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說著,皇貴妃讓傳的話兒。
但皇帝語氣卻隻淡淡帶過,“皇後也在?
大熱的天兒,
怎麼,你們都來了?”
皇後勉強擠出笑意,屈膝時鳳釵上的珍珠撞出輕響:“臣妾與諸位妹妹們,來瞧瞧皇貴妃的腳傷,剛要告辭。”
見皇後如此說,端貴妃不由斜睨了皇後一眼。
又與敬貴妃,對了個眼神兒。
敬貴妃捂了下帕子,示意。
皇帝聽到皇後,提及皇貴妃的傷。
自己也親自又仔細,看了看那傷
——隻見,傷處裹著厚厚的白綾。
可見,還是傷得不輕,未見大好......
不由心疼起,自己的皇貴妃。
“嗯。看著還是不大好啊。
溫太醫,怎麼說?”
皇帝的指尖剛觸到白綾上,皇貴妃下意識往回縮了縮腳,
眉頭輕蹙如遠山含黛,像是牽動了傷口,聲音裡裹著疼。
卻還是一臉怕皇帝擔憂地說著:“勞皇上掛心,臣妾不礙事的。
總會好的......
溫大人,也有每日親自來瞧,盯著煎藥。
隻是,到底是好得慢些罷了。
挪動時難免,疼痛......”
皇帝聞言,看了一眼皇後。
又轉向蘇培盛,揮了揮手。
就見蘇培盛,端了一個精緻的錦盒上前。
皇帝親手打開,琥珀色的藥膏在瓷盒裡泛著瑩光:“你瞧瞧,這是你哥哥派人,連日加急送來的傷藥。
說是軍中珍品,專治跌打損傷,還止疼。
晚些時候,讓溫實初看了,給你試試。”
年世蘭點了點頭,心中動容:“哥哥遠在千裡之外,危險重重,還惦記著臣妾。
臣妾隻是在這宮裡,還受了傷,真是羞愧。”
皇帝拉了她的手,安撫道:“受傷,也非你所願。
是有人,存了心罷了。
你哥哥與你兄妹情深,自是無論在哪,都心繫著的。”
年世蘭聽得皇帝安撫,另一隻手也握住皇帝的手:“是。
哥哥就如皇上一般,臣妾知曉,皇上也日日記掛著,臣妾的傷勢呢。”
皇帝聽了皇貴妃話,心中一暖。
這宮裡的女子千千萬,但不會對自己變的。
自己從不懷疑的真心,也唯有年世蘭的。
她從王府便跟了自己,一直依賴著自己,更是把自己當她哥哥一般,全心信任著......
“自然。
朕與你,多年夫妻。
你如今受著傷,朕雖在前朝。
自然也日日如你哥哥般,揪心著你的傷勢。
所以,你可要好好休養,早些好起來纔是。”
見皇貴妃指尖輕輕勾了勾自己的手背,聲音軟糯如蜜糖:“謝皇上疼惜。”
皇帝又低聲叮囑了幾句“按時換藥”“彆貪涼”......
皇後早已怒火中燒,什麼夫妻多年!
自己這個皇後,還在呢!
皇帝與她年世蘭,夫妻多年,那自己算什麼?
隻要年世蘭在,皇帝眼裡就冇了自己這個正宮皇後!
正經妻子!
不過,崴腳的傷罷了!
至於,如此興師動眾?
年羹堯還千裡之外,送什麼金貴的藥!
皇宮裡,太醫眾多,還看不了一個小小的崴腳?
就她年世蘭驕矜?
被人如玉一般地保護著!
年羹堯如此,也就罷了!
自己的夫君,皇帝也是如此!
平日裡,多有偏寵就罷了!
身在前朝,還心繫著她的傷!
皇後越想越氣,越氣心越躁,越躁越不耐起來!
眼底的妒意,更是壓抑不住的翻滾、沸騰......
年世蘭真是一如既往地,懂得知道如何讓自己厭惡!
端貴妃與敬貴妃在其左右,眼瞅著平日裡不動聲色的皇後。
如今,低垂的臉,倒是凶相畢露......
一時,都有些擔憂地看向皇貴妃......
又見皇帝安撫、叮囑了好一陣兒,才轉向皇後與一眾嬪妃,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皇貴妃受著傷,本就不適。
你們平日裡來探望、伺疾左右、討得皇貴妃一笑也就罷了。
若你們再讓她受驚挪動,讓她心生不喜,便是枉顧聖意!
朕第一個不答應!”
這話更像記耳光,狠狠扇在皇後臉上。
眾嬪妃忙表示:“臣妾等,不敢驚擾皇貴妃娘娘休養,定謹遵聖意。
願皇貴妃娘娘,早日安康。”
惠嬪倒是看不到皇後此刻的神情,見皇帝話,都遞過來了。
兩位貴妃還未開口,就主動上前一步:“回皇上,臣妾們今日在此。
不光,是為了看皇貴妃娘孃的傷勢如何。
是皇後孃娘,因著婉嬪昨夜險些,動了胎氣所致。
皇後孃娘,本是要傳,皇貴妃娘娘去景仁宮問話兒。
但見皇貴妃娘娘不來,便親自帶了臣妾們來翊坤宮問話兒。”
惠嬪說話時,不卑不亢,字字鏗鏘。
雖久不麵聖,
也自成一股傲然之感,讓人無法輕視。
惠嬪本是被禁足抄經,但藉著儲秀宮女辭將開。
皇貴妃年世蘭,也就解了她的禁足。
禁足一事,本也是為了讓她靜靜心罷了。
何況,沈家那麼上道兒。
年世蘭掃了一眼說話的惠嬪,這偶爾的莽撞,也有莽撞的好處。
惠嬪沈眉莊家世優渥,有底氣如此,有時候倒也是助力。
比之瞻前顧後的,此刻,可不就派上了用場。
“傳皇貴妃,去景仁宮問話?
問什麼話?
皇貴妃與婉嬪之事,又有何乾係?
婉嬪不是,隻是吃壞了肚子嗎?
皇後,你來給朕說說。”
皇帝不客氣地直接發問,語氣裡卻不是疑問,而是質問!
皇後心頭猛地一沉,帕子幾乎要被指爪戳破。
抬臉卻已經是一副得體模樣兒:“臣妾隻是聽聞妹妹腳傷,過來看看,順便問問婉嬪那蟹粉酥的事……”
“蟹粉酥?”皇帝驟然打斷她,指尖在皇貴妃手背上輕輕摩挲,
動作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朕怎麼不知道,還有這事?”
他抬眼看向皇貴妃,目光瞬時軟了三分,“你送婉嬪點心了?”
皇帝是知道自己的皇貴妃,最愛吃這東西。
但這東西珍貴,也唯有皇貴妃一人能日日得用罷了。
銀子,還是年羹堯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