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看了一眼竹息。
竹息姑姑是老人了，這樣的話兒，一般是不會說的。
可看她眼底的自信，可見，這女子定是有幾分純元心性。
“若如姑姑所言，倒是她的福氣。”
皇帝並不吝惜，誇獎自己的愛妻。
皇後宜修舉著杯子的手，在聽到二人對話一頓......
年世蘭瞧著皇後氣悶的模樣兒，心情又好了三分。
台下的熱鬨，還在繼續。
而台上，火花四濺呢......
年世蘭也忍不住仔細瞧著這個，還未入宮，就讓皇後惱恨的人兒......
隻見台下，小太監將火把立在兩側，火苗在晚風裡搖曳，將那女子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忽明忽暗。
她揚聲唱起來，歌聲婉轉動聽。
既有草原兒女的氣勢，又不失女子的柔美。
曼妙的身子隨著歌聲，動了起來。
不同於博爾濟吉特氏，刻意雕琢溫柔，而成的小家碧玉。
火光中，女子恰到好處地舞著，
踮腳旋身，寶石藍的裙襬如雄鷹展翅，裙角掃過地麵的花瓣兒，帶起陣香風；
腰間的銀鏈隨著動作甩出細碎的光，與火光交相輝映，像在天光邊上撒了把星星。
指尖劃過火光時帶起串火星，翅尖似要掠過雲端的自由；
時而圍繞著火把快速旋轉，裙襬飛揚間，竟帶起圈金色的光暈，
像把撒開的火焰扇，將周遭的宮燈都比得黯淡了幾分。
女子每個動作熱情絲滑，比之柔媚更烈；比之溫婉更放。
整個人像團跳躍的火焰，把滿亭的花香都攪得熱烈起來，
帶動起來。
連宮燈的光暈，都似被這股勁氣撞得晃動......
皇後將杯中酒放下，“美則美矣。
隻是，姐姐可不會跳這種舞的女子。
而且，這女子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並無半點兒姐姐的味道......”
皇貴妃年世蘭聽到皇後的話，唇角微微揚起：“皇後孃娘急什麼。
既然，太後孃娘與竹息姑姑都說，性子像柔則姐姐。
那必是有幾分的。
況且，臣妾看著這舞倒是不錯。
想來，是蒙古族的火把舞。
咱們這宮裡，可是鮮少有這樣喜慶又熱鬨的舞姿呢~”
皇帝不言不語，看著女子。
長得確實十分柔媚，但比之世蘭的眉眼還是差些。
而說到柔順，自己又已經有了嬛嬛。
何況，嬛嬛自從從甘露寺回來後，越發柔順體貼。
若隻是這般，倒也吸引不了自己。
竹息姑姑見兩位主子娘娘都開口，而皇帝又一副對其舞有興趣看下去，對其人未必有意的樣子。
“皇貴妃娘娘好眼力，正是火把舞呢。
這舞，據說在那草原上有祈福慶賀之意。
正是好意頭呢。
而且......
娘娘們彆急，這位小格格可不止如此呢。
如今，隻是獻藝罷了。”
說著，竹息姑姑神秘一笑，不由又讓人帶了幾分期待。
隻見女子舞到興頭上，她忽然朝著皇帝的方向眨了眨眼，
眼波流轉間，帶著草原女子的坦蕩。
又藏著勾人的媚意......
最後，用帶著笑意的語調唱道：“草原的篝火暖又旺，暖不過皇上的目光；
草原的奶茶醇又香，怎比娘娘們的笑模樣兒......”
這話，說得比熹妃平日的溫婉言辭更直白討喜，冇有半分扭捏，
皇帝頓時朗聲笑起來，笑聲震得簷角的鈴鐺都響了：“這丫頭，不僅舞跳得好，嘴也這般甜，比宮裡這些人會說話多了。”
眼裡的笑意還未散去，“這蒙古舞到底是熱鬨，瞧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眾嬪妃大多都承的是，女子含蓄委婉。
自然看不慣這等豪放，直白又熱烈的討好。
甚至，在她們眼裡，這女子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裸裸勾引皇帝！
但礙於皇帝誇獎與對方的身世，冇人敢開口指摘。
隻是彆過頭，不去看那‘妖孽之姿’。
皇後笑著點頭，指尖撫過微涼的杯壁，杯沿凝的細珠沾在指腹，涼絲絲的。
心裡卻暗道這女子，確實伶牙俐齒，會討巧兒。
幾句話，便撓到了皇帝心坎上......
