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黑我?影帝親自下場護短 第8章
接連幾天,於聲聲的“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對門安靜如雞,彷彿那天搬來的不是個活色生香的頂流,而是個隱形人。
“上帝終於聽到我的心聲了?”於聲聲一邊啃著蘋果,一邊對著刷完的物理卷子滿意點頭,“看來虔誠祈禱還是有用的。”
然而,快樂的學渣時光總是短暫的。很快,她就卡在了一道極其變態的有機化學合成題上,各種苯環、羧基、酯化反應在她腦子裡扭成了一團亂麻,怎麼都理不清。
“啊啊啊!這出題老師是跟乙酸乙酯有仇嗎?!”她薅著頭髮,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
眼看時針指向十一點,她決定下樓吹吹風,換換腦子,免得真被這道題逼得英年早禿。
夜風微涼,小區裡很安靜,隻有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她繞著花壇慢悠悠地踱步,腦子裡還在跟那該死的化學方程式較勁。
走到休閒區的長椅附近時,她腳步頓住了。
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背影挺拔,肩線流暢,隻是微微低著頭,周身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沉鬱,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縛住了,與這靜謐的夜晚格格不入。
是鐘回遠。
於聲聲下意識就想轉身繞道走,秉承“避瘟神”的一貫宗旨。
但……白天刷手機時瞥見的娛樂新聞標題忽然蹦進腦海——《鐘回遠新片殺青,深度沉浸角色難以齣戲?》、《獨家探班:鐘回遠片場狀態低沉,疑因角色太過壓抑》。
再看看他現在這副樣子……好像確實不太對勁。
於聲聲腳步遲疑了。
雖然他是“對門冤家”,但……看上去好像有點慘?大半夜一個人在這兒emo?
算了算了,與人為善,與己為善。就當是……日行一積德?她自我安慰著。
她摸了摸口袋,正好有一罐剛纔從自動販賣機買的、還冇開封的功能飲料。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儘量讓腳步聲明顯一些。
鐘回遠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那罐冰涼的功能飲料遞到他眼前,他才猛地回過神,抬起頭。
眼底有些未散的紅血絲,帶著一絲被打擾的茫然和下意識的警惕。看清是她,那點警惕才緩緩散去,但沉鬱的氣息依舊濃重。
“……於小姐?”他的聲音有些啞。
“喏,”於聲聲把飲料又往前遞了遞,“補充點電解質,比乾坐著強。”語氣儘量顯得自然,像是在分享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鐘回遠看著她,夜色下她的臉看不太清表情,但那雙眼睛很亮,帶著一種純粹的、不帶任何評判意味的……關心?
他沉默了幾秒,還是接了過去:“謝謝。”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開,稍微驅散了一點心頭的滯澀。
於聲聲在他旁邊隔著一人遠的距離坐下,也冇看他,自顧自地看著前麵黑黢黢的綠化帶。
空氣又安靜下來,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於聲聲覺得有點尷尬,冇話找話:“那個……角色後遺症?”
鐘回遠摩挲著冰涼的罐身,冇否認:“有點。”
“哦,”於聲聲點點頭,基於她強大的學習能力和知識儲備,開始一本正經地分析,“正常。長時間沉浸式體驗另一種人格,會導致大腦中負責共情和默認模式網絡的區域活動異常,神經遞質比如多巴胺和血清素水平也可能紊亂。簡單說,就是你的大腦暫時有點分不清戲裡戲外了,需要點時間重啟。”
鐘回遠:“……”
他轉過頭,第一次在夜色裡清晰地看向身旁的女孩。她說得一臉認真,彷彿在討論一道物理題,而不是什麼心理問題。
這種過於理科生、過於直白的解釋方式,讓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半晌,他才很低地笑了一聲,帶著點自嘲:“於小姐懂得很多。”
“還好,常識。”於聲聲並不謙虛地擺擺手。
又是一陣沉默。
忽然,鐘回遠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要散在風裡:“有時候,挺羨慕你的。”
於聲聲一愣,懷疑自己聽錯了:“羨慕我?羨慕我退圈嗎?”她有什麼好羨慕的?票房毒藥?全網群嘲?
“羨慕你想換種活法,就能真的換。”他聲音有些啞,目光望著遠處虛無的黑暗,“戲拍多了,容易把自己也活成戲。枷鎖……都是自己套上去的。”
於聲聲聽出了他話裡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她忽然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小胖墩,也是這樣的迷茫和無措。
鬼使神差地,她脫口而出:“你演《調皮小公主與笨侍衛》那次,抱我大腿哭的那條,不是演得挺好?真情實感。”
鐘回遠猛地轉頭看她,眼神在夜色中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帶著難以置信:“你還記得?”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曆了?而且是他黑曆史中的黑曆史!
於聲聲指指自己的腦袋,語氣隨意:“‘我’記得。所以,戲是戲,人是人。影帝先生,你早不是那塊需要NG二十多次的木頭了。”
她說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飲料記得喝,我回去繼續頭疼了。”那該死的化學題還在等著她。
她轉身朝單元門走去,步子輕快,彷彿剛纔隻是隨手餵了隻流浪貓,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鐘回遠獨自坐在長椅上,握著那罐冰涼的功能飲料,看著那個纖細卻挺直的背影消失在樓道燈光裡。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卻彷彿也吹散了些許盤踞在他心頭的陰霾。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飲料,又想起她剛纔那句“早不是那塊木頭了”,唇角緩緩勾起一個真實的、放鬆的弧度。
於聲聲。
好像每一次見麵,都能讓他看到意想不到的一麵。
他打開飲料,喝了一口。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