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皇後孃娘故意找茬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娘娘,又故意落皇後孃孃的麵子。
那也輪不到,她們來置喙......
皇後欲言又止,隻能窩著火,繼續聽下去......
“回皇後孃孃的話兒,如今,外頭天熱。
奴才們也是按著,之前聽聞熹妃娘娘所言的,‘潑些水——解暑。’
的法子,每日定時,在外頭潑水。
今日,也是,奴才們到時間潑水。
誰料,江公公杵在,翊坤宮外頭正中間兒,一動不動。
奴才們潑水時,江公公也是看見了的。
奴才們以為江公公會躲開的,冇想到......
奴才們也是無心,將水潑在公公身上......
還望,皇後孃娘恕罪!”
說話間,年世蘭一揮手,讓一個小太監上前請罪:“皇後孃娘,饒命啊!
奴才,也是無心之失!
奴才也冇想到,江公公會一動不動......”
年世蘭看著皇後臉色莫測變幻,又不好發作的樣子,心覺好笑。
率先開了口,
“皇後孃娘,一向寬厚。
怎麼會,因為這點兒子小事兒,罰你。
你下去吧。
雖說,是無心之失,又是在咱們自己個兒宮裡。
但江公公,到底是,景仁宮的人兒~
你得罪了他,本宮一向賞罰分明,自然是不能包庇你的。
不如,就罰你半年俸祿。
皇後孃娘,覺得呢?”
皇貴妃年世蘭,這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真是滴水不漏。
自己,還能說什麼?
計較她在自己,宮門口潑水嗎?
還是計較江福海,這個蠢貨傳話兒都能落了把柄,得罪了人!
“妹妹嚴重了。
左不過,是誤會罷了。
本宮也隻是,問上幾句。
畢竟,江福海,也是本宮跟前兒的老人了。
他出了事,本宮不能不管。
本宮自然知曉,妹妹宮裡都是守規矩的人兒。
怎會故意潑水,讓人以為,是妹妹想落景仁宮的麵兒呢?”
年世蘭本來就是這個意思,有點眼力勁兒的老人,自然都看破了。
隻是,都不想摻和,也不敢摻和,這二位的事兒罷了。
景仁宮與翊坤宮自皇帝登基以來,就成勢不兩立之勢。
如今,皇後明晃晃地說出來。
想拿此嘲笑的,倒是,都不好議論了......
皇貴妃年世蘭,不緊不慢喝了口茶:“那是自然~”
皇後盯著她坦蕩的臉,想找出半分心虛,可對方眼波流轉,連睫毛顫得都恰到好處。
皇後自知,現下,是找不出皇貴妃的錯漏了。
而婉嬪之事,自己還可以徐徐圖之。
到時候,再與年世蘭計較,折騰受傷的她,來回幾次!
也是順理成章!
想到此,哪還坐得住,猛地站起身,鳳袍掃過桌角,帶倒了空茶盞:“既然妹妹要靜養,本宮便不打擾了。”
眾嬪妃都如臨大赦,心中舒了口氣,跟著起身......
皇後走到門口,忽然回頭,目光像冰錐紮在皇貴妃腳上,“希望妹妹早日康複,彆總讓人,替你操心。”
“謝娘娘掛心。”皇貴妃眼皮都冇抬,聲音淡得像雪。
“對了,至於皇後所言的,還要因婉嬪一事,來打擾本宮。
這是,說的哪裡話?
本宮覺得,皇後還是查明瞭,確認與本宮有關再說吧~
本宮,雖身為皇貴妃。
婉嬪身懷皇嗣,她出了事兒,滿宮裡自然都不得清靜。
但本宮,眼下可受了傷~
還是皇上金口玉言,親自下令讓本宮安心靜養~
臣妾與婉嬪一向無深交,更不至害人。
尤其,她還大著個肚子~
本宮可不屑,做那種下三濫的事兒!”
年世蘭說著,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皇後,見皇後看過來。
又故意掀起裙襬,露出纏著白綾的腳踝,一副本宮受著傷,你奈我何的模樣兒。
“況且,臣妾這幾日連宮門都冇出過,難不成,派影子去送點心?
怕是婉嬪,記錯了吧——孕婦記性差,也是常有的。
或者,皇後孃娘可讓那丫頭,現在便來,本宮的翊坤宮與本宮對質?
本宮知道皇後要給六宮一個交待,給婉嬪一個交待,更是給皇嗣一個交待~
所以,本宮也許了,今日江福海的冒犯不敬!
但來日,若是再如此~
可就,不好說了。
這翊坤宮,也不是什麼三教九流、阿貓阿狗,都能日日來的~
皇上若是知曉了,也會責怪娘娘治理後宮不當,擾了臣妾的清靜呢~”
空氣霎時凝成冰。
皇後握著帕子的手猛地攥緊,絞得素色綾羅起了褶子。
指節泛白如霜,正欲開口,怒斥年世蘭的放肆。
卻被一聲太監尖細得,能刺破風雪的唱喏:“皇上駕到——”
止住了話頭。
皇貴妃年世蘭像是被鬆了綁的弦,原本繃緊的肩背微微塌陷。
鬢邊赤金流蘇,隨著她調整坐姿的動作輕晃,恰好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皇上來得,還正是剛剛好!
也省得自己,還要與皇後一番唇舌~
皇帝進門,一眼便瞧見了,正中坐著的自己的皇貴妃。
今日,裝扮倒是隆重。
竟連平日裡,捨不得拿出的東珠首飾,都戴上了。
不同於皇後的賢德、大氣模樣兒,倒是彆有一番意味......
而那傷處,又給愛妃平添了幾分嬌媚之姿......
眾人行禮。
唯有年世蘭坐著,微微頷首,皇帝略過眾人,扶了扶年世蘭的肩膀:“你傷著,就不要妄動了。
今兒,怎麼打扮的如此莊重?”
皇貴妃年世蘭給了皇帝一個傲嬌眼神,又輕推了一下皇帝湊近的胸膛。
皇帝見年世蘭害羞的傲嬌模樣兒,心情大好。
一邊與皇貴妃說笑著,一邊落了座。
待皇帝落座,目光如炬掃過屋中情形,才瞧見眾嬪妃幾乎都在,眉峰一蹙。
之前,進門隻瞧見自己的皇貴妃耀眼奪目了。
竟未察覺,這麼大的陣仗。
如在皇後景仁宮請安一般,烏泱泱地都來了......
心中頓時,明瞭七八分,
周寧海為何,急急跑來養心殿與自己‘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