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吧。
頌芝,給各位娘娘們看茶。”
說著,自己先拿起了茶盞,聞了聞:“這是,新進的上好的普洱~
皇上都喜歡呢~
皇後孃娘,一向節儉。
想必,是不常喝的。
皇後孃娘,快嚐嚐~”
皇後端起茶盞,蓋子在碗沿磨出刺耳的響,再冇了耐心!
“妹妹,既然身子不適!
本宮,便長話短說了。
昨日,婉嬪宮裡的事兒,妹妹可知曉?”
皇貴妃心裡冷笑一下,果然來了。
麵上卻笑得坦然:“略有耳聞,聽說婉嬪吃壞了東西,鬨了肚子?
還險些,動了胎氣?
孕婦貪嘴兒,也不稀奇~
本宮與幾位姐妹,也都是懷過身子的人兒。
自然理解。
就是,如婉嬪這般兒,吃壞了又找太醫的。
不是先前兒,也有個富察嬪嗎~
整日流水似地補,又吃了吐,吐了吃,噁心個冇完~
怎麼,這事兒與臣妾有關?”
皇後“啪”地放下茶盞,茶水濺在描金桌布上:“婉嬪的丫頭說,裡頭有道蟹粉酥是妹妹派人送去的。”
皇後往前傾了傾身,鳳釵上的珍珠晃得人眼暈。
目光緊緊盯著皇貴妃,生怕錯漏了年世蘭的一個表情。
皇貴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肩頭髮顫:“妹妹與婉嬪一向素無往來,怎麼會送東西給她?
而且,還是蟹粉酥,這樣的好東西~
本宮自己吃,都不夠~”
端貴妃見狀,緩和道:“皇後孃娘,既然皇貴妃娘娘說,不是她送的。
想來,是另有緣故。
臣妾看,此事蹊蹺。
不如,再查查......”
敬貴妃也忙上前開口:“是啊,皇後孃娘。
皇貴妃娘娘,一向與婉嬪,無甚交集。
何況,皇貴妃娘娘可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既然,皇貴妃娘娘說了冇有,想來,便是冇有。
這婉嬪,身懷有孕。
誰知道,是哪個起了心思的,想藉機生事......”
皇後見兩位貴妃,都向著皇貴妃說話。
就連,一向不愛摻和的端貴妃,都開了口。
“或許是婉嬪記錯了。”
皇後最終鬆了口,語氣卻帶著硬茬,“不過妹妹還是得留心,這宮裡的點心,可不是隨便送的。”
“多謝娘娘提醒,臣妾記下了。”
皇貴妃微微頷首:“隻是臣妾,實在乏得緊,怕是招待不好皇後孃娘……”
年世蘭一副,我可不好惹的傲嬌表情。
你敢教訓我,我就敢趕你走。
我管你,是不是皇後?
容嬪低眉瞧了一眼皇後,見其未再發難,而是裝作聽不懂一般,喝起了茶。
笑著適時開口,打破寂靜:“臣妾看,皇貴妃娘娘,也確實不知此事。
皇後孃娘,也是擔憂婉嬪腹中皇嗣安危,纔會大熱天兒的趕來問娘娘。
既然,現下知曉,不是皇貴妃娘娘所贈。
那不如,咱們......”
就不要打擾皇貴妃娘娘休養的話,還未說完。
就被皇後無視打斷,皇後瞥了一眼容嬪,容嬪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此事,本宮自會再讓人查證。
隻是,怕是少不得,還要打擾妹妹。
事關皇嗣,妹妹作為皇貴妃,也要多多擔待。
還有一事,本宮要問一問妹妹。
這江福海,好端端地來請妹妹過去。
怎麼回景仁宮回話兒,卻變成了那副狼狽模樣兒?
這本是,一件奴才的小事兒,入不得妹妹的眼。
不過,這江福海。
到底,是本宮景仁宮的總管。
在本宮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事兒。
本宮作為後宮之主,自然少不得要問上一二。
若是,明日妹妹的周寧海,也這般狼狽回來。
想必,妹妹也會去上門詢問一二......
妹妹說呢?”
皇後最後的尾音,一一掃過剛剛開過口的端貴妃、敬貴妃......
眾嬪妃有的裝作喝茶,有的彆過身去......
也就代表著,不敢摻和此事。
更不敢多嘴。
皇後的目光,最後落在年世蘭身上。
皇貴妃年世蘭扶了扶鬢邊兒,垂著的東珠首飾,笑得客氣:“自然。
莫說,皇後孃娘身為六宮之主。
便是臣妾,
再不濟,也自是要去‘興師問罪’一番的~
自己個兒的奴才,還是得自己護著。
不過,皇後這大總管這般狼狽,也是不冤~”
“哦?妹妹此話何意啊?”皇後挑眉詢問。
年世蘭將茶盞放下:“皇後,向來體恤臣妾。
何況,皇上也讓臣妾好好休養,生怕落下什麼病根兒~”
皇後彆過臉,喝了口茶。
這個皇貴妃!
三句話不離,皇帝對她的恩寵!
生怕,旁人不知道一般!
誰要聽她說這些!
“偏得,江福海這個狗奴才~
竟然,要本宮走去景仁宮,回話兒!
本宮若能好好走,還用坐這個?
這不是,明擺著嘲諷本宮嗎?
枉顧,皇上的聖意!”
年世蘭說著,瞥了一眼皇後的臉色。
見其一陣青,一陣白的,真是煞是好看!
“當然,本宮自然知曉,皇後孃娘,是不會如此,苛待臣妾的~
畢竟,皇後可是一直‘慈愛’六宮~
體恤臣妾。
更不會,與皇上的意思相悖~
皇後放心,本宮,可不會誤會了皇後。
定是,這個狗奴才!
假傳,皇後懿旨!
狗仗人勢!
本宮瞧他,到底是皇後宮裡的總管,又是老人兒了。
也就,未與他計較。
誰知,他還賴在本宮門口。
至於,他如何狼狽~
本宮,可看不見~
畢竟,本宮眼下受著傷,可看不見外頭的情形~
頌芝,你來和皇後孃娘說說吧~
“是。”
頌芝上前一步,主仆二人協接得當,一刻功夫都未給皇後留。
皇後聽著年世蘭明擺著,故意羞辱江福海的話,卻不能抓她的錯處。
什麼江福海,故意讓她走著去景仁宮!
還羞辱她,走不了路的話。
給江福海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如此!
明擺著,就是年世蘭不想去景仁宮,在故意找茬。
而在座宮妃,都噤若寒蟬,連帶著茶都不敢喝了......
皇後孃娘與皇貴妃娘孃的爭端,這宮裡,誰敢瞎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