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兒,也十分仔細妥帖。
若忙不過來時,微臣會讓衛臨來幫忙。”
四阿哥聞言,才放心了許多。
額孃的傷勢,比之自己的可要重要多了。
自己到底年輕,又還在長身子時候,就算恢複慢些,也是不怕的。
而額娘,身處後宮,步步危機四伏。
皇額娘一直虎視眈眈,熹妃又有孕回宮,
今日,又有這新來的四位嬪妃,不知深淺......
早一日恢複,才能早一日更安全康泰。
如今日這般的險境,可不就是,因著行動不便才更危險......
皇帝也安撫了幾句:“你放心。
有整個太醫院配合,你與你額娘,定會早日恢複。”
小廈子回稟道:“皇上,皇後孃娘與宛嬪娘娘,在外等候多時......”
皇帝:“噢。”了一聲,對著四阿哥囑咐了句:“你好好休息。”
年世蘭隨著皇帝在外殿,見了皇後與宛嬪。
二人行禮後,皇帝看向宛嬪,
“怎麼不下去休息,又回來了?今日,可是受了驚?”
皇後笑著解釋:“臣妾,也是與妹妹這麼說的。
但妹妹,卻好似有心事,想見皇上。
臣妾,便帶她過來了......”
宛嬪快步走到皇帝麵前,“噗通”一聲又跪了下來。
寶石藍的蒙古袍鋪在青磚上,像綻了朵帶著雪色狐毛邊的花,
宛如眼底滿是焦急,連語調都比平日急促了幾分。
“皇上,臣妾……臣妾有話要說。”
皇帝正因剛剛宴席的事心情不佳,見她突然下跪,眉頭微蹙:“你有何事?”
宛嬪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攥著衣襬,“臣妾特來請罪!”
她語速極快,生怕說慢了會讓皇帝誤會,
“那羊湯,本是草原上最好的羯羊肉熬的,熬了整整三個時辰!
隻想著給皇上嚐嚐鮮兒,對人身子也是大補之物!
臣妾本是想宮裡貴人們,嚐嚐我們草原的心意。
臣妾萬萬冇料到,還出了這般意外,還因此,傷了四阿哥……成瞭如今燙傷四阿哥的利器。
臣妾惶恐!臣妾罪該萬死!”
說到這裡,她聲音發顫,眼圈也紅了,重重磕了個頭,額頭抵在冰涼的青磚上:
“皇上,求您息怒!這絕非我們蒙古族的本意,我們滿心都是對大清的親厚,對皇上的敬重,絕不敢有半分歹心。
求您莫要因這意外,誤會了我們草原與大清的情分啊!”
她磕得極重,額角很快泛起紅印,連腰間的銀鏈,都因動作晃出慌亂的聲響。
皇帝看著她焦急又惶恐的模樣,想起蒙古與大清素來的盟約,再念及她方纔言行間的坦蕩。
皇帝自然知曉,再如何,也不可能與蒙古族有關。
更何況,皇帝聽著純元的聲音,哪裡還有氣?
於是,親自下來將人扶起:“瞧瞧,這明豔的小臉兒,都受了驚。
再用些力,都要破相了。”
“皇上......”宛嬪誠惶誠恐,看著皇帝帶著微笑,將自己扶起來。
想起他說,喜歡自己的聲音。
又聽旁的娘娘說起,自己的聲音與皇上的亡妻,十分相像!
而如今,皇帝對自己柔和的態度,哪裡還與在園子裡,一句話,就定了許多人生死的威嚴帝王有瓜葛?
這就更明顯了。
皇帝是喜歡自己的。
“朕自然知曉,大清與蒙古族素來友好。
甚至,朕的祖上孝莊文皇後,也曾是草原上的小格格。
你與朕說話,不必如此惶恐不安。
今日之事,與你與蒙古,自是冇有乾係。
反而,是讓你一來,就看到了這些個禍事,定是嚇到了吧。
那羊湯,改日,朕去你宮裡品嚐。”
說著,拍了拍她的手作為安撫。
又轉頭有意瞥了皇後一眼,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到底是後宮宮人疏忽,或是有人暗中作梗!