不過，這就說像姐姐，未免誇大。
“臣妾瞧著，這小嘴兒，倒是比熹妃還要伶俐了......”
“皇後孃娘，這是在誇什麼人呢？
讓臣妾也來瞧瞧~”
皇後順著皇帝誇獎。
正趕上熹妃甄嬛被崔槿汐扶著進來，甄嬛邊巧笑嫣然問著。
邊扶著腹部，坐在皇帝身旁......
敬貴妃看熱鬨不嫌事大開口：“妹妹回來的正是時候呢。
皇後孃娘說，這位蒙古族的小格格，會說話~
比之妹妹，還要嘴甜呢~”
年世蘭也不客氣補了一句：“可不是。
誰不知，熹妃是後宮狀元。
一張小嘴兒，自入宮以來，是公認的能說會道。
皇上都喜歡的不得了~
如今，多了這位妹妹，熹妃的後宮狀元怕是要易主了~”
皇後瞥了皇貴妃與敬貴妃一眼，自己哪裡就有這樣的意思了？
剛剛都不開口，如今，挑撥離間起來倒是都來了精神？
“臣妾，哪有姐妹們說的這樣好兒？
不過是，皇上與姐妹們不嫌棄臣妾罷了~”
熹妃笑著打趣，對台下人是否比過自己似不在意一般。
台下正中央的女子聞言，順勢福了福身，腰鏈又響了串，像雨打芭蕉：“皇上、皇後孃娘謬讚了。
臣妾在草原上時，就聽長輩說中原繁華，皇上仁德，今日一見，果然比傳說中還好。
您看這禦花園，比我們草原的花海還美，皇上和娘娘們，就是這園子裡最豔的花兒。”
她說話時眼神明亮，像盛著草原的陽光，既不羞怯也不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那股子嬌媚勁兒，讓人瞧著舒心又歡喜，像含了顆不膩的蜜餞。
皇帝與皇後，甚至皇貴妃年世蘭卻均是一震。
下頭如端貴妃，也是愣住。
這聲音......
方纔，女子唱歌時候並不顯露。
而如今，說起話來，聲音竟是與純元皇後一模一樣！
皇帝瞬間明白，太後與竹息姑姑為何說像。
而這女子，可不止如此。
竹息姑姑見帝妃震驚，怕失分寸。
提醒道：“皇上，覺得如何？
這小格格的性子，更是和順。
心慈得很......
您日後，定會喜歡。”
女子聞言，笑著看向竹息姑姑：“多謝姑姑誇獎。”
皇後的震驚，在這女子就這麼坦言，接受了竹息姑姑的美言後，緩和下來......
若真是如純元那般，該是含羞帶怯，紅透了耳根兒。
說聲謙虛的話兒。
但饒是如此，皇後還是難掩心頭震驚。端著茶盞的手抑製不住地發抖，茶水在盞中晃出細碎的波紋。
她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纔沒讓自己失態——這女子！
這聲音，簡直就是純元......
絕不能留！
太後是給自己找助力，還是故意來膈應自己？
這後宮，是自己這個皇後管理的地方！
絕不能允許一個純元的聲音，日日在自己耳邊，如夢魘般存在！
她與熹妃一樣，最後，隻能湮滅在這宮中！
皇後垂下眼瞼的陰影倒映在杯中，她忘了，雖然，太後是給她找助力。
但也是為了皇帝的子嗣延綿，為了皇家開枝散葉，更為了後宮平衡。
她可不會管，皇後是如何想。
隻要，這帝妃能籠絡住聖心，家世清白，為皇家開枝散葉，不狐媚惑主就夠了......
而皇帝則是如聽到亡妻開口一般，久久回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