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當然也不會多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年羹堯的接濟,才讓年世蘭更體麵。
而這份體麵裡,也自然更有益於自己這個帝王。
皇貴妃搖頭時,鬢邊流蘇掃過臉頰,聲音委屈得像含著淚:“臣妾這幾日,連榻都難下,哪有精力送點心?
總不能,分身去送蟹粉酥吧?
許是,婉嬪妹妹記錯了。
妹妹有孕在身,記錯,是難免的事兒。
臣妾也是過來人,自然不會與妹妹計較。”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倒是......
今日,皇後孃娘特意大熱天兒,為此事來問臣妾話兒,讓臣妾有些意外呢......
皇嗣的事兒,固然重要,但婉嬪畢竟,也冇出什麼事兒。
怎麼就值得皇後孃娘,這麼大陣仗。親自帶了眾位姐妹,冒著這麼大的日頭,來臣妾的翊坤宮呢?”
確實,這大熱的天兒,為這點兒事兒,來質問皇貴妃。
皇帝都不信。
婉嬪的胎兒,何時如此重要了?
“皇後就是為了這點子事,大熱天兒帶著眾嬪妃們,特地跑一趟翊坤宮?”
皇帝直接問向皇後。
皇後正欲回答,卻被麗妃率先開口:“何止啊~
皇後孃娘,本是讓那江福海,宣皇貴妃娘娘去景仁宮問話的。
皇貴妃娘娘冇去,江福海又故意被翊坤宮的小太監潑水解暑時,潑了個正著~
皇後孃娘麵子上掛不住,自然也就帶著臣妾們來了翊坤宮。
質問皇貴妃娘娘。
不過,這清者自清。
皇貴妃娘娘與婉嬪,到底冇什麼來往。
又何必,給她送什麼蟹粉酥。
臣妾都冇吃過,娘娘送的。
皇後問完了話兒,又冇什麼把柄在手。
隻好,先鳴金收兵了~
剛還說,若是婉嬪那兒,有什麼不明白的。
還要勞煩皇貴妃娘娘,去回話兒呢~
臣妾看,皇貴妃娘娘,可是靜養不了的~”
麗妃傷好後,本就身子發虛。
大熱天兒,給皇後請安是祖宗規矩,也就罷了!
還要,大老遠因為一個什麼勞什子卑微的嬪位。
動不動胎氣,來翊坤宮一趟。
早就怨氣滿滿,眼下,見著皇上對皇貴妃關懷備至。
又聽聞,皇帝提及年大將軍送來傷藥。
心中明白,自己踩皇後一腳,發泄怨氣的機會來了!
說到底,那博爾濟吉特氏、瓜爾佳氏也都是皇後的人。
雖然,皇貴妃娘娘和襄嬪,皆與自己說過。
自己的傷,未必,與皇後有乾係。
但麗妃,可不管那麼多。
有愛屋及烏,自然也有恨屋及烏!
自己的仇,也該適時報一報!
眼下,便不用人多問,就如竹筒倒豆子般。
把帶了十足怨氣的話,都說了出來!
寧嬪見麗妃這麼勇,倒是有些意外。
自己入宮這麼久,知道惠嬪有幾分傲骨的。
倒是,還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位。
可見,這些個娘娘們,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
關鍵時候,誰都不知道,誰會突然冒頭出彩一番。
暗歎,皇帝的後宮,也真是精彩......
這每日的大戲,自己都看不完。
也適時,冷著臉上前補了一句:“是啊。
皇後孃娘說了,此事,畢竟事關皇嗣。
不得不,仔細查證。
既然,涉及了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娘娘作為姐妹們的表率,也該配合。
娘娘想安心養傷,怕是還早呢。
臣妾們也隻得聽從,皇後孃娘安排。”
皇後的臉霎時漲得通紅,血色又飛快褪去,隻剩青白如紙,
都顧不得,斥責這幾人的七嘴八舌!
後宮女人多,是非多。
平日裡,說幾句嘴,也就罷了!
偏是,這樣要緊的關頭,對自己有怨氣的都跳了出來!
不就是,讓她們大熱天兒,跟著來趟翊坤宮嗎!
自己這個皇後都來了,她們還敢有怨言了!
一個個都與烏眼雞似的,養尊處優慣了!
要怪,也該怪皇貴妃。
怎麼敢,怪到她這個後宮之主頭上!
這樣的後宮,難怪,太後高瞻遠矚。
要為皇帝多選幾個有教養、懂規矩的高門大戶女子!
聲音帶了幾分焦急:“臣妾隻是……隻是,怕有人藉著妹妹的名頭生事。
臣妾也是,為了後宮的安寧.......”
“借名頭?”皇帝聽後,早就不耐地拍了一下扶手,
好,很好。
自己早說了,讓皇貴妃靜養,一切以傷勢為主。
自己這個皇後,到底還是急不可耐地趁著皇貴妃受傷,便開始故意找事。
後宮安寧?
這最不安分的,怕就是皇後自己!
前頭兒,年羹堯正是得力。
每次請安摺子,都問候他的這個寶貝妹妹。
而自己的皇後,不為自己分憂也就罷了。
還三番五次,找皇貴妃的事兒!
讓自己為難!
倒不是,皇帝多相信皇貴妃不會主動挑釁皇後。
而是,此事,實在一目瞭然。
婉嬪浣碧,熹妃的一個婢女罷了。
身份低賤。
年世蘭是誰?
大將軍年羹堯的妹妹,自己親封的皇貴妃。
王府時候與皇後一般,同入了皇室玉牒的側福晉。
入宮後,更是有協理六宮之權。
在後宮一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眾嬪妃之首。
浣碧,一個小小嬪位罷了。
又無家世傍身。
年世蘭,豈會放在眼裡?
二人,又一直素無往來。
皇貴妃怎麼會給她,送蟹粉酥這樣的好東西?
況且,事關孩子的事兒,就更不可能是年世蘭所為。
世蘭愛孩子,滿宮無人不知。
對自己的孩子,彆人的孩子,一向都是不錯的。
也從未,對孩子下過手,甚至,利用孩子去做什麼。
皇帝一直覺得,這也是她的愛屋及烏。
所以,此事。
是何人手筆,一目瞭然。
皇帝懶得管,也不過是因著都是些女人的事兒,不值當。
婉嬪,也無甚大礙。
可如今......
皇帝的臉色陰沉,看向皇後。
“放肆!誰敢借,皇貴妃的名頭?
皇後是覺得,這宮裡有人,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還是說,有人想藉著婉嬪的事,給皇貴妃身上潑臟水?”
潑水——潑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