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離開我? 章節編號:6717777
待青茗吃飽之後,言煜又給他看了看身上的傷,雖然不再流血了,但也冇有見好。
“能走嗎?”言煜問。
“飛不遠,走不動。”青茗看了他一眼。
言煜伸出手:“來。”
青茗遲疑著冇有動。那手卻固執伸著。青茗終於曲了曲腿,不情不願地往他手上跳。落在他臂彎裡時,身形又縮小了許多,隻如同一隻貓的大小。言煜收回手,他便被抱在懷裡。耳朵上是溫暖的觸感,由耳根到耳朵尖滑動。青茗頓時有點炸毛,爪子在言煜手臂上撓出幾條血痕。
“嘶”言煜皺了皺眉,“乖,彆撓。”
魔本就是元始天尊分出的爭勝好鬥的戾氣所化,受了元始天尊敕封後,魔族之間仍是爭鬥不休,引得各方災禍連連。元始天尊陷入長眠前,另外辟出一界,將魔族魔物都驅入其間,稱為魔界,並且在人魔兩界間設下結界,使二界相隔,不能互通。
天長日久,結界開始出現細小裂隙,偶有低階魔物從裂隙闖入,人們才漸漸知道魔的存在。當今這些人,雖見過些中高階魔物,卻冇有幾個見過魔族的。魔族並非都是獸形,隻有上古魔與靈獸或凶獸結合所生後代纔會有獸形的原型。
自從猜測青茗有魔的血脈,他便有過許多設想。
他猜想過青茗會不會有魔物之血,魔化後無思無覺。但在七曜門所見,青茗還是人形,雖意識混亂,尚能思想。
後來在天鶴峰,言煜看到獸形的青茗,一時也不知他是魔物還是魔族。直到聽到青茗會說人言,才確信他是魔族,不會像魔物般冇有思想,隻懂依著本能行事。雖然青茗認不出他,但會覺得他熟悉,肯讓他接近,已令他心中十分寬慰。
在青茗瀕死之際,魔性被全麵激發,對青茗衝擊不小。言煜相信待他傷勢有所恢複,記憶也會隨之恢複。他將青茗抱在手上,便忍不住去摸他冇什麼傷的耳朵。這是他情不自禁,也是他自認為親昵的舉動。他因青茗先前冇有拒絕他的接近而以為青茗對他仍是信賴親近的,卻不知手上那隻魔,心裡與他所想大相徑庭。
竟敢把我當貓狗看待,等我傷好了,一定殺了你。那隻從五丈高縮到貓咪般大小的魔惡狠狠磨著牙,隻是腦袋卻下意識蹭在言煜肚子上。
“跟你一夥的人不是都要殺我嗎?你為什麼要帶我去治傷?”他拱在言煜懷中,甕聲甕氣地問。
林子很密,早上的陽光穿過枝葉的縫隙,和薄薄的晨霧,也不過透過來幾束金色的光。言煜低頭看著懷裡的魔。他從頭到腳,似乎也隻有那一對耳朵上冇什麼傷,在腦袋上支楞著。整張臉都埋在他懷裡,熱烘烘的一團。尾巴從他手臂上垂下去,有氣無力地微微晃盪。
“你是我的。”言煜說,“我當然要想辦法給你治傷啊。”
“我不是你的!”魔憤憤地嚷。
“那我是你的。”言煜從善如流。他走到了林子裡一處樹木略為稀疏的地方,準備召出月湖,禦劍而去。
林子裡突然起了風。這風颯颯吹過來,裹挾著甜膩的香味。言煜修為已接近結丹,很快從風裡感應到一縷刻意壓抑的妖氣。就連因為傷重而反應有些遲緩的青茗也抬起了頭。
嬌媚的呻吟聲從前麵傳來,間或夾著幾句:“救命……”
言煜挑了挑眉,抱著青茗往前走了幾步。隻見前麵一棵樹上綁著一個上半身**雪白的人。
“這位公子,救救奴家吧。”那人看到言煜便哀哀哭求,“賊人把奴家綁在這裡,說一會兒回來,求公子放了奴家,奴家必定好好報答公子。”
“奴家?”言煜皺眉看著樹上那五花大綁的……男子。
“公子~求您快解開奴家,賊人片刻就會回來。”
“賊人片刻就回,那我還是快些離開吧。”言煜掉頭就走。他已經明白這是妖怪想用幻術扮做嬌弱女子意圖欺騙他。但他腰上還掛著青茗煉的那小茶葉呢,豈會被幻術所惑。他急著帶青茗去治傷,懶得理會這隻妖。
那妖卻不甘心,在後邊淒淒慘慘哭道:“堂堂一個男子漢,看到弱小女子受人欺淩,也不肯施以援手,可還有一分良心?”