終究是後宮內務,與你無關,更與蒙古族扯不上乾係。
朕還冇糊塗到,會因一樁意外,錯怪了草原送來的禮物。”
宛嬪聞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連忙又要下跪磕頭,聲音裡帶著感激:“謝皇上明察!臣妾代草原上下,謝皇上的信任!
臣妾在草原上,便聽家中說皇上英明!
如今一見,果然比傳聞還要明察秋毫!
臣妾一定儘心侍奉皇上!
皇上什麼時候來臣妾宮裡,臣妾都備好吃食,等著皇上!”
皇帝將人拉著,不許人下跪,聽著這樣明快的話兒。
心情倒是也好了幾分:“你很好。
不必,動不動就跪。
草原上送來最珍貴的禮物,自然是你。
朕很滿意。
今日,你甩出那銀鏈,自然是有心救四阿哥與皇貴妃。
朕又怎麼會,誤會卿卿的好意?
今日天色不早了,朕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莫要多想了......”
說罷,看著宛嬪低頭微紅的小臉兒,轉頭吩咐道:“小廈子,去送宛嬪回宮休息。”
待人走後,皇後從一旁走到皇帝跟前兒,“噗通”一聲跪在皇帝麵前。
明黃的鳳冠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珍珠串撞出細碎的響,她垂下眼簾,
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愧疚:“皇上,今日,竟出了宮人失手潑湯,傷了四阿哥的事,
還讓皇貴妃受驚、宛嬪一眾嬪妃受驚,更險些誤了滿蒙二族的親善。
都是臣妾管理不力,冇有約束好宮人,冇有查管好膳食流程。”
她重重磕了個頭,語氣滿是自責:“臣妾管理後宮,主持夜宴,自然是難脫其詞。
請皇上降罪!
往後,臣妾定當嚴加管束後宮,絕不讓此類意外再發生!”
皇帝看著皇後跪在地上的身影,又想起她平日打理後宮的模樣,
雖知她或許有避重就輕的心思,卻也不好在此時過分苛責。
何況,皇後今日還不顧危險,將自己拉走躲閃。
他沉默片刻,終是擺了擺手:“罷了,起來吧。
今日之事,事出突然,皇後也不能未卜先知。
朕已命蘇培盛親自去查,待查清楚了,自會有定論。
你既知責,往後便多上心,莫要再出亂子,擾了後宮安寧。
如今,宮中新嬪妃入宮,有孕嬪妃也不少,皇後需多上些心。”
皇後連忙謝恩:“謝皇上寬宏!臣妾定不負皇上所托!”
說罷,纔在宮女的攙扶下起身,垂眸站在一旁。
年世蘭端著盞茶,並不言語。
無論,此事是否與皇後有關。
皇後的主動請罪,都博了皇帝的意。
‘賢良’的美名兒,早已在帝王心中根深蒂固。
而這幾位,新來的嬪妃,看起來也是個個不簡單......
蘇培盛進門直接躬身行禮後,開口:“皇上,奴才已經審出來了。
那丫頭,是衝著熹妃娘娘來的。
說是,為死去的瓜爾佳氏報仇的。
瓜爾佳氏曾對其有恩,
她本意是想害熹妃腹中之子,也讓熹妃娘娘毀了容貌......隻是冇想到......
出了岔子。
反而,害了四阿哥......
那丫頭,也嚇壞了......”
“這倒是奇了?她還嚇壞了?”年世蘭不滿地問出聲。
連帶放茶盞的聲音,都大了許多......
蘇培盛繼續回:“是。
那宮女兒,本是懼怕皇貴妃娘娘威名的。
不敢不敬著娘娘,但陡然得罪了娘娘,所以心生害怕......
如今,在重刑之下,怕是......
奴才已經叫了太醫給看著。
等皇上處置.......”
皇後都無語了,敢害熹妃,卻不敢得罪皇貴妃?
年世蘭的威名,還真是和她那個哥哥年羹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