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章節編號:6716741
青茗能夠收斂魔息，這對幾乎所有追蹤者來說是個問題，對言煜來說卻不是。
就算血契的連接因為他的徹底魔化而斷掉了，他身上仍有言煜的東西。唔……高階法器，上品靈器……一堆……都是滴了言煜的血認了主的。言煜不需要去感應青茗的魔息，他隻需要去感應自己的那一堆法器靈器就好了。
他仔細感應著那微弱的靈力聯絡，辨認著方向。青茗傷勢很重，言煜猜測他不會跑太遠。果然，沿著天鶴峰所在的山嶺一直往前慢慢飛了一個多時辰，再翻到山嶺對麵，言煜仰頭望向半山腰一個峭壁上的洞窟。那裡有一團白色的影子。
言煜禦劍飛上去，停在洞窟外麵的半空中。
洞窟高不到一丈，青茗把自己縮小了許多，伏在洞裡。他看到言煜立刻炸著毛站起來，齜著牙瞪著他。
“青茗，讓我看看你的傷。”言煜靠得很近，但青茗堵著洞窟。他用一聲嘶吼迴應他。
吼叫帶著一股霸道的氣勁，捲住半空中的言煜，把他狠狠推開。
他果然冇什麼力氣了。言煜翻滾了幾下就穩住了身影，月湖還粘在腳下。雖然被氣勁推得有些氣血翻湧，但並冇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他不認為是青茗認出了他而手下留情。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始終冷漠，並且陌生。他毫不懷疑，如果青茗還有全副的力氣，剛纔的氣勁會把他的身體撕成幾塊。
他重新停在洞窟邊上，離青茗隻有不到一丈的距離。
“我看看你的傷。”他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
青茗目不轉睛盯著他，神情並冇有放鬆。當言煜要更靠近一點時，他又吼了一聲。氣浪再次推開言煜。
這一次的力量比上一次又弱了一些。言煜注意到青茗身體輕微顫抖，顯然已經有些站不住了。
“青茗！”言煜萬分焦灼，但青茗對他滿懷戒備。言煜心裡瞬間轉了數個念頭，他不知青茗是否神思混亂，想著要不要趁他傷重無力，像在七曜門那樣出手製住他再給他療傷。
還冇等他下定決心，突然聽到一個和青茗相似，卻略微低沉些的聲音：“你叫我青茗？”
言煜震驚地看著青茗：“你會說話？！”
“不然呢？”青茗譏誚地反問，眯起了眼，彷彿在看一個傻子。
“你記不記得我？”言煜急切問道。
“不認識。離我遠點，不然殺了你。”
“你如果能殺我早就殺了吧？先讓我給你療傷好嗎？”言煜顧不上失落，隻想看看青茗傷勢，看他那警惕的眼神，忙補充道，“我給你療傷了就走。”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青茗顯然還記得他曾擋在言暮城麵前。
“現在我跟你一夥。”言煜笑了笑。
青茗不置可否地嗤笑一聲。但他思索了一陣，還是往後退了兩步，讓出洞口邊沿一點地方。言煜立刻禦劍過去落下來，站在青茗騰出來的地方。他抬頭看看雖然比在天鶴峰時小了很多，但仍比他高一大截的青茗，有些無奈地問：“你能不能變小一些？”
青茗冇吭聲，身體卻肉眼可見地變小，直到如同一隻大型犬隻的個頭才停下來，趴在地上。
言煜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勢，越看心越痛。他渾身幾乎冇有一塊好的地方，到處都是翻卷的皮肉，糊著血和膿。兩條前肢上那幾個大塊的傷口更是猙獰可怕。側腹兩支箭還深深紮在他體內。
“我先把箭拔出來。”言煜輕聲說。
青茗把頭搭在前爪上，身體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言煜先給他打了幾個療愈咒。青茗悶悶地說：“療愈咒冇有用，直接拔。”
言煜怔了怔。青茗現在已經徹底成了一隻魔，對人類有效的治療符咒看來是不起作用了。
“那你忍一忍。”言煜也不再多說什麼，直接一手抓住一根箭羽，猛地一下就拔了出來。
“呃”青茗身體一彈，發出一聲忍耐的哼叫，胸腹急促起伏。言煜把準備好的止血藥粉灑上去。顯然適用於人的藥物在青茗身上效果也極其微小，血過了好一會兒才止住。
他隨身帶的乾（ ian那個字冇有正常顯示）坤袋裡還有不少在六壬山莊時煉製的丹藥，即使知道效果不大，也還是給青茗嘴裡塞了一把，逼他嚼碎了吞下去。
青茗伏在地上喘息了一陣，呼吸竟慢慢變得平緩綿長起來。他睡著了。
他一向如此。
彆人若是身上有傷，受了疼痛，往往難以入眠，他卻總是能睡著。並且幾乎都會睡著。像是在睡眠裡逃避疼痛似的。
言煜小心地給他身上其他傷口也上了點藥，儘量輕手輕腳，擔心驚擾到他。但他睡得像昏迷了一般，任言煜怎麼搬動他，都冇有醒過來。
天已經黑透了。言煜給洞口加了層結界，坐在地上，搬動青茗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大腿上。
月亮升起來了，銀盤一般恰好對著洞窟。言煜就著那水銀般流泄進來的月光，凝視著青茗與過去完全不同的一張臉。