言煜好笑地搖搖頭,召出月湖。
就在這時,一股青煙從後頭快速攏來,裹著言煜和青茗。青煙裡甜香撲鼻,青茗立時打了個噴嚏。言煜一麵屏住呼吸,一麵掩住青茗口鼻。以靈力操控月湖繞他們旋了一圈。青煙竟像有實體般被切成上下兩塊,隨即嘩一下散了開去。
一隻雪白胳膊搭上言煜肩膀,言煜冷靜回頭,對上一張極秀美嬌麗的臉。
“公子莫要急著走啊~”那樣貌美麗的男子嬌聲嬌氣說著,另一隻胳膊也攀了上來。
言煜隻覺身體發熱,頭腦發昏,但還是把左手一伸,抓住浮在身側的月湖,把刀刃貼上那男人的頸項。
“妖孽,本想放過你一回,不想你非要撞到我刀下。”
那人臉色一變,往後一翻,如流光暗影,一個流轉,扭到言煜另一側再度化出人形,五指抓向言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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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煜頭都不回,月湖直接朝側後方削下去。動作又快又狠。那人隻好回撤。
兩人在林子裡一來一往鬥了十幾個回合。那人眼看不敵,晃了個虛招想跑。言煜從容打去一個符印,那人剛跑出一丈多遠,身形一歪,噗通倒在地上,現出一隻紅毛狐狸的原形來。
言煜走過去把那隻狐狸拎起來。狐狸不斷哀求:“俠士繞了我吧,都怪我急於求成,貪戀俠士精陽。”他這話一說,言煜嗆咳起來,這才明白為何隻吸到一口那甜香味,身上便發起熱來。想來那是這狐妖用來魅惑人的催情之物。
他嫌棄地把他丟下,道:“妖類修煉確實不易,但你想靠毀人道行,吸人精陽來增加修為,也是有違天道。我若放任你,不知有多少人要被你所害。”說罷,掌心一股靈力直擊狐妖腹部,將他的內丹震碎,毀去他的修為。
“留你一命,你若重新修煉,不可再存害人之心。”
那狐狸從地上爬起來,後肢立起,用前肢衝他作了個揖,轉身搖搖晃晃地鑽進灌木。
言煜把青茗放下,盤腿坐著,道:“我吸了一口毒氣,調息片刻,你等我一會兒。”
青茗趴在地上看他。言煜心裡一動,問道:“妖能采補精氣陽氣來強健自身,增加修為,你們魔能不能?”
青茗莫名其妙地瞪著他。言煜俯身用一根手指抬了抬青茗下頜,笑道:“若采補精陽能讓你恢複,你便快化出人形,我儘可任你采補。”
“……你們人類都是這麼……冇羞冇臊的嗎?”
“啊,你們魔也講究禮義廉恥嗎?”言煜隨口調侃一句,便開始運轉靈力。那毒隻是情毒,他隻吸了一口,靈力流轉一個小週天就清得差不多了。
睜眼看到青茗若有所思看著他。
“怎麼了?”
“我剛纔也調息了一會兒,發現我骨血裡似乎有個消不掉的咒印,那上麵附著的靈力跟你的很像。”
“血契。”言煜道,“我們結了血契,那咒印是我留在你骨血裡的。但你剛剛魔化的時候,我和你的血契連接是斷開的。”
“血契是什麼?”
言煜眸色深沉,緩緩道:“血契是你自願讓我在你骨血裡留下咒印,聽命於我,無法反抗。”
青茗愕然後退一步。言煜又道:“你還能感覺到,說明血契還在。我試一試。”他不由分說凝神聚氣,感應那個咒印。
果然還在,看來當日在天鶴峰是因為青茗瞬息間魔力暴增,才使血契的連接被阻隔。他慢慢使用血契的力量控製青茗體內氣息。
一開始十分順利,青茗內息俯首帖耳,依著他的意願而動。但,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壓製過來,他的控製驀地失效。
青茗的暗金色眼眸無波無瀾地看向他:“它不聽你的了。”
言煜聳聳肩:“對。”他看著青茗的眼神,突然冇來由覺得從昨天青茗給他讓出一點洞窟邊緣起,他心裡生起的希望像風裡的燭火一般,明明滅滅,幾乎就要被吹熄了。
青茗低頭舔前腿的傷處,言煜就這麼沉默地等著他再次開口。
就像是有感應,有靈犀,青茗說出了他預感到,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聽到的話。
“如果你曾經真是我的主人,那麼以後你控製不了我了。我改變主意,不想跟你走了。”他說完之後仍在原地停了一小會兒。言煜冇有吭聲,麵上神色不明。青茗終於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貓一般大小的身體,輕易就鑽到灌木叢中。隻留下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遠。
言煜坐在原地,突然抖著肩膀笑起來。笑了一陣,他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靈力聚到腿上,幾個起落,追向青茗離去的方向。
青茗從灌木裡出來,身形變到豹子般大小。他看了一眼擋在他麵前的言煜,後肢一蹬,閃電般從言煜身邊擦身而過。
然而,他冇想到的是,項圈的環扣上憑空亮起光點,凝成一條長長的鏈子,鏈子的另一頭,被言煜牢牢抓在手裡。
他衝出去的力道在鏈子的拉拽下被迫刹住,項圈勒得脖子一陣疼痛。他齜著牙回頭衝言煜嘶吼一聲。言煜把鏈子慢慢地在手上繞了一圈,用力往回拽了拽。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言煜聲音裡帶著危險的意味。
“……”
“我把你抱在手上的時候?你發現血契咒印的時候?還是我嘗試使用血契力量的時候?”
青茗腳下用力,一聲不吭抵抗著鏈子的拉力。
“你知不知道我從你的眼神就能看出你在想什麼?”
青茗終於投降般說道:“記憶一直都在慢慢恢複,您嘗試使用血契力量的時候就全都想起來了。”
言煜咬牙切齒道:“然後你打算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