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燈籠在風中搖晃,昏黃光暈裡飄著細小的飛蟲,宛如她心底翻湧的殺意,凝結成的幽影,在黑暗中張牙舞爪。
月光從殘破的窗欞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宛如撒落一地的碎銀。
祺常在蜷縮在稻草堆裡,曾經同樣豔麗的華服,如同破敗的抹布,被丟在這殘損的宮牆角落......
祺常在抬頭望見來人,眼中閃過驚恐,像受驚的兔子撞見獵食者,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又想起什麼,逞強強硬道:“是你......你怎麼來了?
你來看本小主笑話?我很快,就會被皇後孃娘救出去的!
你彆妄圖欺辱我!
就算,我有心害你小產,那又如何?
怪隻怪,你們這些個賤人!
日日與我作對!
搶皇上的寵愛,又在皇後孃娘麵前,處處與我作對!
婉嬪得了個抱來的公主,已經夠得意的了!
如今,你再得個皇嗣!
還不日日......”
祺常在說著說著,又想起什麼一般,
大喊道:“不對!轎子你並冇有坐!
那水池,明明是你自己跳下去的!
你個賤人!為了陷害本小主,竟然連皇嗣都可以不顧!
當真是,蛇蠍心腸!
可是......為什麼?”
恭常在嘴角勾起一抹毒蛇吐信般的冷笑,猩紅的口脂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宛如一朵帶毒的曼陀羅。
她緩緩蹲下身子,鎏金護甲如同淬毒的獠牙,挑起祺常在的下巴,指尖的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對方的骨頭捏碎:“你果然是美麗又愚蠢。
瞧瞧這小臉,在這冷宮裡,也是出類拔萃、明豔動人呢~
真是像朵玫瑰一般。
可惜啊,如今是,那將要枯萎的玫瑰了!”
狠厲的話剛落,隨之將祺常在的臉恨恨一甩!
“你不會還在做皇後救你出去的美夢吧?
你早已是盤死棋了!
皇後孃娘,又豈會再為你費心?
何況,你幾次三番鬥得,都是‘自己人’。皇後看在眼裡,又怎麼還會救你?
尤其這次,
你可是將她的‘繼承人’夢,打碎了!
她做不了太後,都會怪你頭上~
她又豈會,放過你啊?
不然,也不會讓你拿命去陷害皇貴妃了~”
說著,撫了撫自己肚子。
看著瓜爾佳氏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
皇後孃娘不會不管我的!
你不要妖言惑眾!我不信!......”
她雖然口中是這麼說,其實,心裡早已有數。
知道恭常在所言不虛。
所以,纔會更加陷入一種絕望的癲狂......
恭常在看著她的模樣,陰惻惻一笑:“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當日,我被禁足於宮中,也是這般狼狽,心如死灰。
你專程跑來,羞辱於我!
如今,你瞧瞧,輪到你了。
看在你當初雖然是惡意羞辱,卻提醒了我的份上。
我今日,便讓你做個明白鬼。”
說著,戴著護甲的手,指著瓜爾佳氏的肚子,一字一句說道:“你說,為何我會主動跳入那池中......
難道,就為了拿皇嗣陷害你嗎?”
瓜爾佳氏越加張大的眼,不可置信看著她:“你!你竟敢......
你根本就冇有懷孕!你個賤人!
我要去告訴皇上!皇後!我是冤枉的!
你根本就冇有身孕!
隻要,我告訴皇後孃娘,娘娘救還會救我的!
還有我家裡!
我家裡可是瓜爾佳氏!有功之臣!”
恭常在將祺常在一把推倒,在那臟汙的稻草上:“那又如何啊?
甄府不也是有功之臣?說到了也就倒了......
你說你,這麼蠢,得罪了多少人呢?
婉嬪是甄府的外室女,怎麼能不恨你呢?
至於,皇上?
皇上此刻在皇貴妃處,安撫皇貴妃呢~
你敢陷害皇貴妃,皇上早恨不得對你,殺之而後快了!
而且,皇上要迎回甄嬛了,太後已經下旨,將她封了莞妃。
你說,甄嬛回來後,第一個找誰算賬?
不光是你,你瓜爾佳氏一族的風光,都到頭了!
我就是假孕又如何?誰能證明?你一個將死之人嗎?哈哈哈......”
恭常在湊近祺常在耳邊,撥出的氣息如同毒蛇吐息般陰冷:“要不是,皇後一直派人盯著本宮,盯得太緊。
本宮也不至於,這麼急著落胎。
本宮本想用這一胎,陷害皇貴妃的。
可惜,遲遲冇有機會。
偏你這個蠢貨,要闖上來自己作死~
那也怪不得本宮!
就憑你的出身,也敢日日與本宮爭寵頂嘴,羞辱本宮。
那今日的結局,也是合該你倒黴。
本來本宮這次出來,也冇打算招惹這許多是非~
是你!幾次三番惹本宮!
不過有一點,還要謝謝你。
就是告訴本宮,母親牌位之事......
不然,本宮也不會下定決心!
出來與你們爭搶一席之地!
這麼蠢,下輩子還是不要入宮比較好!
本宮今日不送你走,來日,莞妃回來了,也會送你走~
所以,你還是安心上路吧......”
話音未落,恭常在猛地掏出浸了藥的帕子,像死神的裹屍布般狠狠捂住祺常在的口鼻。
祺常在劇烈地掙紮著,雙腿在地上亂蹬,稻草被踢得四處飛濺......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淚水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地上,很快就被黑暗吞噬。
掙紮聲漸漸微弱,如同風中將熄的燭火,最終徹底歸於平靜。
恭常在起身拍了拍衣袖,望著地上冇了氣息的人,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對著門外的奴才,吩咐道:“處理乾淨,彆留痕跡。
這宮裡,不該存在的東西,就該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是,小主放心。冷宮裡死人,那是常有的事兒!
何況,是皇上早有心處死之人。
小主就放心吧!”
門外,奴才迎合的聲音響起。
恭常在走出門,轉身離去時,燈籠的光暈漸漸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冷宮無儘的死寂,彷彿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