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每日如影隨形,寸步不離地守在甄嬛身畔,言辭間滿是關切,輕聲細語地勸道:“小主,您可得多珍重自己的身子啊。
如今您腹中懷著皇嗣,這般整日鬱鬱寡歡,對孩子可是大有妨害。”
她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擔憂,嗓音輕柔卻難掩焦急之意。
甄嬛宛如一尊木雕泥塑,靜坐在窗前,眼神空洞落著淚,直勾勾地凝視著窗外那一方狹小侷促的天空。
崔槿汐的聲聲勸慰,恰似微風拂過耳畔,未在她心間泛起一絲波瀾。
她麵色慘白如紙,身形愈發顯得單薄瘦弱,往昔那靈動俏皮、顧盼生輝的雙眸,此刻已被哀愁填滿,不見半分往日神采......
流朱立在一旁,瞧著甄嬛這般憔悴模樣,心疼得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移步上前,輕輕握住甄嬛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滿是心疼地說道:“姐姐,多少吃點東西吧。
再這麼下去,往後可怎麼熬啊?姐姐,彆忘了,還有府裡的老爺和夫人啊......”話未說完,淚水便奪眶而出,簌簌滾落。
甄嬛聞言哭得更加傷心,她抬手輕輕撫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中五味雜陳,往昔與皇上相處的甜蜜畫麵,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
曾經,她滿心以為自己收穫了皇上矢誌不渝的真愛,前幾日,還沉浸在自己有孕生辰之喜。
可如今,一切都如夢幻泡影般破碎消散。
“槿汐,你說皇上,還會來嗎?”甄嬛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崔槿汐溫言勸慰:“小主,這後宮之中,榮寵興衰本就是常有的事。您有腹中的孩子,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甄嬛抹了抹淚,沙啞著說著:“是啊......本就是常事。我曾經那樣渴求,皇上是我的一心人。
原來,都不過是假象......
槿汐,純元皇後就那麼好麼?”
崔槿汐看著甄嬛傷心,還是說著:“是。純元皇後是奴婢見過最好的人兒。奴婢無緣在純元皇後身邊伺候。
隻是,也是受過純元皇後大恩的。
純元皇後心慈,一向善待眾人......與小主,是同性情之人呢.......”
甄嬛聞言,再不言語......
這幾日,皇帝除了新寵祺貴人與麗妃之外,便是去年世蘭的翊坤宮最多。
皇帝覺得年世蘭與麗妃皆是有什麼,便會說什麼的性子。
比之,自己看著乖順的,背後卻不知做過什麼的,不知好多少!
而祺貴人,是瓜爾佳氏新起的一位貴人。
瓜爾佳氏,是有功之臣。
甄遠道已然入獄,自然不能讓功臣都寒了心。
何況,這祺貴人,雖愚蠢卻透著可愛,嬌嫩又帶了幾分美麗。
沈眉莊,在太後處日日碰壁,又日日求皇貴妃年世蘭。
年世蘭被其煩的無奈,便應了,幫甄嬛解禁。
翊坤宮裡,皇帝享受著年世蘭的按摩,頭腦都覺得清明瞭許多......
“愛妃,如此賢惠。可是有事相求?”
皇帝太瞭解年世蘭,如此明顯地討好。
年世蘭拉了皇帝的手,坐在皇帝身邊:“臣妾哪有什麼可求的?
隻是,臣妾日日看著宛月,有些感慨。
希望,皇上能給莞嬪解了禁足......
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莞嬪再罪大惡極,這腹中孩兒,到底是皇上的子嗣。
臣妾是怕孩子吃不上東西,虧了身子......”
皇帝看著年世蘭,問道:“愛妃與她一向冇什麼交際。為何為她求情?
這宮裡,敢為之求情的,愛妃倒是頭一個!”
皇帝越加覺得年世蘭,對自己纔是無話不說。
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甚至,無人敢來求情的。她也敢開口......
而她為甄嬛求情,自己倒是不懷疑什麼。
年世蘭一向看不上甄嬛的矯情模樣兒,自己還是知道一些的。
這後宮的事兒,自己若是想知道,還是一目瞭然的!
若非如此,豈非白做了這個皇帝!
年世蘭見皇帝冇有生氣,知曉過了這麼些天兒,皇帝定是已然稍微熄火了。
繼續道:“臣妾和那人,自然是水火不容。
臣妾最不喜旁人,與臣妾搶皇上,皇上是知道的。
隻是,都是為娘之人,臣妾隻是怕虧了孩子。
說到底,那還是皇上的孩子。
這宮裡,皇上雖然冇怎麼處置她,但這宮人們都是看人下菜碟~
皇上說一分,下頭的人兒啊,就敢做三分~
她家裡,如今又是那麼個情況~
臣妾是怕她吃不上,反而累了孩子。
皇上的皇嗣本就少,臣妾身為皇貴妃,自然要照看一二.......”
皇帝拉了年世蘭的手:“愛妃,果然心地善良,凡事都為朕考慮。
就連不喜歡之人,也為了朕能容忍。
朕甚是欣慰。
愛妃的話,朕會考慮的。
這宮裡,也就愛妃敢如此與朕坦誠......”
年世蘭不再多言,靠在皇帝懷裡......
未想到,年世蘭剛求情。皇帝也準備第二日讓其免了禁足,碎玉軒卻在夜半出了事!
甄嬛連日來不吃不喝,導致起了高熱。
夜色如墨,甄嬛躺在床榻之上,身形單薄得仿若一片隨時會飄落的枯葉。
她的身體滾燙起來,額頭佈滿豆大的汗珠,麵色因高熱而變得異常潮紅,整個人也陷入了昏迷,口中還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崔槿汐守在床邊,神色焦急萬分,她緊緊握著甄嬛的手,聲音顫抖地喚著:“小主,小主,您醒醒啊!”
可甄嬛毫無反應,高熱持續不退。
崔槿汐心急如焚,轉頭對著流朱說道:“流朱小主,小主這高熱來得凶險,咱們得趕緊去請太醫!”
流朱眼眶泛紅,用力點頭,轉身便朝著碎玉軒的院門衝去。
然而,院門處,侍衛如一尊尊冰冷的石像,手持長槍,將出口牢牢堵住。
流朱心急如焚,衝著侍衛大聲哀求:“求求你們,讓我們出去吧,莞嬪高熱昏迷,性命攸關,急需太醫救治啊!
或者,你去稟告皇上,去為莞嬪請個太醫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