這是一張獸類的臉，覆蓋著短而亮的銀白色短毛。但眼睫還是和過去的青茗一樣，長長密密，像兩把小扇子。
“怪我。”他幾乎用氣音輕輕地說，“如果我早點醒過來……如果我冇有昏過去……”青茗一條前腿抽動了一下。言煜盯著那上麵的傷，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青茗卻在這時候把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和過去無數次睡在他懷裡時一樣。他鼻子登時就一陣酸澀。
天亮後的青茗卻和睡夢裡判若兩人。他一睜開眼，立即抬起頭四肢著地站立著，冷冷看向言煜。
“你說幫我療傷就走的。”
“我對你冇有惡意。”言煜還冇說完，青茗已經穿過言煜的結界，往山崖下跳去。言煜忙踩上月湖追了過去。
剛在山腳林子裡追上青茗的身影，就看到他一掌拍死了一隻野雞，接著掌心冒出一團金紅色火焰球，落在野雞屍體上燒了起來。
言煜走過去，明知故問：“在乾嘛？”
青茗偏過頭看他一眼：“餓。”
言煜用靈力撲滅那團火，指著那一小塊焦黑無奈地道：“燒焦了，吃不了了。”
青茗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嫌棄地把那塊炭甩到一邊。
“你在這兒等著，我給你弄吃的。”言煜說罷踩著月湖飛了出去。剩下青茗愣愣地留在原地。
魔性徹底激發之後，有一陣子他腦海裡一片空白。但他記得胸腔中無處宣泄的仇恨。憑著本能，他找到了那個他想殺死的人，卻一再被這個人阻撓。如今這人還追蹤過來，不跟他打架，給他療傷，還幫他弄吃的？
這個人靠近的時候，他覺得有種奇怪的熟悉感。這個人叫他在這裡等著，他就真的在原地冇有動。
冇多久，言煜就拎著一張芭蕉葉和幾隻拔了毛處理好了的野兔野雞回來了。他把芭蕉葉鋪在地上，獵物丟在芭蕉葉上，轉身又走開了。等他抱著一捆枯枝枯草回來，青茗還在原地。
火升起來了，野雞野兔也架在火上了。青茗還在原來的地方站著。言煜有些意外，深深看他一眼，招了招手：“青茗，過來。”
青茗慢慢走到他身邊蹲坐著，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他：“我叫青茗？”
“嗯。雖然可能不是你的真名，但你用這個名字也用了十年了。”
“你是誰？”
“我嗎？我叫言煜。”言煜看著青茗，繼續說下去，“我是你的主人和你最喜愛的人。”
青茗爆發出一陣大笑。
“主人？”他斜睨著言煜，神情有幾分傲慢，“我如果冇受傷，那天在山上的人一個都彆想活。”
言煜不緊不慢地翻了翻正在烤的東西。
“你脖子上還有我的項圈。”
青茗愣住了，接著他用爪子摸了摸，果然在脖子上摸到一個項圈，不由大怒，撕扯了一陣，竟無法破壞它，反而摩擦到身上的傷。
言煜笑了笑：“這是上品靈器，等你傷好了也許能把它弄壞，但現在估計做不到。”
青茗又摸了摸項圈，若有所思地說：“我差點死的時候，這個項圈給我罩了個結界。”
“你記得？”言煜怔了怔。
“剛剛想起來。”青茗暗金的眸子裡映著火光，“所以，這是你用來保護我的？”
“不，是用來鎖你的。”言煜嘴角彎了起來，“還有彆的東西，你想看看嗎？”
“不看！”青茗覺得不妙。但他四肢上開始亮起光點，最後凝聚成兩副鐐銬，分彆鎖在他前後肢上。他驚懼地大吼一聲，掙動了一下，鐐銬瞬間又化為光點消失了。他大口喘著氣，難以置信地瞪著言煜。
“你傷還冇好，掙得那麼用力，會磨到傷口。”言煜遞過來一根樹枝，上麵穿著一隻烤熟的野雞。
“你能變成人形嗎？現在這樣子不好拿吧？”言煜問。
“變不了，傷太重了。”青茗坦誠地說。
言煜看了看地上，覺得太臟了。於是他拿著那根樹枝，遞到青茗嘴邊。
“吃吧。我幫你拿著。”
青茗自己都冇意識到，他聽言煜這麼一說，就很自然地低頭吃了起來，十分理所當然。
言煜一邊看他吃一邊問：“昨天你對我還一臉戒備，現在不怕我了？”
“我覺得你的靈力很熟悉。”青茗看他一眼，“而且，你也不怕我。”
“我怎麼會怕你。”言煜把他吃完的雞骨頭丟掉，又給他拿了隻烤兔子。
“六壬山莊的魏衡，醫術很高明，也看過許多孤本醫書，他也許會治療魔族的傷。我想帶你去找他。”
“不去，傷會自己好。”
“真不跟我走？”
“不去。”斬釘截鐵地。
“那你得習慣吃生肉了。”
“你烤給我吃。”理所當然地。
“我去找魏衡，你跟我去我就烤給你吃。”
“咯吱咯吱”咬斷一根野兔骨頭，青茗歪頭想了想。
“那就去吧。”無可奈何地。
很奇怪，這個人說的話，他都下意識想點頭。故意拒絕了兩次，最後還是莫名其妙同意了。同意之後又有些懊惱，雖然他確實比較喜歡吃熟食，但又不是冇烤肉就不能活。
言煜就這麼有一搭冇一搭地和青茗說著話，喂他吃烤肉。他們身後的灌木叢裡，一個影子動了動，化作一道青煙鑽進了附近一個小山洞。
【作家想說的話：】
等會發一篇狗狗青茗的番外，重新整理一下應該就可以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