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看著蟹粉酥,胃口都不太好了,又瞥見梳妝檯上,那太後送的金簪。
越看越覺得心煩,索性,將其丟入火爐.......
“娘娘!”頌芝驚訝。
年世蘭如鬆了口氣般:“這下暢快多了。你想說什麼?”
年世蘭以為她會說什麼,這是太後送的,不能燒......
頌芝卻說:“娘娘,金的。值好多錢。”
年世蘭突然有種做錯事的錯覺......
“下次,早點說。”
燒了確實不如換錢!
“是!”頌芝也鬆了口氣,見娘娘情緒不再低落,這就是燒幾十個金首飾,頌芝也不覺得可惜了!
乾清宮中,鼓樂交響,舞姬林立。
皇帝身著明黃龍袍,端坐在九龍寶座上,袍服上的金線繡龍,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宛若活物。
他目光深邃如幽潭,望著階下身披玄甲、威風凜凜的年羹堯,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年愛卿此次出征,邊陲安危儘在卿手。願這杯酒,為卿壯行!”
皇帝舉杯,眾臣皆起身舉杯,與之共飲。
年羹堯看向皇帝,立刻單膝跪地,玄甲與青磚相撞發出沉悶聲響:“臣定當鞠躬儘瘁,不負皇上重托!”
他抬頭的瞬間,與皇帝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四目相對的刹那,彷彿有火花迸濺。
歌舞漸入高潮,琵琶聲如急雨般密集,鼓點也愈發急促。
舞姬們每一個旋身、每一次甩袖,都彷彿在演繹著一場激烈的戰爭,將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藏在這柔美的舞蹈之中......
“這舞不錯!朕特令她們排給愛卿送彆!
愛卿可喜歡?”
年羹堯敏銳地捕捉到,皇帝眼中一閃而過的試探與猜忌。
年羹堯剛經曆與妹妹依依惜彆,又訴過了心聲。
妹妹言語間雖不不至於悲慼,卻也難掩哀傷,更是眸中含淚與自己彆過。
自己還哪有心思看歌舞,但又不能與皇帝說,自己根本冇看!
快速掃了一眼下頭的歌舞,做欣賞之色。
看向皇帝恭敬回道:“回皇上,皇上親自下令讓他們所排,必是好的!
微臣多謝皇上隆恩!”
皇帝見其回答滴水不漏,又見其態度尚算恭謹。
拍了拍其肩膀,滿意讓其坐下。
眾大臣才也敢落座。
年羹堯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大臣們低垂的頭顱下,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審視自己;更多是惶恐不安!
彷彿生怕皇帝也點名自己一般。
敢如皇帝一般審視自己的,當然,就是那群老臣!
自認為功績不凡,又愛捕風捉影、無事生非!
比如張廷玉這個老東西!
還有那些個自詡清流,比如,之前的甄遠道之流。
皇帝給自己做送彆宴,也不過是顯示自己對臣下恩澤。
不讓其他人寒心罷了,還順便試探自己是否大權又握在手,就有不敬之心!
畢竟,前朝皇帝處置了,那有功之臣甄遠道一家,就連那瓜爾佳氏鄂敏。
如今,女兒落了難,家中也是一貶再貶。
自然多是戰戰兢兢......
生怕,又惹了這位多疑的帝王。
果然,有好事之徒開始挑事:“年大將軍在軍中威望一向甚高!
將士們對大將軍可謂忠心耿耿!
大將軍此去,相信那邊陲,定是不敢再尋釁滋事......”
果然,皇帝微微眯眼,看向年羹堯。
聲音不疾不徐,“愛卿,自然不會讓朕失望!”
看似隨意的話語中,卻暗藏鋒芒。
這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如一塊巨石,砸在年羹堯心頭。
年羹堯心中猛地一緊,卻立刻挺直脊背,又下跪正色朗聲道:“臣的一切皆為皇上所賜,將士們也是唯皇上馬首是瞻!
臣此去,得皇上賜宴!定當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年羹堯的話語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可緊握的拳頭、微微繃緊的手臂肌肉,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與不安。
皇帝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
大臣們的意見自己會聽,但自然也清楚。
自己給年羹堯的權柄越大,自然有越多的人想看他的笑話,甚至,恨不得他能立刻逾越君威。
不過是一群酸儒,辦事不成,挑刺確是一把好手!
皇帝起身,將人扶起來:“你坐下!今日,是為你辦宴,好好儘興纔是!”
皇帝將夜光杯遞給年羹堯,年羹堯伸手接過,仰頭一飲而儘。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心口,可他心中明白,這杯酒不僅是壯行酒,更是帝王對他的考驗,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而自己,輸不起!
自己有年府還有小妹要護。
年羹堯看著昔日裡,自己最熟悉,如今又最陌生的‘兄弟’,如今,是皇帝。
是自己的伯樂,自己的選擇,也是皇權使二人君臣離心......
越想自然心中越是苦悶。
歌舞聲不斷,大臣們也舉杯敬大將軍。
年羹堯雖一杯接一杯喝過,心中卻不敢有半分鬆懈:“臣敬皇上!”年羹堯舉杯,皇帝也一飲而儘......
“臣此去,唯擔心小妹。
還請皇上照顧小妹。
小妹在家中一向任性慣了,若有冒犯,還望皇上看在臣的麵子上,讓她幾分......”
酒過三巡,年羹堯真心說道。
皇帝哈哈一笑:“你如此憂慮。
想必,是道彆之時,皇貴妃不捨了。
你且安心去吧!
照顧好自己便是!
世蘭雖任性卻不會胡為!
何況,朕與她已然多年夫妻。
如今,她已經是皇貴妃,又有四阿哥與宛月這個護國公主。
她管理後宮,又一向井井有條,十分能乾!
你自然不必擔憂。”
就在二人說話之時,蘇培盛稟告道:“皇上,四阿哥與宛月公主來了。
公主說,也要送彆大將軍......”
“哦?快請進來。外頭風大,莫要凍壞了公主。”
皇帝一聽是自己女兒,便退卻了君臣之間的博弈神色。
變為了一副寵溺模樣。
“嗻。”蘇培盛引二人進門。
二人行過禮後,皇帝寵溺地將女兒抱在懷裡:“宛月,怎麼此刻來了?
往常不都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