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還是剛燒開了的茶水.......
皇貴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查驗奴婢的傷......”
說著,采月將袖子往上,露出大片雪白肌膚,上麵有明顯的一片紅腫燙傷.......
“所以,你就潑了婉嬪?”
頌芝上前,替皇貴妃問著。
采月連忙跪地磕頭,“奴婢不敢!
奴婢本是,潑婉嬪身邊的小宮女的......
因著,每日出來的,一般都是那位,潑了奴婢的小宮女。
而婉嬪小主在休養,不會出門。
所以,奴婢才......
奴婢也未想到,今日,會是婉嬪小主出來啊!
皇貴妃娘娘饒命!皇貴妃娘娘饒命!”
惠嬪沈眉莊氣惱道:“發生了這些事兒,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如今,犯下大錯!你要我如何為你求情?”
采月哭著訴說:“回小主,奴婢也是不想給小主惹事的。
隻是,兩邊宮人們衝突愈演愈烈,奴婢也是實在氣不過,忍無可忍了,纔會......”
皇貴妃又看向婉嬪:“婉嬪,此事你可知曉?”
婉嬪見皇貴妃娘娘點名問自己,也不敢含糊,
連忙起身下跪:“回皇貴妃娘娘,臣妾不知......
正如,采月所言,臣妾幾乎不出門......
更不知宮人們會......”
年世蘭遞了一個眼神給頌芝,頌芝上前將婉嬪扶起。
年世蘭開口:“既然兩位主子,都不知曉,宮人們自是都該罰!
兩位主子,管教不善,自然也是該罰!
婉嬪念其有孕,便免了責罰。
惠嬪,此事到底是你的人,驚了婉嬪的龍胎。
你難辭其咎!
念你即將為女辭出力,又日日要侍奉太後。
便罰你為婉嬪的龍胎,日日抄寫兩個時辰經書祈福,直至婉嬪龍胎落地。
至於采月,她雖非蓄意,但驚嚇到皇嗣,本該賜死。”
婉嬪眸子裡,透露出一分得意之色;
而惠嬪則是如受到驚嚇一般,險些昏過去!
跪著的采月更是心如死灰......
直到年世蘭繼續說,
“隻不過......如今,宮裡熹妃、婉嬪皆有孕,不宜有殺生之事。
便把采月拖下去,杖二十!
儲秀宮所有涉及此事宮人,通通杖責十大板!罰俸祿一月!
喜歡潑水?
那本宮,就讓你們潑個夠!
之後,再都送去水牢,呆上半日!
讓他們,都好好醒醒腦子!
不好好伺候主子,日日傳播流言,互相推搡?
宮裡,冇規矩了不成?
婉嬪、惠嬪!再管教不好宮人,可就不配位嬪位了!
再讓本宮知道,你們有這樣的事兒,本宮通通,把你們送去慎刑司!”
皇貴妃年世蘭的話極具威懾力,眾人皆是磕頭稱是,不敢再多言語。
婉嬪也不敢假裝虛弱,被頌芝扶著的身子,無比僵硬地站定行禮,口中唯唯諾諾說著:“是!”
語畢,皇貴妃年世蘭便又起了駕。
年世蘭臨走時,看了眼惠嬪沈眉莊不由皺眉。
她還是太閒了!
如今,搬來這儲秀宮,都和婉嬪較勁上了!
本是,看她是個沉得住的,讓她來看著人的。
反而,入了婉嬪的眼了!
說到底,這是人家甄府姐妹的事,關她什麼事?
也是閒的!
不行,得給她多找點事做!
免得,她把自己的命紮進去!
到底是收了人錢財,也該保著她的命纔是~
前幾日,嫂嫂還傳信說,與沈家夫人學習世事,十分有收益......
這沈眉莊是榆木腦袋嗎?
怎麼有那麼靈活變通的母親,卻是一點兒好東西冇學到。
這宮裡的事,看似是盆水惹的禍,實則處處藏著勾心鬥角。
稍有不慎,就會掀起滔天巨浪。
說起來,這熹妃還真是女主,一句話,都能被人用來鬥這麼久~
潑水——解暑~
也該結束了。
皇貴妃年世蘭,眼神深邃如夜。
婉嬪——也是時候該給她點兒教訓了。
自己應了熹妃不動其性命,可冇說,不罰其放肆!
沈眉莊是自己要保下的人,而婉嬪眼裡的算計,分明是不肯放過沈眉莊的意思。
“頌芝,你一會兒讓周寧海親自去尋蘇培盛,宣讀儲秀宮主位娘娘為惠嬪。
有蘇培盛宣讀,婉嬪也該收斂了。
若皇上問起,就說本宮看不慣儲秀宮亂七八糟。
成日裡,烏煙瘴氣!冇了規矩!
還是要有主位娘娘,才能震懾一二!”
“是!”頌芝推著年世蘭的輪椅,不緊不慢地回著。
“奴婢瞧著惠嬪,也不是個傻的,娘娘何必如此憂心?
真鬥起來,惠嬪有那樣的家世,皇上未必不顧及。
婉嬪又冇有子嗣,未必是惠嬪的對手。
何況,熹妃還指不定護著哪個姐妹呢!”
皇貴妃搖著團扇,轉身瞧了一眼自己的小丫頭,讚了句:“你說的對。
不過,這惠嬪太過君子;而婉嬪,則不然。
熹妃會向著誰,不重要。
皇後會向著誰,本宮可是心知肚明。
讓婉嬪彆那麼放肆,也算是警告吧。”
夜晚的風,靜靜吹著柳梢,樹葉晃動......
皎潔的月光躲進了雲層裡,婉嬪自窗向外望去,唯見兩三點碎星。
窗外的蟬鳴,聒噪得像要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婉嬪眉頭皺得緊緊的,額角沁出層細汗,
太醫剛為她煎好的藥,嚥下的苦澀氣都壓不住心頭的煩悶。
婉嬪手中帕子緊捏,心中想著自己早已盤算好的計劃。
再忍幾日,就不必喝著傷身子的藥了!
自己也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小宮女端著一盤果脯進來,腳步踉蹌著,盤子晃得厲害,臉色白了半截。
“小主,方纔聽說……聽說儲秀宮定了主位了。”
小宮女的聲音壓得像蚊子哼,指尖攥著托盤邊,泛出青白。
婉嬪眼神瞬間清明瞭幾分,直直射向小宮女:“定了主位?你在胡說什麼?
儲秀宮的主位?
儲秀宮,一直不都是本宮是主位嗎?
還定了誰?”
小宮女咬得下唇發白,頭埋得快抵到胸口:“是……是惠嬪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