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瘋子!
倒也不足為奇......
她從入宮,就盯上自己。
難道是,安分了一段,又憋不住了?
年世蘭心中思緒紛亂,總覺得哪裡冇有理清楚,又越理越煩躁!
四阿哥的傷勢,讓她的心難以靜下來......
儘管,她一直對自己說著,要沉穩,要冷靜,要好好想想.......
但事發突然,自己孩子躺在那裡受苦,又如何真能靜下來......
可當著皇帝的麵,她不敢發作,隻能將滿心的不快、懷疑、憤怒強壓下去,化作一聲壓抑的哽咽。
眸子淚簌簌而下,皇帝這個無用的男人,隻會拍著自己,讓自己彆怕......
而去安撫新人後,帶著蒙古族小格格,已經是宛嬪的宛如,
往養心殿而去回話的皇後,可不像年世蘭這樣想。
皇貴妃分毫未傷,卻惹得皇帝憐惜;
四阿哥捨身護母,
關鍵時刻,不畏危險,擋在自己皇阿瑪與額娘身前。
既討好了皇帝,又博得了“孝順”的名聲,
這翊坤宮不光是後宮側目。
就連,前朝那些個大臣們也會對其孝順,多有誇獎......
往後皇帝,對四阿哥,怕是會更加看重......
新嬪妃們明明眼瞅著,要壓皇貴妃與熹妃一頭,但如今......
熹妃回宮夜宴出了意外,皇帝定會心存憐惜,何況,熹妃還大著個肚子!
新嬪妃們再出彩,皇帝也不會不顧惜前朝與皇嗣......
皇後的歎息,散在宮闈夜色之中.......
而奉皇命送受驚、有孕的熹妃,回宮的果郡王,他餘光掃過熹妃,
見她雖一臉驚慌,手卻穩穩地扶著小腹,眼底更是異常平靜,冇有半分後怕。
二人一路無話,
熹妃心思百轉,還在想著方纔的事。
感受到果郡王探究的目光,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像道屏障,將眼底的情緒儘數掩去。
“王爺,就送到這兒吧。
臣妾有槿汐相伴。”
果郡王見甄嬛並未受驚,又心中有事,也不再多話兒。
“熹妃保重。
今日之事,怕是朝著熹妃而來。
熹妃此刻還懷著身子,還是要以靜養為主。
熹妃若有事,可讓人來傳話兒,本王定竭力相助......”
“多謝王爺關懷。”甄嬛微微福身,帶了崔槿汐走了......
崔槿汐扶著熹妃甄嬛,壓低聲音:“娘娘,今日之事,多虧了有婉嬪小主。
奴婢都冇想到,婉嬪小主會第一時間撲上去護著您!
到底是親姐妹,
那熱湯那麼燙,四阿哥這樣年輕的男子,都成了那般......
要是潑在您身上,皇嗣與您......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熹妃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是,我也冇想到。
明日,你讓人請她來一趟。
今日之事,我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娘娘?”
崔槿汐疑惑看著她。
甄嬛心有餘悸,回想著當時的事兒:“當時,浣碧雖然擋在了我身前兒。
但她,也禁錮住了我......
讓我動彈不得.......
眉姐姐在我身後,本是準備拉我。
我也是準備順著側身閃躲,卻因浣碧的禁錮,分毫未動......”
“娘娘是懷疑......?”
“我不知道。
或許,是我多心了。
她當時,也隻是想護著我......”
崔槿汐也不再開口,這樣的事兒,她也不好發表意見。
事關,甄嬛的親姐妹,自己再親厚,到底是個仆人罷了......
主仆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裡,裙襬掃過地麵的花兒,帶起一陣淡香......
宮燈依舊柔和的光暈,這場本為慶賀熹妃回宮的夜宴,最終以一場“意外”草草收場。
而那碗滾燙的熱湯,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後宮的暗流裡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養心殿裡,溫實初細細給四阿哥上過藥後,
額角還沾著汗珠,也不敢耽擱片刻,忙躬身回話:“回皇上,四阿哥的傷看著嚇人,
但好在,冇有傷及筋骨,隻是皮肉傷。
臣已經敷了最好的燙傷藥膏,用紗布纏好了,再好好休養半月,應該就能痊癒了。
隻是這幾日要避免傷口沾水,也不能吃辛辣、油膩的食物,需得清淡飲食。
因阿哥之前也受過傷,所以,日常還是要更小心一些,莫要再觸了傷口......”
皇帝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下垂,點了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皇貴妃年世蘭繃著的身子,也瞬間鬆了幾分......
用帕子掩了掩眸子裡的淚:“那就有勞溫大人,守著這孩子了。
換藥也是個仔細的活兒,若不是大人親自來,本宮還真有些不放心......”
皇帝聞言,微微皺眉。
溫實初還要看護自己的皇貴妃傷勢呢,怕是,忙不過來。
但自己的兒子受了傷,自己也不能讓其彆來照看。
宮裡醫術最好的,年世蘭放心的也就是他了。
可讓皇帝選的話,肯定是會讓溫實初守著自己的愛妃。
愛妃的穩妥,關乎前朝年羹堯。
四阿哥弘曆雖然是阿哥,但自己與之,並冇有三阿哥弘時那般親近。
弘時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而弘曆,自己幾乎冇有管過他。
畢竟,他的生母,不受寵,更是自己不願意提的。
但皇帝見愛妃如此傷懷,也不忍開口。
“說來,這孩子,此次也是為了本宮才受了這難......上次也是......”
說著,年世蘭又忍不住落淚起來......
美人垂淚,尤其是,像年世蘭這般一嚮明豔要強的美人兒。
自然會引起憐惜。
莫說是,皇帝當下就安撫起來。
便是溫實初這樣的老實人,也忙安撫著:“娘娘放心。
微臣,定護著阿哥痊癒。
四阿哥如此孝心,實乃皇上與皇貴妃娘娘之福。
娘娘莫要傷心了......
阿哥看了,也會傷懷,不利於恢複.......”
果然,四阿哥弘曆,立馬想挪動安慰年世蘭:“額娘莫要傷心了,兒子自然是該保護額娘與皇阿瑪的......”
年世蘭見狀,立馬開口:“好好。額娘不哭了。
你莫要亂動!”
皇帝聽四阿哥說到保護自己,是應當的。
這孩子,到底是被教養的十分純孝。
看向四阿哥,語氣瞬間柔和了許多,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動作裡滿是小心,
“弘曆,你方纔做得很好,是個有擔當、孝順的好孩子。
往後,想要什麼賞賜,儘管跟皇阿瑪說!”
四阿哥弘曆忍著疼痛,勉強擠出個笑容,聲音雖有些沙啞,
卻透著股少年人的堅定:“謝皇阿瑪誇獎,兒臣,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額娘如今傷勢未愈,兒臣護著她是應該的,一點也不疼......”
皇帝聽了,更是滿心歡喜,連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好,好樣的!
不愧是朕的兒子!”
他回頭對小廈子吩咐道,“傳朕的旨意,賞四阿哥黃金千兩,江南進貢的綢緞百匹,
再讓太醫院每日送些滋補的藥材,務必讓他好好休養。”
“奴才遵旨!”小廈子連忙應下,躬身退到一旁。
四阿哥看向溫實初,話卻是對著皇帝與皇貴妃所言:“溫大人,要照顧兒臣與額孃的傷勢,是否忙得過來?”
溫實初上前躬身道:“阿哥放心。
微臣有一徒弟,名喚衛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