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翊坤宮的琉璃瓦燒得通紅,飛簷下懸掛的金色風鈴在風中搖晃,發出清脆響聲.......
年世蘭剛回來就聽到鈴聲清脆,抬眸便看見懸掛著的風鈴,美輪美奐。
上前撫摸,是蘭花與月亮的圖案,心中喜歡。
剛想發問,就聽到院落中年羹堯聲音響起:“妹妹可喜歡?”
年世蘭欣喜擴大:“哥哥!哥哥怎麼這個時候來宮裡了?”
年羹堯一身戎裝,顯然是已經武裝完畢:“前幾日,聽聞皇後宮裡有個什麼風鈴。
吸引了小妹,如今,哥哥送的這個,可能博皇貴妃娘娘一笑?”
年世蘭嬌嗔拉了哥哥,往正殿走去:“哥哥又從哪裡得到的小道訊息兒?
妹妹纔不羨慕,她宮裡有什麼。
哥哥看妹妹的翊坤宮,難道,還缺她那個小東西?
不過,哥哥送的,妹妹自然喜歡!宛月也定是喜歡的。”
年羹堯寵溺點了點自家妹妹:“瞧瞧。這小嘴兒如抹了蜜一般。
哥哥自然知曉,你不羨慕。
隻是,旁人有的,咱自然也有!
彆說是一個小小風鈴,就是天上的月亮,哥哥也為你摘!
今日來,是來和你道彆。
皇上派了哥哥,外出戍邊。
說是,那邊不穩,怕是......
不過,無礙。
隻要哥哥去了,就定能鎮守住。
隻是,此去,路途遙遠,妹妹在宮裡,可要小心。”
年世蘭知道事關軍情,自己為後宮,不能多做打聽。
但還是忍不住擔心哥哥。
“怎麼,如此著急?”
年羹堯摸了摸妹妹的頭:“都做了皇貴妃娘娘了,還如此不穩重。
瞧這滿頭珠翠,哥哥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皇上為哥哥辦了送彆宴。
所以,哥哥提前來與你道彆。
待到吃完宴席,也該走了......
皇命如山。”
年世蘭不滿道:“我看哥哥,還是更心疼皇上!
哥哥怎麼不再說,自己‘不通文墨’要刻苦學文章?
捨不得小妹,推了便是?
又何苦出京,去那荒涼地,受苦?
辦那些個費力不討好之事?”
年羹堯無奈一笑:“當初不過是皇上,不怪哥哥罷了。”
年世蘭認真審視一下自己的哥哥:“哥哥竟然知曉?”
又撇嘴道:“那哥哥還如此說?豈非,胡攪蠻纏?
哥哥到底是實打實進士出身,也不怕,皇上真怪罪起來......”
年羹堯看著小妹,哈哈一笑:“小妹你不懂。
正是因為如此,哥哥才故意如此說!
隻說,老母親是怪我荒廢了學業。文墨不通了!
隻有故意如此說,哥哥才更能知曉,皇上的心思。
哥哥本來,是不全信你所言的。
畢竟哥哥與四爺,也是實打實的交情!
皇上如何賢能,如何抱負。我怎能不知?
他用人向來無錯漏。
而男子之間生死之交,你小女兒家怎麼懂得?
到哥哥如此渾說,皇上便真的笑笑允了。
哥哥纔信!
他是什麼人,我年羹堯又是什麼人!
彼此再清楚不過。
他想杯酒釋兵權,哥哥若是不成全,便是違逆皇命,有負聖恩!
不過是,給彼此一個台階罷了!
此次出京,倒不如說正和心意。
哥哥為何不願在京多呆!相信你也明白。
當初一腔熱血,如今不過是換來一盆冷水罷了!
隻是,難免擔憂你,在京中這幾年,能陪你與宛月,哥哥已然知足!
四阿哥也是個好孩子,這幾年,哥哥教授他騎馬射箭,看出他雖敏感、不會輕易信任人,但對你與宛月,也是實誠的好。”
年世蘭早已紅了眼眶,自己冇想到哥哥會想那麼多.......
確實,皇帝不光傷了自己的心,也傷了哥哥的心。
“哥哥......”
年羹堯笑話道:“瞧你,一會兒真成小花貓了。
哥哥這不是好好的嗎?
有哥哥在,定不會讓咱們年府走入絕境!
皇帝,也不行。
當日,哥哥能糊弄過去,是因為皇上故意。
今日,糊弄不過去,必須去,自然也是因為皇上心意。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哥哥必須得去......”
年世蘭又抹了抹眼淚:“如此也好!
哥哥早日出了京,也算離開這是非地!
哥哥想通了便好。
哥哥幫我正好去安排安排,尋一處清靜之處。
最好還有草原,馬場。
日後若世蘭能全身而退......自然是想......
若不能,日後能留給宛月,也是好的。”
年羹堯嚴肅道:“呸呸呸!
說什麼呢?也不怕晦氣!
妹妹不要說胡說!
哥哥在,就會保你平安!
何必隻看一處?你若喜歡,哥哥都買給你!”又晦闇莫深說著:“皇上也是人。
也會老......自然也會......
好了,你若日不順意,哥哥自然幫你!
隻是,不許再說這些個晦氣之事!”
年羹堯心疼地看著自己妹妹。
不到逼急了,年羹堯自然也不會咒皇帝......
年世蘭焦急捂了年羹堯嘴:“這些,咱們心知就好。
哥哥日後,定是還要小心謹慎!
有些話,不可以宣之於口!”
“好了!哥哥自然知曉!
還不是因為你哭天抹淚的,讓哥哥失了分寸!
哥哥去了,你好好保重!
皇上還在前麵等著哥哥,總不好,讓皇上等。”年羹堯笑著與年世蘭交待著。
年世蘭與之依依惜彆,待人走遠了,才收迴心思。
自己如今知曉了,哥哥也不是全然需要自己保護。
是啊,一直以來,其實哥哥都保護自己更多一些......
自己籌謀再多,宮外之事,也是鞭長莫及。
倒不如,交給哥哥安排。
如今,哥哥知曉防備皇帝。
自然辦事,也冇什麼可讓自己不安。
哥哥走南闖北,見識自然深遠,退路之事,交給哥哥再合適不過。
而自己,更應該將心思放在宮裡。
頌芝見娘娘自大將軍出去,心情便不太好的樣子,不由勸慰:“娘娘,您最喜歡的蟹粉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