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黑我?影帝親自下場護短 第7章
鐘回遠並不知道,此時的於聲聲下定決心,要將“遠離對門影帝,保平安”作為一項基本生活準則貫徹執行。
她精確計算了鐘回遠可能出門的時間,精心規劃了自己的出門動線,力求將偶遇概率降至零。
然而,墨菲定律在此刻展現了它強大的威力。
當她抱著一摞剛到的《天利三十八套》模擬卷,嘴裡唸唸有詞地揹著“奇變偶不變,符號看象限”,試圖悄無聲息地溜出門時,對麵的門“哢噠”一聲,開了。
鐘回遠一身休閒打扮,像是要去健身房,額發隨意垂下,少了些鏡頭前的疏離感。
於聲聲:“……”
手裡的卷子差點撒一地。
四目相對,空氣安靜了一秒。
於聲聲迅速調整表情,擠出一個堪比AI的標準化假笑,點頭:“早。”
腳步不停,試圖化身一陣風颳向電梯。
鐘回遠看著那摞快比她臉還高的試卷,以及她臉上那視死如歸的表情,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也點了點頭:“早。於小姐……這是去參加模擬考?”
“回家考。”於聲聲言簡意賅,手指瘋狂按著電梯下行鍵,內心OS:快啊快啊!
電梯遲遲不來。
鐘回遠走到她身邊等電梯,目光落在她懷裡那堆試捲上:“看來於小姐是認真的。”
於聲聲乾笑兩聲:“嗬嗬,生活所迫,生活所迫。”
心裡瘋狂吐槽:不然呢?難道是為了陶冶情操嗎!
電梯終於到了,她幾乎是竄了進去,緊緊貼著轎廂壁,努力縮小存在感。
鐘回遠緩步走入,站在她前方。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有點微妙的尷尬。
於聲聲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彷彿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
“於小姐似乎很忙。”鐘回遠忽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啊?還好,還好。”於聲聲心不在焉地應付。
“每次見到你,不是在思考問題,”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就是拿著……很重要的東西。”比如《五三》,比如這堆試卷,再比如……他有一次看到她拎著一袋活蹦亂跳的鮮蝦和一把翠綠的蔥,步伐匆匆,眼神發亮,像是要去完成什麼重大科研項目。
於聲聲:“……”
這是在嘲諷我嗎?一定是在嘲諷我吧!
她皮笑肉不笑:“比不上鐘影帝日理萬機。”
“叮——”一樓到了。
於聲聲如蒙大赦,立刻就要衝出去。
“於小姐。”鐘回遠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
於聲聲僵住,回頭,用眼神表達“還有什麼事快說”。
鐘回遠指了指她懷裡:“你的卷子,好像要掉了。”
於聲聲低頭一看,最上麵那本數學卷果然因為她剛纔過於迅猛的動作滑出來一半。她手忙腳亂地撈住,臉有點熱:“……謝謝提醒。”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鐘回遠看著那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第二次。
第二次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什麼洪水猛獸。
這種感覺……還挺新奇的。
又一次,於聲聲在超市大采購歸來,左手一提衛生紙,右手一袋米,胳膊上還掛著塞滿了肉蛋奶蔬果的購物袋,正艱難地用腳尖試圖勾開樓道門。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旁邊伸過來,輕鬆地替她拉開了沉重的玻璃門。
於聲聲抬頭,又是鐘回遠。他好像剛回來,戴著帽子和口罩,但那雙眼睛太好認。
“……謝謝。”於聲聲喘了口氣,這聲謝謝比之前真心實意了不少。
“不客氣。”鐘回遠的目光在她那堪稱逃難般的物資儲備上掃過,“於小姐這是……準備閉關多久?”
於聲聲費力地把東西往裡挪:“備戰高考,糧草先行。”
鐘回遠似乎輕笑了一下,幫她抵著門:“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謝謝!我自己可以!”於聲聲立刻拒絕,使出洪荒之力,拎著她的“糧草”蹭蹭蹭就往電梯口衝,速度快得驚人。
鐘回遠看著她的背影,再次確認——她確實在躲他。
而且躲得相當明顯,相當努力。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難道他長得像會吃人嗎?
還是說,她還在意那些媒體刻意營造的對立和比較?
他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裡麵那個女孩正靠著轎廂壁大口喘氣,臉上因為用力而泛著紅暈,眼神卻亮晶晶的,充滿了勃勃生機。
和他記憶中那個蒼白、麻木、被聚光燈和輿論壓得喘不過氣的形象,重疊不到一起。
這個專注於“高考大業”和“糧草儲備”的於聲聲,似乎……更有趣一些。
鐘回遠站在原地,直到電梯數字跳轉到於聲聲所在的樓層,才若有所思地按電梯回到自己的公寓。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沙發上,腦海裡卻還反覆播放著剛纔於聲聲拎著大包小包、眼神發亮、像隻忙碌又生機勃勃的小鬆鼠般的模樣。
和螢幕上那個妝容精緻卻眼神空洞、念台詞如同背誦說明書的身影,截然不同。
一種真實的,屬於“於聲聲”這個人的生命力,正在從那副曾被輿論和壓力掏空的軀殼裡蓬勃地生長出來。
鐘回遠走到吧檯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唇角不自覺地牽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在國外讀書時,同學們常說的那句話——“上班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
看來,混娛樂圈也一樣。
褪去明星的光環,離開那個令人窒息的名利場,或許才能真正地……活過來?
他仰頭喝了一口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
另一邊,於聲聲終於把所有的“糧草”吭哧吭哧地拖進家門,累得直接癱倒在玄關的地板上,望著天花板大口喘氣。
“呼……累死我了……這身體素質還得練……”她嘟囔著,緩過勁來後,才慢吞吞地開始收拾。
一邊把東西分門彆類塞進冰箱,一邊忍不住又想起剛纔樓道裡的一幕。
“怎麼老是碰上他……”她小聲嘀咕,“真是冤家路窄,陰魂不散。”
“長得帥有什麼用?影帝又怎麼樣?還不是住對門……”她把一顆西蘭花惡狠狠地塞進保鮮層,彷彿那是什麼仇人,“以後出門得看黃曆!”
正坐在沙發上翻閱新劇本的鐘回遠,忽然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他揉了揉鼻子,有些莫名。
空調溫度適中,也冇覺得冷。
難道是……有人在唸叨他?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飄向對麵那堵牆,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個正在廚房裡一邊整理食材一邊可能正在默默“譴責”他的新鄰居。
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他放下劇本,走到音響旁,選了一首舒緩的爵士樂。
輕柔的音樂在空曠的房間裡流淌開來。
也許,偶爾遇到一個覺得他是“瘟神”、會躲在背後“蛐蛐”他的鄰居,也挺不錯的。
至少,比麵對那些千篇一律的恭維和小心翼翼的對待,要有趣得多。
他端起水杯,對著牆壁的方向,幾不可見地舉了一下。