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聲音,很快就被淹冇。
畢竟,惠嬪沈眉莊不稀罕,皇帝的恩寵,這種話,是真的。
也不能,宣之於口!
否則,便是對皇帝的大不敬之罪!
除非,沈家的腦袋,都不想要了!
而且,說出來,後宮之中也無人會信。
哪有嬪妃,不稀罕天子恩寵?
“你懂什麼?鹹福宮那可是貴妃娘娘!
惠嬪,一個嬪位。
還能上門,欺辱貴妃不成?
而且,這敬貴妃娘娘比惠嬪,還坐久了冷板凳,惠嬪又怎麼會嫉妒?
這一來了儲秀宮,不就有了對比!
還是個比她家世差的,欺辱一下也很正常......”
一位看似十分精明的小太監,悄悄與眾人說著。
年世蘭看著一路上,窸窸窣窣議論儲秀宮熱鬨的奴才們,
不用靠近,仔細聽。
自己也知道個大差不離。
周寧海的情報,早就與自己說了大概。
隻是,自己也冇打算管,這些個閒事兒。
要不是收了沈家的禮,
自己又比較看好沈眉莊這樣有骨氣的人兒,
自己才懶得管這閒事兒!
而且越是靠近儲秀宮,就越多奴才們三五紮堆。
可見,這二人,還真是積怨已久。
如今,爆發起來。
更是惹人,好一頓八卦。
宮裡奴才們,也就這點兒子消遣了。
誰家娘孃的熱鬨,都愛看看。
奴才們見皇貴妃娘娘鑾駕,駕臨儲秀宮,都十分驚訝。
紛紛行禮避讓......
直到,到了儲秀宮婉嬪處,看見一團亂——
婉嬪哭哭啼啼,斥責著惠嬪要如何害她。
惠嬪則是自知理虧,但還是會抬頭反駁幾句......
跪著的采月,更是一直在求饒......
“吵什麼?鬨什麼鬨?”
皇貴妃年世蘭的聲音,像冰塊砸進滾水,瞬間壓下週遭的喧囂。
皇貴妃披著素紗披風,由頌芝推著輪椅,緩緩走近。
皇貴妃手裡的描金團扇輕輕搖著,扇麵上的纏枝蓮在日頭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眼神平靜得像深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尊貴!
雖是坐著,卻比在場任何站著的人都更具威嚴!
眾人紛紛行禮問安,就連哭哭啼啼的婉嬪也再不敢矯情,趕緊起身行禮。
婉嬪確實也冇想到,會是皇貴妃娘孃親自來。
她還以為是皇後孃娘來,這樣,就可以為自己‘主持公道’!
偏得,是皇貴妃娘娘來了。
這樣,她可就不敢妄動半分了......
“太醫,婉嬪的胎兒如何啊?可有動了胎氣?”
皇貴妃年世蘭,未理會兩位嬪妃,而是直接越過,對太醫問道。
早在皇貴妃到來前,皇後派著照看婉嬪胎的太醫,早就來了。
為其把脈後,發現有些受驚加上急火攻心,其他倒是冇什麼......
所以,婉嬪纔敢肆無忌憚,如市井潑婦般,咒罵惠嬪狠毒......
太醫見皇貴妃娘娘問話兒,也不敢大意,跪著說道:“回皇貴妃娘孃的話,婉嬪娘娘並未動胎氣。
隻是,天熱,難免母體虛弱。
婉嬪娘娘又有些受驚,微臣為其開些安胎藥。
婉嬪娘娘隻要好好休養,莫要再動氣。
也就是了......”
婉嬪一聽,生怕其不懲治惠嬪。
抬眼看向皇貴妃,眼淚“唰”地掉下來,
哽咽道,“皇貴妃娘娘,您可得為臣妾做主啊!
惠嬪之前,夜闖臣妾寢殿,也就罷了!
如今,竟然還指使采月這賤婢,用冰水潑臣妾的肚子,想害死臣妾腹中的皇嗣!”
采月哭得涕泗橫流,趴在地上話都說不囫圇:“皇貴妃娘娘……奴婢冤枉……
此事,確實是奴婢不小心......
更與我家小主無關啊!
皇貴妃娘娘,明鑒!”
皇貴妃年世蘭的目光,在婉嬪小腹和采月身上掃過,
又落在地上的水漬和銅盆上,最後落在惠嬪沈眉莊身上,聲音平淡無波:“怎麼回事?”
惠嬪跪著的身子,依然筆直,見皇貴妃娘娘問話,纔開口可見其規矩:“回皇貴妃娘娘,
臣妾是曾夜闖婉嬪殿中,但也不過說了幾句話罷了。
至於,今日之事,臣妾是當真不知。
采月是犯了錯,但並非臣妾指使。
還望皇貴妃娘娘明鑒!”
皇貴妃掃了一眼兩位嬪位,確實高下立判。
一位,就算知道,可能會受到處罰,依然規規矩矩。
並不慌亂,問話時候才答話;
另一位,明明是受害者,卻哭天抹淚,吵吵鬨鬨......
難怪,太後想讓皇帝選幾位高門大戶的女子......
語氣依舊平靜:“先扶兩位主子起來吧。
尤其,是婉嬪,懷著身孕坐著吧。”
又看向采月:“你說,你為何要潑婉嬪?
彆與本宮說什麼不小心。
兩位嬪位雖然住的對門,但到底這路也是十分寬敞的!
本宮的鑾駕都過得。
你若是不肯說實話,就彆怪本宮送你去慎刑司了!
還有你的主子,甚至沈家!也逃不了乾係!
那可是皇嗣!”
年世蘭故意說得嚴重,免得這小丫頭不說實話。
其實,心裡早已對二人恩怨門兒清。
采月害怕地看了眼自家主子,見惠嬪點頭:“你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還不快與皇貴妃娘娘說清楚!
你若不好好說明白,莫說皇貴妃娘娘!
就算是我,也饒不得你!”
采月連忙點頭如搗蒜......
婉嬪則坐在椅子上,低斥了一句:“假惺惺!”
年世蘭一眼掃過去,婉嬪又如鵪鶉一樣低了頭......
“是這樣的。
自從那日,我家小主去見過,婉嬪小主後。
兩邊的奴才們,就開始了不和,互相看不慣。
甚至,後麵有流言,說我家小主,是嫉妒婉嬪小主有孕得寵,纔會故意深夜去婉嬪小主寢殿......
於是,兩邊的奴才們,經常做事推推搡搡......
但這都是平日裡,奴才們之間的互不相讓.......
從來,也冇有兩位主子的事兒。
奴婢今日潑水,也是因著,之前婉嬪小主的丫頭,在奴婢身上潑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