,看見皇後沉著臉,便知,自己已經‘小產’過了......
“你醒了。
婉嬪,你在永壽宮小產了。
熹妃也嚇壞了,昏了過去,如今,皇上正在永壽宮陪著熹妃。
你莫要急,此事,皇上一定會給你個說法。
內務府那麼多奴才都看到了,皇上就是再袒護熹妃,也得給後宮一個交待,給太後一個交待!”
“是......多謝皇後孃娘......”
婉嬪浣碧聲若蚊蠅,儘是虛弱之色。
皇後看著她的模樣兒,也不打算為難她。
到底是不容易,剛小產後,又吃著那虎狼之藥這麼久,身子也損傷了大半兒......
“你好好歇著吧。
本宮晚些時候,再讓剪秋送些補品過來。
這次,你辦得很好。
皇貴妃那兒,你雖冇有機會,但好歹也懲治了熹妃。
這宮裡,不該得意的人兒,太多了......”
婉嬪虛弱應了聲:“是。
多謝皇後孃娘,護佑臣妾。
這後宮,娘娘纔是後宮之主。
您不喜歡的人兒,臣妾自然當為您效力剷除......
這纔是‘嬪妃之德’......”
皇後看著她,滿臉欣慰之色。
“不怪本宮喜歡你。
你放心,你為本宮分憂。
本宮自會讓你,坐穩這後宮嬪妃之位。
本宮知道你想要一宮主位,本宮自會與皇上進言,圓你出人頭地,不落於人下風的心願。”
永壽宮裡,熹妃本就冇有昏迷,溫實初被喊來時,火急火燎跑來,把脈後心中鬆了口氣。
還是裝作嚴肅開口與皇帝道:“皇上,熹妃娘娘與龍胎並無大礙。
隻是娘娘受了驚嚇,險些動了胎氣。
待微臣下針,娘娘便可甦醒無虞。
隻是日後,定要安心靜養著,也就是了......”
皇帝點頭,總算是有個好訊息。
婉嬪的胎,冇了。
好在,嬛嬛與孩子冇事兒。
溫實初手中細長的針,看著唬人,隻輕輕點了點甄嬛皮膚。
甄嬛立刻蹙了眉頭,悠悠轉醒......
“熹妃,你醒了。”
熹妃抬眸,伸手,“皇上......臣妾還以為與孩子再見不到皇上了......”
皇帝見人梨花帶雨,回握著甄嬛的手:“說什麼傻話?
你與孩子都無恙。
隻是......可惜婉嬪的孩子冇保住......
太醫說,她損了身子,日後也難有身孕了。”
甄嬛眼淚如不要錢一般,簌簌而下,起身抱了皇帝:“皇上,都怪臣妾.......
那日,夜宴妹妹不顧危險,護著臣妾與孩子。
臣妾便想與妹妹說說話兒......
還找些新鮮玩意兒,想給妹妹與孩子作為感謝。
妹妹纔會來找臣妾。
臣妾也冇想到,妹妹會在日頭大的時候來。
臣妾正午睡著,槿汐來喊臣妾......
臣妾出門,就看到了妹妹......”
甄嬛泣不成聲,一旁的溫實初看不下去提醒道:“娘娘,娘娘剛剛甦醒,還懷著皇嗣。
不可情緒過於激動,以免動了胎氣啊......”
皇帝一語不發,聽著甄嬛的解釋,人畢竟是在永壽宮出的事兒。
而且,他早在熹妃甦醒前,就審了當時在場的人兒。
宮人們倒是未說熹妃半字,但對婉嬪來永壽宮,三番五次被一個奴才為難,卻是供認不諱!
而且,還有內務府的人作證。
那狗奴才,還敢讓婉嬪做那些個粗活兒!
婉嬪的貼身宮女兒,斐雯也說,永壽宮的總領太監小允子,經常為難婉嬪,不給婉嬪好臉。
何時,自己的嬪妃還要看一個狗奴才的臉色?
斐雯還說,是婉嬪心善,加之與熹妃的情誼。
纔會一直念著過去一起的情分,屢屢被其作踐!還冇有計較。
自己倒是知道,這宮裡的奴才拜高踩低!
但卻不知道,自己懷著身孕的嬪妃,還需如此低三下四!
做這些個粗使夥計!
不做還要遭到,刁奴的冷嘲熱諷!
如今,熹妃已經醒了。
而婉嬪的孩子,卻冇了......
因為一個狗奴才!
甄嬛見皇帝不置一詞,長久地沉默,讓甄嬛心裡冇了底。
浣碧的孩子,自己無法辯駁。
確實是,在永壽宮冇的。
上次,就冇了。
而上次,是自己的無心之失......
浣碧冇有與自己計較,遮掩了過去。
自己也因為剛回宮,根基不穩,又不得太後喜歡,不想節外生枝。
讓自己與孩子的處境,更加艱難而默認了浣碧的委屈......
這次,自己確實無意為難浣碧。
事發突然,是自己也冇想到。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說什麼都是蒼白的。
尤其,浣碧那個樣子,還有內務府的人作證。
是再也不可能瞞下去的。
如今,隻盼著皇帝能消氣......
“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妹妹......”
說罷,甄嬛便往下,挪動了幾下身子。
溫實初見狀,連忙開口:“娘娘!
您此刻情緒激動,外頭日頭又盛,如此情狀,去見婉嬪娘娘定少不了,更加難受。
這一番折騰下來,娘孃的孩子,微臣也冇把握保得住啊......
還望娘娘,為皇嗣考慮!”
甄嬛見皇帝還未開口,“大人莫要勸了。
婉嬪的孩子,在本宮的永壽宮冇的。
本宮哪怕不知情,也於情於理該去看看妹妹......
何況,妹妹還在宮中夜宴上不顧危險,救本宮於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